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公主之死?
公主之死?
顧趙氏心中忐忑,身體也不好。清秋和清陽将之勸睡下。清秋這才和哥哥帶着那只匣子去了書房。
“哥哥,你不用急,我們先将這破損的冊子收攏,至于如何撰抄,還得明日去外面街上買來上好的雪浪紙才行。”
“只是如何将這紙做得如百年前得古老紙張一樣呢?”清陽實在很為難。
“哥哥,我們不需要做得百年前一摸一樣。明兒裏,哥哥去買雪浪紙,而妹妹我則去一趟永寧侯府,請姑祖母一家幫忙,遞咱們家的請罪折子給皇後娘娘。禦賜之物有失,咱們家怎麽說都是有罪過的。”
清陽有些驚懼:“告知宮中?妹妹,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清秋搖頭道:“咱們家如今不過是病弱的婦孺,哥哥你也是個孩子呢。宮中就算不高興,也不會真的追究咱們家的罪責的。只是在去永寧侯府之前,妹妹我還要去大理寺報案,就說咱們家搬家時,才發覺自己家的東西少了幾樣。懷疑是有內賊。”
清秋冷冷笑道。
大舅舅想借殺人案子逼迫自家,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得給趙家人也找點麻煩才是呢。
清陽看妹妹的神情,會意道:“妹妹,你的意思的将此事推在趙家身上?”清陽先覺得能擺趙家一道是極好的,但是一會又皺眉道:“我們這樣是誣告吧?會不會被大理寺的大人們給察覺了?”
清秋看着哥哥這樣老實,不得不解釋道:“咱們家的這個冊子,除了家人誰知道?也就是皇家的人知道了。但是現在這個冊子不見了,誰的嫌疑最大?自然是那些個争奪儲位的龍子龍孫們的嫌疑最大。但是大理寺不會那麽笨,去真的詢問那些個王爺的。所以,真正動手的人,就會被推出來了。至于他們真的做沒做,只看他們這些日子的動作,有心人也能猜到了。所以,這個冊子到底有沒有不見,也就不會有人懷疑了,而真相,也只有咱們家的人知道了。”
清秋知道哥哥的擔心:“禦賜之物我們家自然不能随便翻閱的,所以幾年前,家中就備着撰抄了兩份。所以哥哥,明日裏,你買的雪浪紙,不能夠最近幾年的新紙,必須是沉紙。我去報案之後,還會去一趟永寧侯府。
清陽并無什麽好主意,想了想就同意了清秋的主意。
“妹妹。你來給我研磨,我來寫這個請罪的折子。”清陽這樣一想,覺得自己責任重大了。
清秋一笑,“哥哥知道折子怎麽寫嗎?”
清陽瞪了眼清秋道:“妹妹也太小看你哥哥我了。書房裏還有父親當年寫的折子呢。我看看便知道了。”
清秋便磨起墨來。看着清陽寫,還不時地說出自己的意見,重寫了三回,用了一個多時辰,兄妹倆才弄完。
“哥哥若是累了,就早點去歇息吧。我再看看這冊子再去歇息。”
清陽知道妹妹的心思,點點頭道:“早點歇息。”
清秋一人在書房中,将燭火挑亮,撿起了那些紙片看起來。先前散落的,都是漢語拼音的讀法。而後面卻是一些秘聞了,不過卻已經變成了英文了!
清秋自嘲一笑,得感謝從前得自己英文還不錯麽?
但是越看卻越驚訝!随即卻嗤笑起來,這個太祖倒也是個癡人!真的以為穿越者得身份,就真的王八之氣加身?兩臂一揮就美女都開?
不過是占了穿越的身份不錯的光罷了!
前朝靈川節度使家的大公子!
大概也是因為如此,本朝建立後,所有的節度使都變成了榮譽稱號,不能再領兵了。
“我以為自己擁有世上各色風情的美麗女子,以為她們都擁有一點相同的品質,那就是溫柔善良。誰知道等我到了晚年時,當年一個個溫柔善良的女子開始了厮殺。後宮三千,并不是什麽美好的詞彙。到了最後,居然是我被她們集體仇恨,我十五個兒子死得只剩下三人,其中一兒還是身有殘疾,一兒則年僅一歲。”
“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五十年,是在那個世界的兩倍長時間。我已經把這座皇宮當做自己的家。為了讓後代不再出現我晚年的諸子厮殺的情形,我特地留下留下遺旨,想為儲君者,納妃不得超過三人。本朝皇帝後宮中,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後宮之中皇後之下,得有名分者不得超過六人,無名分之宮人所生之子,無繼承大統之可能。”
“我将這些旨意明發給弟弟鄭江王和太師夏清。希望以後不要再用兄弟相殘之争的戲碼出現了。雖然我知道,傳承了幾千年得嫡長繼承制是最能避免這些厮殺的。但是沒有競争就沒有上進的空間,多少王朝,盛世傾塌,也不過是因為後繼之君都是無能之輩!”
“我如此殚精竭慮,不過是為了家國的傳承,雖然有些對不起皇後,只望她能理解我的苦衷了……”
“沒想到,那個平日裏一臉溫柔腼腆的少女,卻是最最狠厲之人!我前幾年真的瘋魔了,即便我是皇帝,但是已經六十歲的老頭子了,她一個花季少女怎麽會愛上我這樣一個老頭子?她愛上的只是權勢罷了……”
“我不足三歲的幼子被立為太子,而我卻病在深宮之中,反對不得。我猜想,她下一步便是讓我死,自己做太後吧。這本日記記了這麽久,以後也不能記了。留給誰呢?希望後世若是在有人如我一般穿越而來,不要再犯我這樣的錯誤了……”
……
日記到此結束。
清秋看完後深深嘆息,想來這本日記,最後被太祖賜給了顧家的祖上了。而那個最後登上皇太後寶座的,應該就是此間歷史上有名昭聖皇後,太宗皇帝的生母,世宗皇帝的養母了,也被世人稱為秦太後的女人了。果真是個厲害的!不過最厲害的人,也怕年華老去,她終究還是被樣子世宗皇帝給拉了下來。
只是,儲君都民策論,是這個秦太後的意思了。太祖雖然某些事情上讓人無語,但是在朝政上某些見解,至今讓本朝受益匪淺呢。
清秋放下心中思慮,這些個拼音說好學其實也比較好學。但是對于古代之人來說,無疑是個天書一樣的東西了。所為皇族的秘密傳統,只怕也是走過場罷了。想到這裏,清秋對于去大理寺報案更是有信心了。
第二日一早,清秋和清陽都早早就起了,給顧趙氏請過安了,便按照前日商量的各自行動了。
清秋坐着馬車往大理寺去了。其實出現偷盜這樣的案子,理應去城巡司報案。不過被偷盜的東西是禦賜的,就又不同了。清秋覺得去大理寺更好!
“小哥,我家娘子要報案。”崔媽媽按照清秋的吩咐塞了幾個錢給大理寺門口的小差役。
“等着!”那小差役看了馬車,知道不是普通百姓,就進去了。
“顧小娘子?”
清秋才下馬車,便聽見身後高寒的聲音。
“高大人!”
“顧小娘子是為了蔡姨娘今日被審而來的?”高寒走近幾步道。
清秋搖頭道:“并非是為那事。小女子相信大理寺一定會秉公執法的。今日來,是來報案的。”
“哦?報案?不如在下帶小娘子去見司職?”
清秋笑着直視高寒道:“只怕推丞還不行呢。寒舍被盜走的東西乃是禦賜之物呢。”
高寒看着清秋的神情,點點頭。帶着她進了大理寺內堂。
“顧娘子請稍侯,在下去請少卿胡大人過來。”
清秋行了禮謝過高寒,就安靜坐下等着。
“哦?居然被偷了?”胡曉天摸了摸段須,眼中閃過笑意。
“高寒那,你說這顧家的東西是真的被偷了還是?”
高寒眼中也有些疑惑,不過那東西若沒被偷,顧家敢這樣名目來報案,還真是大膽呢!應該不是顧趙氏的主意,而顧清陽,是個單純直白的,不會有這麽多心眼。看來又是顧家小娘子的主意了!真是個膽子肥的女子啊!
“胡大人,這就是裝有太祖皇帝禦賜手冊的匣子,平日裏一般被家母供在高位。這幾日搬家,才收拾在身邊。昨日夜裏一看,卻發現只剩下空匣子了。”
清秋将匣子遞上去,恭敬的說。
胡曉天看了看匣子,是紫檀木的盒子。擦得很光亮,看來顧家人很好的保護着它。
“顧小娘子可有疑惑的人選?”
清秋躊躇了片刻,才道:“這些話本不想說的,畢竟都是小女子的至親長輩。不過,想到前些時日家母和家兄遭受的事情,小女子拼着被罵刻薄不仁也要和大人們說說了。小女子懷疑主使偷盜之人,一是小女子的二叔,現任的定北侯顧遠;二是小女子的大舅舅,現任的燕雲節度使趙振海;三則是二舅舅趙振德了。”
胡曉天直直看着清秋道:“顧小娘子,你說的人非但不止是你的至親長輩,也是朝中高位之人。無憑無據的,可要慎言。”
清秋彎唇一笑道:“胡大人,小女子也不過是回答您的問話,說出小女子心中最覺得有可能的人罷了。至于憑據,那便是大理寺諸位大人的責任了。而且小女子也不是無的放矢的。前些日子,小女子的二嬸嬸,去趙府探望家母,名為探望,實質就是威逼利誘,要家母将這冊子給了二叔和她。然後是昨天,若不是高大人恰巧去了趙府,給小女子一家人解了圍,只怕現在,小女子和家母家兄都已經被大舅舅給關起來了。大舅舅口口聲聲說為了家母好,要家母改嫁,怕她一個寡婦拖着孩子難以保管好這冊子。胡大人,小女子自當該懷疑他們的。至于二舅舅,他一向是不喜歡小女子一家,所以也有懷疑。”
胡曉天此時才深覺高寒的評價是對的,這個顧家小娘子,果然不是個易于之輩。
“此案關系重大,該如何查處,本官還将和正卿朱大人商議一番才是。只是禦賜之物失落,顧家只怕還得擔些責任的。”
清秋屈膝行禮道:“胡大人不必擔心,小女子的兄長已經撰寫了請罪的折子,将請永寧侯府代為遞到禦前。”
“哦?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多留顧娘子了。高寒,送顧娘子出去吧。”
到了院中,清秋想到高寒也算是幫過自己幾次忙的人,便屈膝行禮道了些,鄰出大理寺大門時,回頭對着高寒道:“不知道高大人可否知道,小女子得大舅舅逼迫家母嫁的人選呢?路州提舉司常濟,承宣使郭昭,天武衛都指揮使黃景。”
高寒眸色一變,沉聲道:“多謝顧娘子相告了。”
“快些駕車去永寧侯府!”清秋一上馬車就沉聲道。她擔心被趙府的人截住!
清秋的擔心并不是瞎來的,趙振海的确派了人日夜盯着清秋一家子。見顧家兄妹各自分頭行事,便分作兩班人跟着,還遣了人回趙府去報信。
不過也算是清秋走運,她所坐的馬車快到了永寧侯府大門前,還沒有被趙府的人追上。
“啊!”清秋感覺到一陣大力,車廂搖動了一下後,馬車就停了。才從車廂的地上爬起,就聽見崔媽媽的責問之聲。
“你們是哪家人?居然在鬧市縱馬行車?”
“你在指責本宮麽?”
少女的聲音非常清脆悅耳脆,但是很高傲,很冰冷。
清秋知道這樣的女子,應該是身份不低的。整了整衣衫,就出了車廂。便見一匹白馬之上,一身火紅色胡服半袖的女子舉着馬鞭冷傲得指着崔媽媽。
清秋還沒有說話,就聽見後面就是一陣篤篤篤的聲音,幾騎飛馳而來,後面還跟着一輛華蓋緋雲翠頂的豪華馬車。
“公主,公主殿下,您沒事吧!”
清秋心中一沉,這個少女居然是公主?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公主了。
“民女顧清秋拜見公主殿下。”
其後的丫鬟和崔媽媽等人也吓了一跳,驚惶地跟着跪下行了大禮!
“哼!本宮怎麽會有事?不過雲湖,能夠出宮來,也就是騎馬還有些意思了。也不知道你的外祖家是否真的好玩。”
清秋聽到“雲湖”兩字,心中稍微安穩了片刻。雲湖郡君,是有個一面之緣的永寧侯老夫人的外孫女。希望她還記得自己了!
“公主,咱們這些府邸再有趣,自然也是比不得皇宮大內的。不過卻有她的獨特的地方。公主既然來,何不親自進去看看?”雲湖的聲音恭敬中又不失宗室女的氣派。
“好吧,本宮今日就賣你一個面子了。”
“公主,這顧娘子乃是雲湖外祖母的侄孫女,今天冒犯了公主,還請公主不要太過放在心上,饒了她們吧。”
清秋跪在地上,感覺到那公主一掃而過的視線,心中緊了緊。
“好吧,看在雲湖你的面子上,本宮也就不追究了。”
雲湖謝過了公主,又忙對着清秋等人道:“你們還不快叩謝公主殿下的大恩?”
待清秋等人行完禮後起身,才發覺公主一行人早就進了永寧侯府。
清秋心中不忿,面上卻笑得燦爛。看了看不遠處一直跟着的趙家人,還是踏進了永寧侯府。
“顧娘子,您可能還不知道,那位公主是惠妃娘娘的所出的朝華公主,惠妃娘娘早逝,殿下便養在了皇後娘娘跟前,最是得皇上和皇後的寵愛呢!”
清秋謝過了雲湖留下的丫鬟,知道雲湖這是提點自己,不能再得罪朝華公主了。
清秋想到皇後無子,跟前僅有這個養女朝華,自然是有了這樣一副天上地下唯我最為尊貴的性子了。明明是她街市縱馬,賠不是的卻是自己?還要謝恩?
随即又想到一面之緣的淮王,清秋頓時對這些龍子龍女全無一點好感了。
因為永寧侯府的老夫人要親自出面見公主,清秋所求之事只能押住了。
“顧清秋?本宮怎麽覺得你臉上神情很不以為然呢?你這是對本宮有意見了?”
清秋沒想到自己發呆都被這冷傲公主給抓出來說,按住心中怨氣,低身行禮道:“公主,民女并非是對公主有什麽怨恨心思,而是想到家事不由得心中驚怕。”
清秋咬了咬牙,從袖中掏出清陽所寫的折子道:“民女今日來永寧侯府,便是想請老夫人幫民女将這請罪的折子遞到禦前。民女家中遭賊,禦賜之物被盜。家母更是被舅舅逼迫改嫁……民女,民女實在是無法可想,這才神情疲憊的……”
清秋覺得自己也在向影後之路進化了,這一番哭訴,她還真的掉了兩滴眼淚下來了。
“哦,禦賜之物?”朝華公主有一絲好奇,身邊的公主忙細聲告訴她清秋的身份。
朝華公主眼眸一閃,居然笑了起來:“顧娘子請起,是本宮唐突了。不如這樣,本宮替你将折子遞給父皇母後過目,也算是本宮對你的誤解賠罪了。”
清秋一愣,只得謝了朝華公主的好意,将折子奉給了她。
朝華公主并沒有停留多久,不久就離開了。清秋這才将事情和老夫人說了。
老夫人沉思半響道:“或許被盜了,也是好事呢。但是,依你母親現在的情況,還是要找個人嫁了的才好。不然,無法和顧氏宗族相抗衡。”
老夫人見清秋急怒,搖搖頭道:“便是皇家不追究你們遺失禦賜之物的罪過,宗族卻也能追究!你們啊,怎麽這樣大意?”
清秋心中一沉,她還當真沒想到這一點。
清秋在憂慮中回到了家,不敢将這些事情說出來煩顧趙氏,一個人窩在房中想對策,這一夜,除了撰抄太祖的冊子外,她輾轉難以入眠!
第二日一大早,還沒想到一個對抗宗族的法子,就被上門的禁軍侍衛和兩個宮女請進了宮,因為朝華公主深夜被殺死在她的朝華殿裏,而公主的手上至死都緊緊捏着清秋給她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