第8章 雙生哥哥
雙生哥哥
幾天之後。
事務所第一單:替李涵文完場活到年底的願望
進展:失敗
在牆壁挂着的任務單子上劃下一道鮮紅色的大叉,徐叮铛憂愁地嘆了口氣。
她特地定制的用來記錄事務所訂單的本子,在漫長的兩個月內只寫下了一筆生意,而且最後竟然還以失敗告終,這讓從小就習慣了徑情直遂的她不免覺得有點挫敗。要知道她當初可是抱着雄心壯志回的國,誓要在華夏玄術界闖出一片名頭。
雖然不知道李涵文那家夥做了什麽,讓他們之間的契約顯示的是已完成的狀态,但是向來驕傲的她才不會允許自己承認這種他人主動給予的成功。
只有自己掙來的,才是自己的,這是她一向信奉的人生信條。
“所以第二單該從哪裏找。”反正事務所裏除了她以外也不會有其他人,徐叮铛幹脆徹底抛開了維持形象的念頭,軟綿綿地癱在了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劃弄着手機屏幕。
“總不能讓我天天出去逛街,期待着再來個車禍現場吧。”她才将話說出口,便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祖師爺千萬要保佑我烏鴉嘴不要成真。”
在一番對自己缺德話語的反省及忏悔後,徐叮铛重新看起了手機app上自動推送的惡搞視頻,并且毫無顧忌的錘着沙發大笑出聲。
可緊接着下一秒,方才還捂着肚子笑地花枝亂顫的睡衣女孩忽的警惕地睜大了雙眼,又迅速地從空間中掏出一疊幻術符紙點燃扔向門口,同時一個靈活的鯉魚打挺從沙發上站起并沖向了卧室。
等到穆留白終于闖過這棟大樓內的重重禁制與幻境,到達了事務所門口後,看見的便是一個舉止溫柔,正在小口輕抿着手中花茶的穿着紅色長裙的妍麗少女。
從小在豪門中長大的穆留白一眼就認出了少女手中的瓷杯是多年前在某場神秘拍賣會上,被一位東方賣家拍走的瓷器大師夏洛安的收山之作。
這套茶具無論是花紋還是工藝,都被稱為是夏洛安職業生涯的巅峰設計,穆留白現下親眼眼見到了這陶瓷器,才明白那些報道中的贊譽果真沒有絲毫作為。
茶杯本身瑩白如玉,杯身上驚醒勾勒出的薔薇花苞更是鮮豔欲滴的動人,就仿佛它下一秒就要沖破瓷器的束縛,從杯身上掙脫而出盛開一般。
無論是誰,無論那個人懂不懂瓷器的藝術,都會忍不住被眼前這倒巧奪天工的差距吸引住所有心神。
但前提是,那套茶具沒有被眼前的少女把玩在手中。
一旦與她白皙修長的手指相映襯,瓷杯的白就似乎少了一份瑩潤,而花苞的嬌嫩也在她飽滿粉嫩的指甲便顯得沒有那麽充滿生機了。
順着那雙手往上,他看到的是一張只能用完美來形容的面龐,除此之外,他甚至找不到更貼切的詞語來比喻面前少女的美好,任何形容美貌的詞彙在此時都會變得浮誇俗不可耐。
更令他驚嘆的是,倘若造物主已經給了女孩完美的容貌與顯而易見顯赫的家世,為什麽還毫不吝啬地将優雅的氣質舉止也賜予給眼前之人。
她的每一根頭發絲的卷曲弧度,和坐在沙發時微微歪着頭疑問的角度,都顯得那麽無可挑剔。
等等、歪着頭疑問的角度?
穆留白這才從心中的各種文藝想象中掙脫出來:“不、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徐小姐嗎,專門處理亡者願望的事務所負責人?”
“是我,請問您找我是有什麽委托嗎。”徐叮铛眉宇間填滿了随和與明媚,她淺笑着将茶杯連帶着茶碟看似随意地放在了面前的白色雕花茶幾上,可在茶杯碰到茶幾的瞬間,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時間,穆留白眼中的贊嘆與欣賞更濃郁了。
而徐叮铛臉上淑女又甜美的笑容也差點被自己內心滿滿的得意所崩壞。
真不愧是我,一舉一動都仿佛禮儀教科書般标準的通靈少女在心裏毫不要臉的自誇着。
在發現大樓被外人闖入的剎那間便迅速布下各種關卡,以此來拖延來人上樓速度,好讓自己将事務所內的一堆瓜子殼與薯片收拾幹淨,接着三秒內換完衣服并擺好優(裝)雅(比)造型。
這樣的反應速度,這樣的穿衣品味,除了她徐叮铛還有誰!
“我是穆留白,也是一個通靈者。”穆留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又在徐叮铛的眼神示意下坐到了她茶幾對面的沙發上。
“可以看出來。”徐叮铛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地為穆留白倒了一杯花茶遞給他,“這是我自己釀制的玫瑰花茶,特地用了初雪的雪水清洗,又用了桂花蜂蜜将其腌制,比起一般的幹花花茶口感會更清甜一些,你要不要試試。”
“可以嗎!謝謝徐小姐!”穆留白神色激動地接過面前小巧精美的茶杯。
雖然他對于吃的這一塊從來不上心,但是用雪水清洗,又用了什麽蜂蜜腌制之類的話,聽起來真的好了不得好高深!
何止穆留白覺得了不得,徐叮铛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
天知道當她翻遍祖師爺留下的各類書籍,費勁心思地找到一些看着厲害實際上卻很好操作的方子時,心裏想的是什麽。
想的不就是像這一刻般面對陌生人驚嘆眼神時的舒爽感!
“怎麽樣,有沒有暖和一點。”悄咪咪地按下自己極力想要往上翹的嘴角,徐叮铛關切地問着面前從方才進來時臉色便顯得有些病弱的穆留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面前的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但既然對方的身上沒有什麽作惡留下的業障,也沒有讓她不适的惡感,那麽她就不會特地去對他産生什麽防備。
依靠着第六感與他人身上因果來判斷交友标準的通靈者們就是這麽的簡單幹脆。
“現在好多了。”穆留白終于爬上了幾分血色的清隽臉龐上綻開了一抹腼腆的笑容,透着些羞怯的眼神似乎是因為眼前女孩的關心而不太習慣。
“那就好。”雖然看着養尊處優,但應該不是經常參與應酬與他人打交道的類型,徐叮铛攏了攏身上溫暖的羊絨披肩在心裏暗暗判斷着,她又笑着繼續問道,“穆先生還沒說這次來事務所是為何,事務所暫時只接受亡者的委托。”
“啊、那個……”被提問後終于想起正事的穆留白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是來向您求助的。”
“求助?”徐叮铛不解地輕蹙起了眉間,“是您的家人或者朋友有什麽完成不了的願望不肯離去嗎?”
終于要來生意了!
面上皺着眉心裏笑嘻嘻的少女按捺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目光柔軟又穩重地看着對方,
“并不是這樣。”穆留白點頭之後又慢慢搖了搖頭,“但也不能說是。”
說完這句話後,他似乎便陷入了無名的苦惱中,像是他接下來的話很難以出口一般。
“您慢慢組織語言就好,我不急的。”輕聲細語地安慰了一番糾結的少年人之後,徐叮铛果然在他濕漉漉的雙眼中看到了感激與動容。
“其實是這樣的徐小姐,你有聽說過帝都穆家嗎?”穆留白掙紮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了口繼續講述。
“四大世家之一,是嗎?”徐叮铛應和道,她還知道若不是徐家搬去了國外,那現在帝都的世家劃分就會被稱為五大世家。
“對,雖然我只是穆家旁支的孩子,但我從小和主家的堂兄一起長大,所以我們的關系比起一般的親兄弟也不逞多讓。”也許是終于下定了決心,穆留白咬咬牙一股腦兒地将所有事都告訴了徐叮铛。
“大家都知道,穆家家主只有我堂兄穆雲白一個孩子,但事實上,家主夫人當時懷着的卻是雙胞胎。”說到這時,穆留白又忍不住頓了頓,并煩躁地喝了一口花茶。
“您請繼續說,不要着急。”徐叮铛淺色的雙瞳微不可查地深了幾分,原先還有點散漫的态度瞬間端正了許多。
即使穆留白他只說了一個開頭,可見識過各種奇聞異事的她也已經能夠大致地猜出是什麽情況。
擡頭看了一眼徐叮铛含着鼓勵與認真傾聽的溫和眼神,穆留白感動地一笑,覺得自己那些難以啓齒的話瞬間又有了勇氣傾訴出口:“可是堂兄的哥哥在出生前便因意外流掉了,所以并沒有多少人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
“所以穆先生您今天的求助,是與那個孩子有關嗎?”徐叮铛的語氣并不強硬,卻讓穆留白覺得她已經肯定了這個事實,并且對此有着胸有成竹的篤定。
不過他這次過來求助的确是為了那個孩子沒錯。穆留白定了定神,壓下不安開口道:“本來我們并沒有太在意這件事,雖然那個孩子也是我們的兄弟,但是畢竟他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與我們相處過,所以除了家主夫人偶爾會感嘆自己本該還有個孩子以外,我們其他人基本上都不會提起他。”
“可是……”穆留白的臉色忽的有些不太好,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令人恐怖的東西一般。
“那個孩子出現了?”徐叮铛的語氣也無端凝重了許多。
若只是單純的嬰靈,她倒不會有這種驚訝的反應,可是根據穆留白的敘述和他的年齡來判斷,那個孩子應該是消失了十幾二十年後忽然憑空出現在了他們身邊。
這樣子的出現方式,即使她還未見到過那個孩子,也不由自主地先判定了他是為了報複而來。
徐叮铛不是沒有遇見過這種事。
雙生子的一方因為意外夭折,所以對仍然活着的兄弟姐妹産生了嫉妒之心,在兄弟年幼時,趁着他剛投胎不久而與身體沒有完全契合的時候,找辦法暗害自己的雙生另一半,再趁機奪取他的身體。
“可是穆公子至少也該到了成年的年紀,那個孩子再怎麽樣,也無法奪取穆公子的身體吧。”徐叮铛單手手指輕扣了茶幾幾下,“穆先生您選擇向我求助,是已經和那個孩子交過手了嗎?而且,您又是怎麽知道我的存在的呢。”
她的事務所從開張開始便沒有通知過任何一個活人,只在偶爾經過公園時,讓裏面嬉鬧的小鬼們幫忙向其他鬼怪分發了一下名片。
就算是那些小鬼們傳播的她的消息,可是鬼魂在一般情況下并不會與人類交好,穆留白又是從哪得知的她的事務所。除非他出乎尋常地有着交好的鬼魂,但要是他自己就有有一個鬼怪朋友,還會怕拼不過那個小嬰靈?
穆留白迅速讀懂了徐叮铛眼神中的含義,他單手握拳放在唇邊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極為不自在地說道:“因為我從小奇怪的體質,很多鬼怪見了我都會下意識地忽略,就跟見了空氣一樣,所以有時候我偷偷地利用這個優勢混入了他們之間,想聽聽他們會不會提起什麽有名的通靈者。”
原來是聽壁腳了解到的,徐叮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而且我還聽說徐小姐的事務所是專門為亡者的遺願服務,我想那個孩子附在我堂兄的身上,應該也是有什麽遺願想要完成,如果徐小姐可以幫助我們替他實現願望,那麽他應該會主動将身體還給我堂兄吧。”生怕自己的請求被拒絕,穆留白強行将兩件事關聯在了一起,而且還有理有據,徐叮铛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不過反駁的事可以暫時先放一邊,她現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別的方面。
“體質原因?”她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穆留白,她只聽說過因為體質過陰而總是招惹到鬼怪的人,還有因為命太硬而鬼怪不敢輕易招惹的人,還是第一次聽說像穆留白這種容易被鬼怪忽略的人。
“對。”穆留白點了點頭,笑容中多了幾分尴尬,“有時候我也不知道這種能力對我來說究竟是不是好事。”
雖然在遇到惡鬼時對方根本不搭理他這種事他非常慶幸,但是總是聽見那些鬼怪們忽略他的存在讨論着一切奇怪的八卦的感覺也沒有太好。
“既然如此的話……”徐叮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擡眼忽的對着穆留白展顏一笑,“穆先生應該不介意我做個實驗吧。”
還沒等穆留白想清楚,為什麽看着端莊親切的徐叮铛神色中突然帶了幾分狡黠,他便看見原本除了他與徐叮铛外空無一人包括鬼魂的事務所內,在眨眼間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魂魄。
“這,這是!”突如其來的濃郁陰氣讓穆留白下意識地打起了寒顫,他語氣驚慌地看向了坐在對面仍舊笑意不改的紅衣少女,“徐小姐,這裏怎麽突然有這麽多鬼怪,難道是他們剛才一直隐身着嗎?”
要不是看到徐叮铛泰然自若的模樣,猜到了幾分這些鬼怪應該與她有關系,他怕是要忍不住自己的恐懼,毫無男子氣概地尖叫逃跑了。
“不是呀。”徐叮铛相當無辜的一笑,她的眼睛襯着眼角的紅痣十分勾人,可一旦她笑着的時候,那雙濕潤的眼睛便會彎成兩道月牙,純良地讓人見了就無法不去相信她口中所說的話。
“那他們是怎麽出現在的這裏。”穆留白欲哭無淚地向着茶幾方向縮了縮,剛剛他可是看到有一個白衣女鬼滴水的長發差點甩到了他的頭上,他好歹也是堂堂穆家的小少爺,怎麽可以放任自己忍受這種委屈。
“這些是我養的保镖們。”毫不在意自己的話給對面之人帶來多大的震撼,徐叮铛姿态從容地揮了揮手,那些方才還占滿了整個房間的鬼怪便瞬間消失在了他們面前,“看來他們對你還真的毫無察覺。”
“他們去哪了,不會還在我們身邊吧。”穆留白抖了一抖,半捂着臉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即便他的周圍現在已經恢複了空蕩,但是前一刻時房內猛然出現一堆惡鬼的場景還是讓他心有餘悸。
“不會的,他們在樓下呆着呢,那裏才是他們的住處。”徐叮铛解釋道,“我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在這棟樓裏,總是需要一些保護措施來保障自己的安危。”
“……”這種保護措施會不會有點保護過度了,而且養了這麽多鬼怪給自己當保镖還不被反噬,這得是多強悍的存在。難怪他聽牆角時,那幾個鬼怪說徐叮铛的實力高深,讓其他惡鬼不要輕易招惹。
無言地舉起手給徐叮铛比了個大拇指,穆留白強行逼自己轉移了注意力,繼續與她讨論起了自家堂兄的問題:“我們還是說說那個孩子吧。”
“好,他最近是不是對你堂兄做了什麽事?”徐叮铛點點頭,仔細地聽着穆留白所說之事的每一個細節。
“最開始的時候我堂兄還以是他每天處理公司事務太忙,才會産生小孩子哭鬧聲的幻聽,可是到了後來,堂兄的耳邊不僅經常有個孩子在說話,說是讓堂兄将他的東西還給他之類,到了後期的時候,已經嚴重到我堂兄每天從床上起來,都會發現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些小小的掌印和淤痕。”
“看來他就算奪取不了你堂兄的身體,也抱着一定要将他殺死的決心。”徐叮铛沉思道,“還好從你的描述裏,那個孩子現在的能力應該沒有特別強大。”
“我雖然也是通靈者,但是最多只能稱得上是一個陰陽眼而已,對付你在大樓裏設下的沒有惡意的關卡還行,但根本無法解決這樣程度的厲鬼,所以我才想到向你求助。”聽到面前女孩口中那句輕描淡寫的‘不算強大’,穆留白突然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實力上的碾壓,“只要你能救我堂哥,無論什麽代價我都願意支付。”
“什麽代價都可以?”原本一直維持着沉穩神情,想讓自己看着能讓人覺得可靠些的徐叮铛再次亮起了雙眸。
“對。”穆留白堅定地點了點頭,“只要能救堂兄,無論是我還是穆家,都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與穆雲白從小交好,如果不是穆雲白的照料,他一個分家的子侄根本不可能有如今這般人人都要尊稱他一句小少爺的地位。但比起穆雲白帶給他的體面,他更感恩的是對方因為怕他被人看輕而在他身上花的心思。
該如何形容他堂兄對他的重要性,穆留白在心裏立下了重誓,只要能救下他的堂兄,哪怕讓他娶了剛才的那個女鬼,他也心甘情願。
“才不會讓你娶她,再說了,你願意娶,她還不願意嫁你呢。”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無意間将心裏話說出了口的穆留白,徐叮铛對自己的人(鬼)可是向來百分之百的護短。
“我就是打個比方,我錯了。”才發現自己似乎說出了很不尊重女生的話,穆雲白趕緊讪讪地道歉。
“好吧,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徐叮铛的眼神微妙地落在了穆留白的手腕上,那直勾勾的目光讓穆留白情不自禁地心中一凜。
“我能替你把個脈嗎?”她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地小聲問道,“我太好奇你的體質了。”
少女原先水波潋滟的多情桃花眼,現在卻被她瞪得圓圓的,雖然在讨論着關乎自家堂兄安危的事,可穆留白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曾經養過的一只北極狐,它也像眼前的少女一般,雖然好看地有些妖嬈了,卻意外地更襯托出了她們眸中的純真。
“來吧。”收回了自己發散的思維,穆留白毫不猶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那我開始了哦,可能會有點疼。”一遇到玄學方面的未解之事就特別興奮的少女再次輕聲征詢了一下穆留白的同意,在得到準許後便迫不及待地将靈力輸入到穆留白的體內,閉上眼睛靜心聽着穆留白的脈象。
“這是!”反複确認了好幾次之後,徐叮铛驚訝地睜開了眼,看向穆留白的視線中滿是不可置信。
“徐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是我身上有什麽問題嗎?”雖然因為乍然間被他人的靈氣侵入有些不舒服,但是讓穆留白更難受的是對方像是看到了什麽新奇物件般的古怪眼神,來自心間油然升起的不妙預感甚至讓他将身上的不适都可以忽略。
“沒什麽!”察覺到了自己從剛才起便有些失态的舉動,徐叮铛忙收回了手矜持又羞澀地沖着穆留白一笑,“不知道穆先生兒時是否有過什麽奇遇?”
“奇遇?”穆留白苦惱的思考了一會兒,“其實我小時候的事都記不太清了,真要說的話,騙我堂兄去爬樹,結果我在樹上被蛇咬到了屁股掉下來摔倒了頭算嗎。”
“若是您不介意的話,當時可以算。”重新拾起自己淑女風範的徐叮铛又換回了那副聖潔到讓穆留白似乎看到了聖光的微笑,“我們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不論好壞大小,都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珍貴回憶不是嗎。”
“您說的對。”穆留白愣神了半刻,半響才從徐叮铛突如其來的雞湯中回過神來。
如果是別人在和他說着這種雷人的言語,他一定會懷疑對方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可換成了渾身散發着隐士高人般通透睿智氣質的徐叮铛,他竟然有一種靈魂都得到了升華的奇妙錯覺,就仿佛心靈受到了洗禮一般。
“既然如此,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穆家?”徐叮铛撥了撥頭發,意味深長地對着穆留白說道,“我實在是等不及想要見到那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