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皇後和貴妃?
皇後和貴妃?
清秋在車上一陣恍然,皇宮是這個世界裏最之高的存在。她從沒想過某一天去那個地方。一句話就能定人的生死,她如何能夠坦然無措呢?
朝華公主,世人都認為她是皇後的養女,身份尊貴,她的死,即便不是自己所為,只要扯上關系,自己得了皇後的厭棄,以後也許還會連累了哥哥和顧趙氏……
清秋邊想,邊深覺得茫然,怎麽辦呢?
直到下了馬車,來到了宮門前,清秋擡頭看向巍峨的皇宮大內,深呼吸了兩下,這才面色平定下來。不管怎麽說,為了好好的活下去,自己都不會怯懦不會猶豫。
有太監擡着青布小轎子匆匆而來,清秋看了一眼皇宮的北門宣武門,便進了小轎子。搖搖晃晃中,很快轎子就停了下來。
清秋忍住心中的嘔吐感,下了轎,便有宮女上前道:“顧娘子随我來。”
清秋行禮後,便默默跟着宮女去了一偏殿中候着。喝了兩個茶後,那股嘔吐感才稍微退去了。
“皇後娘娘一會就會召見你,先候着吧。”宮女瞥了一眼清秋,就出了門。
清秋只得一個人等着。大概最難捱的就是這種不知道發展趨勢的等待了。清秋心中難安,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就在她越來越不安的時候。終于有小宮女進來了。
“顧娘子,請跟我來。”
清秋跟着小宮女穿過了幾道月亮門,過了一道長廊,到了皇後所居正宮的側殿悅寧居。門前長廊下兩邊各站着四名宮女。
小宮女上前禀告了門前一名宮女,那宮女也看了一眼清秋,方才進了殿門。
不一會兒,宮女就出來了,對着清秋道:“娘娘宣顧娘子你觐見。”
清秋緩步進了內殿,不敢擡頭,緩步到了殿中就跪下行了三拜大禮:“叩見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清秋一直低着頭,就在她懷疑膝蓋要失去知覺時,才聽到一個很疲倦的聲音道:“擡起頭來,讓我看看。讓我的朝華失去了性命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清秋心中一怔,緩緩擡起頭,看向主位,便見一身披明黃雲袍頭上不過兩根鳳釵的婦人面如表情的看着自己。
“娘娘,這顧小娘子不過是請了公主殿下幫忙遞折子,算不上什麽兇手……”皇後身邊的女官輕聲勸道。
皇後臉上出現疲憊神色道:“我難道不知道顧娘子不是兇手?只是想到朝華就這樣去了,我心中實在是痛啊……”
清秋不知道女官為何替自己說話,但是聽了皇後的話後,也不知道該如何出聲了。
這個時候,怎麽說都難免引起皇後娘娘的怒火,但是什麽不說,也不行。
“啓禀娘娘,民女也沒有想到公主殿下就這樣遇害了。昨日裏想到公主能替民女遞折子進宮,就深覺殿下乃是深明大義的人……都是民女的錯,如果當時拒絕了殿下,也不會連累公主殿下了……”
清秋半是真情直露,半是演戲地低聲哭訴。
皇後看了看清秋片刻,又被那女官勸了半天才對着清秋道:“你起來回話吧。将昨日裏公主接了你折子的事兒完完整整的說給我聽聽。”
清秋心中一松,輕聲道:“是。”
清秋細細的将前一日的事情都說了。
皇後聽了半天才道:“這麽說,你的叔叔和舅舅都在逼迫你母親,想要拿到這個太祖禦賜的物件了?”
“回娘娘的話,民女并不能十分确定。但是叔叔和舅舅逼迫母親卻是真的。”
“你可知道太祖賜下的東西是什麽?有什麽用麽?”
“回娘娘的話,民女只知道是一本冊子,至于有什麽用,則不是很清楚了。”
清秋低垂着臉,則沒有看到她這句話出口後,皇後對女官點點頭。
女官起身走近清秋幾步道:“你不必拘束,娘娘一向是和氣的人,她今日這樣對你,實在是因為傷心公主的死。娘娘也是一位母親,你要體諒一二才是。公主的手中一直緊緊捏着你們家的那份折子的半截,死也不撒手,可見可住之死和這個折子有關系的。你們家的禦賜之物便有要緊的關系了。”
清秋心中一驚,皇後的目的也是那本冊子麽?
“是,民女明白,只是那冊子已經被盜了……還望娘娘饒恕民女一家保管不利失去了禦賜之物的罪過……”
清秋又跪倒,恭敬道。
皇後緩緩道:“你家的事情我知道了些。你父親已去,這爵位被你叔叔襲了。按照道理,這禦賜的東西也該一并讓定北侯得去的。不過,當年太祖賜下這個東西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麽說法。”
清秋心思急轉,若是當做私人禮物送給顧家先祖的,這個自然可以傳給嫡枝長孫的。若是賜給的是定北侯,那母親顧趙氏,就是私隐財物的罪名了。
“娘娘,民女的母親絕對不會私自隐藏財物的。還請娘娘明鑒……”
皇後看了一眼女官,女官慢悠悠的道:“話雖然如此,到底如何,這事兒還是要從頭再說的。不過,如果現在的定北侯,也就是顧小娘子你的二叔,用了一些不正當的手段逼迫你的母親交出禦賜之物的話,也就是說他知道這物件并不是賜給定北侯的。”
清秋心中一動,皇後的女官的意思,是說要二叔逼迫母親,搶奪禦賜之物的證據?
“回娘娘,這樣的話,還要民女去問民女的母親才知道的……”
皇後很是滿意:“這件事情如何,和公主之死真相有很大的關系。你能明白就最好了。我聽聞你母親的身體不好,你今日且回去,向你母親問明白了,明日裏我再宣你進宮問話。”
清秋心中明了,那種逼迫無憑無據,如何拿出證據?然而,自己卻不得不應下,否則,今日只怕自己很難出皇宮了。
“民女謹遵皇後娘娘的旨意。謝皇後娘娘的寬恕。還請娘娘節哀。”
清秋行了大禮,便緩步退出了宮門。
“娘娘,您看,咱們這步棋走得是不是太正了些?”
“就是要正大光明的撒下大網,鄭氏也不會想到這是我們的計劃。綠音,太醫院裏傅太醫傳來了消息你不是不知道,我們不能再拖了。我忍了她二十六年,絕對不能忍受她和我平起平坐,更不能允許她隐隐在我之上。”
“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的。娘娘盡管放心,這一次,我們撒下這麽一張大網,任她的皇寵再深厚,也逃不掉的。”
“但願吧……”
清秋正待上來時的小青轎子,卻聽見不遠處傳來女子婉轉動聽的聲音:“這位小娘子是誰?好似不是宮中的人呢?”
清秋不及反應,就見送自己的宮女轉身恭敬的行了大禮拜倒:“奴婢見過貴妃娘娘。”
清秋一愣,跟着拜倒:“民女拜見貴妃娘娘。”
“哦?還真不是宮裏的孩子呢。你是哪家的孩子?可是皇後姐姐昭你進宮說話的?”
“民女乃是原定北侯之女,現定北侯的侄女兒顧清秋。正是皇後娘娘召見民女進宮說話的。”
“哦,原來顧家的小娘子,擡起頭來給本宮看看?”
清秋依言擡起頭,便看見一個和皇後完全不一樣的女人。雖然年紀不輕了,但是歲月似乎格外優待美人似地,只給她身上添了成熟女子的婉悅和優雅。
果真是個絕色美人,難怪會讓皇帝盛寵二十年恩寵不絕。
“說來,咱們還有點親戚關系呢。小娘子的二嬸乃是本宮的娘家姐妹。所以小娘子也不必拘束了,起來吧。”
“謝貴妃娘娘!”
“說來,朝華公主的不幸傳出後,皇後姐姐都免了宮妃的請安,說是悲傷太過了。不知道娘娘還忍着身體不适召見了小娘子你,還真是讓人驚訝呢!”
清秋心中一緊,正題來了。
“回貴妃娘娘的話,只因公主遇害時,手中還捏着民女奉上的折子,所以皇後娘娘特地來召民女進宮問話的。想來對查明公主殿下遇害的真相”有所幫助。”
鄭貴妃一笑,緩緩道:“說來朝華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自幼失去了親娘,幸好有皇後娘娘照拂着,沒想到,還不曾成親就去了……本宮也希望快點找到兇手呢。顧小娘子下次進宮時,也去本宮的郁秀宮裏坐坐。可不要這樣拘束了。”
清秋聽了這話,心中一松,拜謝了鄭貴妃。
鄭貴妃深深看了看清秋,宛然一笑,便帶着一群宮娥款款走遠。
“顧小娘子,快些上轎吧。”
皇後的宮女出聲打斷清秋的沉思。
“多謝姐姐提醒。”
清秋在轎子中,已經沒有注意依舊厲害的晃動,她滿腹心思都在思索着。
貴妃,是特地在這裏等自己的。也不向是特意來警告自己。反而說出朝華公主失去親娘被皇後照拂的話,而不是被皇後撫養。一個詞之差別,內裏卻是大有乾坤的。
而皇後的意思,應該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和顧家的東西,以及公主之死,都是皇後即将揮出去的劍,而很可能這把劍是揮向貴妃的……
後宮之戰,諸子奪嫡。自家要怎麽脫身才成?
清秋真是頭都大了。
清秋依舊從宣武門出了宮城,下了宮轎,還不曾踏上宮門邊自家的馬車,就聽見一陣篤篤篤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傳來。
敢在宮城門前策馬的人,身份一定不簡單。
清秋快快的避到一側,等着那騎馬之人過去。
誰知當前一騎手在宮門前卻一勒缰繩,馬蹄楊上半空,在清秋身邊停下。
“見了本王還不下跪?”
男子的聲音嘶啞中帶着一絲冰冷。
清秋只覺得自己格外倒黴,來不及可憐自己的膝蓋,已經拜倒行了大禮:“民女見過王爺。”
“恩。”
清秋只覺得那王爺的目光冷冷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良久,清秋覺得背上都是冷汗了,那個王爺才踏着馬帶着人施施然走了。
清秋擡頭,想了想,問了那送自己出來的宮女道:“姐姐,不知道剛剛那位是哪位王爺?這目光可真是駭人……”
宮女瞥了瞥清秋道:“此乃夏淑妃娘娘所出的寧王殿下。”
清秋一愣,随即謝了謝公主,這才踏上了自己家的馬車回去了。
“夏淑妃……姓夏,莫非是太祖皇帝所說的夏太傅家的後人?也許……”清秋暗想着。
想到明日還有進宮,清秋心中就是一陣煩躁。顧家先祖還真是大意,這樣一個東西,還留着做什麽?當初就不該要!雖然說皇帝賜不敢辭,但是那位太祖并不是個喜歡勉強人的人……
“妹妹,你回來了。”清秋還沒下馬車,馬車的簾子就被人快快的掀開了。然來是哥哥清陽。
“讓哥哥擔心了。我沒事呢。”
顧清陽咧嘴笑道:“沒事就好,娘都在廳中等着呢。哎也不知道咱們家惹到了什麽黴神,最近這麽倒黴……”
清秋心中暗嘆,這惹到黴神倒還罷了,去拜拜其他的神仙就好了。惹來皇家的事兒,只能是搞得自己一身腥,還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清秋進了正房的廳裏,看見擔心的顧趙氏,雙眼一熱,跑過去抱了抱顧趙氏:“娘,秋娘回來了。”
“乖女兒,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
母女倆都是心有戚戚。好半天才平靜下來細細說了皇宮所見。
顧趙氏畢竟是一品的诰命夫人,也曾進宮拜見過皇後和貴妃娘娘等人。對于宮中女人的情狀倒是比清秋更加熟悉一些。她也猜到了,朝華公主之死,只怕是一切的開端,而自己家,已經很倒黴的卷入其中了。
顧趙氏看了看一對兒女,心中很是後悔,早知道将那冊子留給顧遠就好了。
“你們別擔心,娘來想法子。”
清秋看清了顧趙氏眼中的悔意和決心。對于她說的想法子,實在是放心不下。
“娘。明日裏女兒就要進宮去,若是沒有二叔逼迫的證據,只怕,皇後那裏不好過關……”
顧趙氏臉色沉重,沉默半天才道:“今日晚間,娘要親自去一躺夏府。夏家的先祖乃是太祖皇帝的太傅,據說學識淵博,太祖留下的東西,旁人讀不懂的,他大半都能懂。只盼夏家能有人能證明,這冊子乃是太祖賜給先祖個人的,而給定北侯了。”
“娘,淑妃娘娘的娘家可是夏家?女兒今天出宮時,碰到了寧王殿下。”
“是啊,淑妃的父親正是如今的夏老太師,雖然離了朝堂十年了,但是在京中依舊有着很高的聲譽。”
清秋心中并沒有顧趙氏那樣的輕松,若夏太師真的是個高風霁月的人,怎麽會将女兒送進深宮?怎麽會有一個有着奪嫡實力的皇子外孫?
不過清秋再擔心,也只能同意顧趙氏的提議,只因她自己并不能想出什麽好法子來。這個時候,她蔡深深明了,在高高在上的權勢面前,自己家實在太過脆弱,不堪一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