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偶遇吧!
來偶遇吧!
清秋事隔幾天再來趙府,和之前住在趙府相比,感覺有許多的不同。
“秋娘子這一大早的過來,可是有什麽要事兒?”
那帶路的婆子話雖然很客氣,但是那微微下撇的嘴角,讓清秋知道,趙府之人如今對自己家的态度。
“自然是有要緊事情的……”清秋掏出帕子一抹,眼角很快就紅腫了。
“我娘自昨日半夜起就發病,我過來是想和外祖母說說,娘她想見見外祖母……”
那老婆子聽了清秋的話,忙道:“哎喲,姑太太出了這樣的事兒?秋娘子,那老奴得快點領您去松鶴堂了……”
清秋跟着婆子快快地朝松鶴堂而去。
“喲,這不是秋娘嘛?怎麽來咱們家?”說這話的是韻枝。
清秋腳步一頓,對兩個表姐行了禮:“五表姐、六表姐好。”
秀枝看清秋紅腫的眼角,雖然沒有冷嘲熱諷刺,但是眼角目光還是露出看好戲的意味。
“姑姑的病很嚴重麽?”
清秋沒有說話,點點頭。
韻枝捂嘴輕笑道:“我就說,秋娘之前恨不得像從來沒來過咱們家住似地,一心想着要搬走。這才沒幾天就回來了,原來是姑姑病了啊。”
清秋不理會韻枝的挑釁,這些口頭上的輸贏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表妹,你最近怎麽樣?”趙珏見到清秋,馬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來。
“多謝表哥挂心,我很好。”清秋掃視了一眼廳中人,不見大表哥趙璜,便問起了趙璜。
趙珏臉色變了變,低聲道:“昨日大表哥在近雲寺剃度出家了。”
清秋也微微吃了一驚,還真沒有想到,一向溫和的大表哥最終選擇了抛棄趙家長子嫡孫的身份……
“表妹今日可真早。”略微有些嘶啞的男聲在門邊響起。
清秋心中一驚,回頭一看,卻是四表哥趙玥!他從大理寺出來了?看來是大舅舅想的辦法了……
“四表哥好。四表哥什麽時候到家的?也不派個人去顧園說說,我們好使人過來道賀……”
趙珏眯着眼看着清秋,涼涼笑道:“大概是誰疏忽所致,忘記去給你們說說。不過這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值得道賀的,何況這樣一來,表妹不是更能多高興幾天麽?”
清秋聽出趙珏話中的諷刺之意,笑笑沒做理會。
吳媽媽掀開簾子出來對着屋中的孫輩道:“老夫人今日身體有些不舒服,還沒起身。各位郎君、娘子給老夫人在簾外行了禮就回房吧。”她在看到清秋的時候,目光頓了下。
“秋娘子一大早過來了,有要事的話,随我一起去見老夫人吧。”
清秋謝過了吳媽媽,等表兄妹都離開了,這才好奇問道:“怎麽不見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和二表嫂過來請安?”
一下子少了這麽多人,松鶴堂裏顯得有些冷清。而清秋的心中難得覺得有幾分蕭瑟。
“大老爺和大夫人肯定是處理大郎的事情了,二老爺和二夫人他們這幾天,晨間的問安都免了,兩房畢竟要分家了。”
不見提到二表嫂,清秋很聰明的沒問。
二表嫂不可能不來請安,所以她沒來,只有兩個原因,一是她犯的錯和蘇氏不相上下;二是她被遣送回了白家。
“外祖母,您的身體如何?可有請郭太醫來看過?”清秋看到歪在榻邊的老夫人,聲音放輕了些。雖然趙老夫人對自家娘那些過行為有些冷,但是老人之所以這樣選擇,在這個男子為尊的世界裏,确實是正常的。
老夫人看見清秋有點詫異:“你怎麽來了?可是家中又出了什麽事情?”
清秋便将母親顧趙氏重病的事情說了。末了,還流着淚道:“外祖母,娘現在重病,就想着能再見你一面,只是你如今身子也不大舒坦,孫女真不好開這個口哇……”
趙老夫人聽說女兒重病,心中有一絲觸動,但是轉念一想,女兒這個時候想見自己一面,會不會是有托孤之意呢?自己如今在趙家都拿長子沒得法子,對顧家的孩子又哪裏能照看得過來?況且,顧家的定北侯府怎麽會願意顧家子女在失去了母親的時候,任孩子來趙家?再加上女兒家還和皇家扯上一些不明白得案子……
“哎,我最疼你娘,自然也想滿足你母親的心願去見她,只是你知道,一呢,外祖母身子也不大好,二呢,趙家如今的事情亂成一攤子。我實在是走不開啊。這樣吧,你拿着我的名帖,去請王太醫給你娘好生診治一番,差什麽藥材,就來這邊取。”
清秋理解老人的做法,但是不代表能認同。聽見外祖母這樣說,面上雖然還在抹眼淚,但是心中無疑是對趙府上下,不再有絲毫的期望了。
清秋安慰了一下傷感流淚的老夫人,這才出了松鶴堂。
“秋娘?”卻是大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匆匆往松鶴堂而來。
“見過大舅母。”清秋看着腳步匆匆,但是臉上全是憤怒神色的大舅母,規矩的行了一禮。
大夫人無暇和清秋多說,她現在對于兒媳白氏和趙玥的事情,憤恨至深。這兩個人害了自己的兒子,怎麽還可以活得安然逍遙。
清秋看大夫人的身影,心中雖然有了猜測,但一出了趙府就抛開了。畢竟不是自家的事情,如今最要緊的是會讓夏家不來逼娶娘親。
清秋馬車先去前門大街的和仁堂藥鋪,才出了藥鋪,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高大人?”
白衣青年和身邊的藍袍男子均回頭看向清秋。
清秋這才發覺自己認錯了人。
“對不住,是小女子認錯人了。”清秋屈膝行了一禮,這男子和高寒長得有八分相似,但是棱角處卻比高寒更見精致。
誰知白衣男子聞言,卻挑眉微笑走進清秋道:“小娘子可是識得和我長相相似的一人?”
清秋點頭道:“确實識得,大理寺斷丞高寒高大人和你很相似。”
男子一笑道:“果真如此,我乃高寒的兄弟,高冰。不知道小娘子怎麽識得家兄的?”
清秋聽男子是高寒的兄弟,不由得生出幾分納悶來,這個男子渾身氣度來看,就知道是出身不凡的翩翩佳公子,而高寒呢,渾身有一股說不出的冷峻和嚴肅,貌似天生就是該斷案扮黑臉的。
“不過是因為家中發生了驚動大理寺的事兒,這才和高大人相識的。”清秋一語帶過,對着高冰道:“不耽誤高公子和朋友的相聚了,小女子告退了。”
符進站在一邊,眼中卻是直直打量着清秋,這個女子,是趙家人還是顧家的?
清秋上了馬車,卻不知道這一幕全被另一邊茶樓裏的白氏看見了。
白氏見高冰對着清秋笑意溫和,手中的帕子都扭成一團了。
“秋娘怎麽會和冰郎認識?”
紅绡看着白氏的神色變幻,心中着急。說起來,五娘子(白氏在娘家姐妹中行五)至今還不曾真的和高将軍說上話呢。那些流傳的會娶她過門的話誰知道是真是假?而且高将軍的母親,乃是皇上的親妹妹瑤月長公主,聽說脾氣非常不好呢,而五娘子怎麽說也是再嫁之身……
“子惠,我們去茶樓坐坐說說話。”符進看了看茶樓,自然也看到了窗邊的白氏主仆。神色不變的移開目光,對着高冰道。
高冰此時心情也很好,正想應下,卻見兩個穿着昭武将軍府侍衛服的随從騎着馬匆匆而來,身邊還跟着一匹空騎駿馬。
“将軍!宮中來了急旨,傳長公主和将軍進宮。長公主殿下已經往宮中去了,特地遣屬下等來尋将軍,讓将軍快快進宮。”
高冰臉上笑意收了收,對着符進道:“阿進見諒了,下次咱們尋時間再聚吧。”
符進雖然遺憾今日的計劃付諸流水,面上卻絲毫不顯,笑道:“自然是正事要緊,快些去吧。咱們是至交好友還講這些?”
高冰這才笑笑,那匹一起來的駿馬已經主動湊到了他身旁。高冰翻身上馬,不一會就沒了蹤影。
符進在茶樓門口沒停留多久,也走了。
而茶館門裏,白氏主仆相扶而出,将剛剛高冰和符進的對話聽得清楚。
當晚,京中高門大戶裏俱都得到消息,皇上為昭武将軍高冰說親,對方乃是皇上的朝雲公主。
“不可能,他不會娶公主的,不會的……他答應了我,只要我離了趙珍,回了白家,他就娶我的……”白氏将閨房中能摔的都摔了,又哭有叫。紅绡和綠紗急得沒法子,這些話可不能說出去,雖然女子能改嫁,但是這為了改嫁害了夫婿卻是大罪的。要不是白家的地位,要不是和趙家的合作,将罪名都推在了大少夫人身上,五娘子哪能這麽容易從大理寺脫身?
兩人對看一眼,卻都不知道怎麽勸慰。
五娘子自從當年見過少年的昭武将軍,自此情根深種,但是當時她已經定下了和趙珍的親事,誰知道她嫁給了趙珍,也天天想着昭武将軍呢?
“不行,我要去親口問問他,為何會答應娶公主?皇家的公主個個驕縱,哪裏是良配……”
紅绡一急,便道:“五娘子,這婚事是皇上提的。昭武将軍就算心中不願意,只怕也不好反對。而且瑤月長公主先進宮的,或許是長公主已經先和皇上說好婚事了呢?”
白氏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對着紅绡笑道:“你這個丫頭說的不錯,肯定是這樣的……将軍如今心中肯定是非常煩悶的,我還是應該去見見他,開解一番他的……”
紅绡和綠紗對看一眼,不管五娘子是不是真的能見到昭武将軍,但是只要不在白府大吵大鬧就行了,免得平白讓人看笑話。
靖王府書房裏,靖王一臉不高興。
符進心中忐忑,此時已經容不得他推脫,忙道:“殿下,我今天晚上再去會一會白氏,務必使她确信高冰對她有意,答應聖上娶公主不過是被逼無奈罷了……”
“若是真不能如你之前說的結果那樣,本王會怎麽做,你知道的。”靖王冷眼看着符進道。
符進心中一抖,咬咬牙道:“殿下放心,在下和高冰相交多年,他的為人心性我比誰都清楚,這個計劃,無論如何都會将他套入其中。”
靖王冷哼一聲道:“但願如此吧,想不到鄭貴妃居然慫恿父皇将朝雲嫁給高冰?本王可不想看到高冰和淮王走近了。”淮王心中已經懷疑,朝華公主的死是不是老六淮王或者鄭貴妃做的了,畢竟皇帝屬意的是将朝華嫁給高冰。
等符進諾諾告退之後,屏風後面卻出來一個身形消瘦的老者。
“殿下,這些陰謀不過是小道。真要讓人認為殿下是天命所歸的儲君,還是要看您在朝堂上的表現。寧王那裏已經得到了太祖禦賜的冊子,咱們這邊也不能慢了。”
靖王點頭道:“原先生說的是,本王都知道。剛剛是被父皇的賜婚氣到了。偏這個符進早前說計劃是萬無一失的,本王就抱着姑且一試的态度讓他進行了,哪知道也不順心。”
老者心中知道靖王這話不過是推脫之詞,但是淮王狡詐,寧王冷高,相對而言,靖王的缺點不是不能容忍的。
清秋在家中,自然不知道這一賜婚的消息,不過晚間照顧母親的時候,說起了路遇高冰之事來。
顧趙氏聽了這個名字後,神色變了變,凝神想了片刻才低聲對清秋說了高冰的身份,高寒的身份便呼之而出了。
“當年的昭武将軍,也是京中女子最思慕的人。他卻娶了一名小戶人家的秀才之女。不知道打碎了當時京中多少閨秀的玲珑心肝兒。誰知道,成親還不到兩年,昭武将軍居然被瑤月公主看中了。之後就是一出鬧賬,秦氏夫人帶着三個月大的孩子和将軍和離,一月之後公主就進門了。”
清秋聽得入神,疑惑道:“這麽說高大人和現在的昭武将軍是不同母的兄弟了?只是看将軍那個樣子,并不像有仇怨的樣子呢。”
顧趙氏點頭道:“所以小昭武将軍在京中的口碑極好。想不到他居然也要走老将軍的路子,娶公主。公主豈是那般好娶的……”
公主的确不好娶,所以有人不想他人所謀得逞。
白尚書府占地極大,府中西邊就是京中有名的美人湖。白府歷代主人斥巨資将白府西邊建得如人間仙境,亭臺樓閣,湖波蕩漾,花樹成蔭。
美人湖雖然不是白家的,但是從湖的另一邊也不敢太多人撞到白府這邊,畢竟白家是京中數得着的高門大戶。但是今夜,在寂靜的蟲鳴聲仲,卻有一葉小舟悄悄靠近了白府。一道人影将小舟系在湖邊一棵樹上,就輕巧的上了岸。
白氏在屋中仔細打扮了一番,對着鏡子照了又照,換了不下五套衣裳,将紅绡和綠紗折騰得不輕,看時候不早了,這才道:“提上燈籠,我們去西苑。”
紅绡和綠紗心中哀嘆,卻只得認命的按着白氏的話來做,提着燈籠和她一起往西苑去了。
“你們倆将燈籠裏的燭火吹滅了,在這好生守着,若是有人來了,就學兩聲貓叫。”
白氏吩咐完就匆匆而去了。
紅绡和綠紗再膽大,也是兩個女孩子,坐在黑漆漆的園子裏總有幾分害怕,但是卻不敢違背白氏的命令。等白氏走了,兩個丫鬟為了壯膽,湊近一塊兒低聲說起了閑話。但是眼看府中亭臺樓閣間的燈光依次滅了,躲過了一次巡園婆子後,也不見白氏回來,兩個丫鬟有點着急了。
“啊!你是誰?你不是……不是……”
女子的一聲急切又短促的驚呼聲讓紅绡和綠紗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就匆匆點亮燈籠,往湖邊的小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