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來裝病吧!

來裝病吧!

清秋聽大夫說了清陽的傷勢不算重,好生養個把月就沒問題了,安了心,便讓人送走了大夫,自己安撫顧趙氏道:“娘,哥哥沒有大礙,您還是回房裏去歇着吧。”

顧趙氏搖搖頭道:“我這裏多陪陪你哥哥,不過坐着,怎麽會勞累?”

清秋看母親和哥哥都在,想了想便将清袖的事情說了。

顧趙氏和清陽的臉馬上都變了色。

“看來,清袖是不能再留下去了。”顧趙氏看清陽氣得要起床,按住他道。

“娘,您的意思是?”

清秋不覺得顧趙氏是心狠手辣之人。

“給她說戶人家,盡快将她嫁出去。”顧趙氏淡淡道。随即想到,操持兒女婚事,這也是一個可以将改嫁夏家之事拖下去的好理由,

清秋心裏一松,展眉道:“如此也好,她在家裏,我們有些事情總不放心,偏又不能對她做什麽。”

顧趙氏看着清秋道:“這事兒,我和魯媽媽說了,找個殷實的莊戶人家也算對得起她了。”

清秋點頭笑道:“我就知道娘是心善的主母了。”

母子三人正說着話,墨霜拿着藥回來了。

“夫人,秋娘子,給阿郎的跌打損傷的藥買回來了。”

清秋忙道:“給我吧,我來給哥哥上藥。”

清秋給清陽上了藥後,看顧趙氏的樣子,似乎是有話單獨和清陽說。便道:“娘,既然要盡快将姐姐嫁出去,嫁妝上我們也不能太薄了。像衣服啊鞋襪啊來不及做得,也就罷了,我一會去街上的成衣鋪子看看,順便也打聽下消息。”

顧趙氏想想覺得在理,便同意了。

“處暑,夏至,快些替我更衣,一會兒,我要出門一趟。”

處暑和夏至正坐在一起做針線,自從清秋讓處暑将那番警告的話明白說給夏至聽了,她倒是老實了許多。

處暑擡頭看了看天色,才巳時快過了,沒多少時間就是飯點了。

“秋娘子,這個點出去?”

清秋不欲和她們細說,點頭道:“是,一會你們倆和我一起去,我們去城東綠枝胡同的霓裳成衣坊。”

清秋看兩個丫鬟有點吃驚的樣子,想了想便道:“好了,我也不瞞着你們,娘想要給袖娘子說親,估計沒多久就是她出閣的日子,有些東西來不及做,我們得去成衣鋪子買才成。”

處暑和夏至有點吃驚清袖這麽快就要嫁出去了,但是,一想最近蔡姨娘的結局,再想清袖的行為,她們心中各有所覺。

清秋看到夏至的臉色變了變,知道她明白了,即使是顧家的正經娘子,出了事情也不過落得這樣的下場,何況是她這樣的婢女?

綠枝胡同在南城,那裏多是京城中的中等人家聚居區,一些商家也大多在那一帶居住。離顧家如今這個住宅并不算太遠。

清秋坐在馬車上,從城東南安靜的的街道一直到熙熙攘攘的南城。

“秋娘子,到綠枝胡同了。”

馬車外崔媽媽揚聲道。

霓裳成衣坊并不難找,因為生意很好,門前的婆子不停地打簾子送客人出來。

“秋娘子怎麽知道這個霓裳成衣坊的?還真是沒來錯呢。”

崔媽媽看着三層樓的店鋪,和一些大的酒樓相比,一點也不寒碜。

“我在永寧侯府聽玉燕姐姐說的。”清秋看了看門匾,在店小二的殷勤聲中帶着幾個丫鬟和婆子進了店。

“喲,小娘子要看些什麽料子?還是要看其他的物件?”老板娘剛将幾個客人送上了二樓,下樓便見新客人來了,忙迎上來笑道。

清秋說了所買之物,看着老板娘道:“算來也是樁大買賣了。我姐姐的婚期定的非常急,所以很多東西來不及做。老板娘将能夠做喜被喜鞋的,領我們看看吧。”

老板娘也不詫異怎麽姐姐的這個歌東西是妹妹來置辦,笑着将清秋等人迎上了二樓左邊的一間雅室內。

“勞煩小娘子等等,我讓丫鬟一會将就你們要的全部送過來給你們過目,你們稍稍歇息會喝點茶。我下去催催。”

清秋點頭,看老板娘走了打量了一番雅室,屏風後有一面不小的銅鏡,靠牆的梳妝臺也很漂亮。這才暗嘆,這古代的生意人的手段也不少呢。

不一會兒,果真有四個十七八歲做婦人打扮的女孩子捧着一疊衣物進來,恭敬的放在長案之上。

清秋和幾個丫鬟一一看了看,幾個丫鬟和崔媽媽都很興奮,圍着一對衣物說過不停。看來,無論古今,女人喜愛購物這點是不變的。

清秋叫過處暑道:“你們幾人先仔細挑着,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和這幾位大姐去一趟茅房。”

處暑本想跟着去的,被清秋勸住了。

“有勞哪位大姐送我去茅房?”

其中一圓臉女子看了看其他三人道:“小娘子跟我來。”

清秋看了看女子,便跟着她出了門。

清秋去茅房不過是借口,下樓梯之時,對着前面帶路的女子道:“大姐,我聽說你們這個成衣坊也收售繡品的?我家有一副雪夜祁連山的繡屏,很想問問你們家老板娘,對那副繡屏可否參看一二的?”

那女子一聽,頓住腳步恭敬道:“小娘子稍等,我們老板娘對于繡品都不是不拘,只是價錢還要上商談的。”

清秋一笑道:“那是。這樣吧,大姐可否待我去問問你們老板娘?”

女子應了一聲,行禮自去了。

很快,老伴娘就出現了,只是看向清秋的目光中多是打量。

“小娘子跟我來。”

清秋便跟着老板娘從另一邊的樓梯上了三樓的一間雅室。

“小娘子稍候,你等的人很快會準時過來的。”

“多謝老板娘了。”

等老板娘出去了,清秋打量了這間雅室,果真是位置極好的,從窗邊,能很清楚看清街上來往的人,和進出店鋪及對面酒肆的人。從門口又能看見所有上樓梯的人。

清秋在房間內用了一杯茶,吃了兩塊點心,就有人進來了。

“顧小娘子很準時。”高寒推門而入,他身後跟着一位二十多歲身着墨綠色蘇綢窄袖直裰衣袍,外面罩着黑色的披風的青年。只見那青年面容瘦削,臉色有些蒼白。但是一雙眼睛幽深如潭水,似乎藏着無盡的力量和智慧。

“顧小娘子,這位是鄭王殿下。”

清秋頓了頓,她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身體不好的青年,就是那個京師中有名的病鬼王爺鄭王。

“民女顧清秋見過鄭王殿下。”

“不用多禮了。”鄭王随意坐下,對着清秋道:“阿寒說你們家還有禦賜之物的拓本?而且你還能讀懂上面的東西?”

“是。所以我想請兩位幫我和我家人的忙。那個東西于現在的顧家長房而言,完全是禍害。雖然已經報到大理寺去,說是被盜了,但是惦記着東西的人是不會相信的。比方說寧王。夏家昨□□迫家母改嫁給夏家族人,他們才得以去皇後面前證明,禦賜之物是太祖賜給先祖私人的。”

鄭王搖搖頭道:“這件事情其實很容易,那物件到底是怎麽賞賜的,皇家都備了案的。”

清秋一愣,随即苦笑道:“即便如此,我們又如何和皇後争辯?況且還有朝華公主的死……”

高寒看着清秋的神色,想到了自己幼年時的事情,皇家的人大多是如此。

“顧娘子,公主之死,也不過是皇後娘娘找的借口罷了。小娘子大概還不知道,皇後今日在宮裏被皇上斥責了。皇上已經明說,朝華公主乃是因病而暴亡,其中并沒有什麽陰私。而皇後因為一直堅持公主之死,和太祖禦賜之物被盜有關,乃是被人謀害的。所以,皇上自然是不滿意皇後和自己反着來了。”

清秋聽到這裏,很是高興。

“這麽說,也就是沒有我家的什麽事情了。家母也無需改嫁了?”

高寒看了看鄭王的眼神,答道:“确實如此!不過令堂既然已經答應了夏家,如果反悔了,只怕引來他們的報複。”

清秋想到昨日夏家的人嘴臉,冷笑一聲。

“引來他們的報複也不會怎麽樣,總比真的和夏家人成人親戚的好。”

随即從袖中掏出一本薄冊道:“這本便是太祖手冊的抄寫本。”随即雙手遞給了鄭王。

“這本冊子上的內容,其實并不難學。只要每日裏花一個時辰,一個月內便學會了。”

鄭王翻開冊子看了看,點頭道:“既然如此,三日後的申時,本王便在阿寒家中恭侯小娘子了。”

清秋行禮便出了雅室下去了二樓。

處暑和夏至有些焦急的上了樓梯,看見清秋,忙道:“秋娘子去哪裏了?吓死我們了。”

清秋笑答:“我剛剛走錯了,才轉回來呢。”邊推門進內室,便問道:“衣物都挑好了嗎?”

處暑關上門,答道:“挑是挑好了。但是秋娘子你還是過目一下的好,我們畢竟是下人,眼光沒您的好。”

清秋走上前一看,果真不怎麽樣。大部分都是那種看起來耀眼但是料子中等的衣物。

清秋又撿了幾樣:“将這幾樣的料子的,各色式樣來兩套。”

崔媽媽看了看那些自己挑的大多被駁了,心裏就有些不服。

清秋回家的一路上,心情很好。和幾個丫鬟也說笑了幾句。一回到家中,就讓丫鬟們将東西送去清袖那裏。

“處暑,夏至,你們話說得好聽一點。切不可對袖娘子不恭。”

然後自己才去了顧趙氏那裏。

“娘,有好消息。”

見了顧趙氏,就急忙忙得将打聽到的事兒全部說了。

顧趙氏先是高興,其後才是疑惑。

“這禁宮中的事情你是從什麽地方打聽到的?”

清秋想了想,讓魯媽媽去門邊守着,這才将和高寒、鄭王的交易說了。不過交鄭王拼音之事,瞞着沒說。

“鄭王?高寒?”顧趙氏想了想,嘆了一口氣。“他們的名聲不錯,但是也不能夠大意了。”

“娘,你放心吧,沒人能騙了女兒的。咱們家在這一檔子事情裏這樣被動,就是沒個靠山。鄭王和高寒雖然算不得什麽靠山,但是咱們是合作關系,比那些虛得人情可靠些。”

顧趙氏那裏不知道這個道理,自從丈夫死後,自己死死支撐着,帶着帶孩子回去娘家,還不是為了孩子們能交際到朋友,說到一門好親事?如今看到,娘家人都靠不住,能不倫那隔了幾層得親戚?

“娘,那夏府那邊的婚事,我們就能拒絕了。只是這借口?”

顧趙氏微微一笑道:“借口還用想嗎?沒有那個男人想娶一個病得快要死的人回家……”

清秋有些不同意:“娘,這樣不是咒你嗎?不行。還是想其他的法子吧。”

顧趙氏搖頭:“這個法子才是最能讓夏英動搖的。他已經喪妻一次了,若是為了得到夏太尉家許的好處,再娶一個很可能不長命的妻子,他就要背上克妻的惡名。好處和惡名,他肯定會好生躊躇的。”

清秋見顧趙氏已經定了,只得如此了。

“明日大夫一走,你就去趙家,告訴你外祖母和舅舅、舅母,我快不行了。而清袖的親事更是要快,免得她真以為要守三年孝,動起了其他心思來。”

清秋拉顧趙氏的手道:“恩,我明日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的。便是哭不出來,手帕上會先撒點姜汁。”

顧趙氏摸着清秋的頭發,笑了。

母女兩個這個時候,都以為自己的風波快要過去了。

第二天,顧園一大早就連接請了三位有名的老大夫過府,不多久都是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出了顧園。

很快顧家的一輛馬車匆匆往趙府去了。

所以夏家的人和媒婆再次上門的時候,便一個招待他們的主人也不見出現。

還是媒婆先耐不住性子,對着夏七嫂低語道:“七太太,我看這顧家好像出事了。你看這麽久不見有人出來招呼咱們,就是上茶的丫鬟,臉上的神色都不對勁。”

夏七嫂也覺得納悶,等丫鬟來添茶時便道:“顧夫人可在家?怎麽還不見她出來?”

那丫鬟看了看夏七嫂紅着眼眶道:“我們家夫人昨夜突然病情加重,今早都起不了身……”

夏七嫂神色一動,面帶關切道:“這樣,那我更應該去看看你們家夫人了。”

恰好魯媽媽捧着一只匣子進來了,眼眶也是紅腫着,面色更是青白,好似一眼未睡般。

“夏七太太,我們家夫人不能出來見客,還請太太見諒。這只匣子的東西,夫人說是答應了給夏太傅家的謝媒人禮。如今,如今怕是做不成夏家人,但是這東西還是要給夏家的……”

魯媽媽說着說着就流了兩顆淚來。

夏七嫂也狀作嘆息,随即又提出去看顧趙氏。

魯媽媽見推辭不過,就帶着夏七嫂去了。

還沒有進房門,夏七嫂子就聞到了一陣怪味兒,貌似是血腥味夾雜着藥味。

稍稍掩鼻走進床榻,對着羅帳輕聲道:“顧夫人?顧夫人您怎麽樣了?還好吧?”

半天不見羅帳有動靜,正打算讓丫鬟将羅帳挂起,突然乳白的羅帳上被噴了一大塊血漬來。

夏七嫂從帳子的縫隙裏看去,便看見顧趙氏嘴角帶着血跡,正在艱難地喘息着,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這,這明明是大限之人的症狀嘛!

夏七嫂子被吓了一跳,心裏打了一個轉,就匆匆告辭了,而魯媽媽跟着她一起去了夏家,抄寫的禦賜冊子還是得親手送給夏家一份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