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氏逃了?

白氏逃了?

吳媽媽是趙老夫人身邊最為得力的媽媽,她此時出現在顧園确實是有原因的。

原來昨日是吳媽媽外嫁異地行商的女兒帶着小外孫歸省的日子。女兒多年不曾回京城來,她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向老太太要了恩典,一大早就出了趙府,在家中盤桓了一日。次日聽見住在附近同在趙府當差的人講,趙府被官兵圍了起來,她開始不放在心上,等送走了女兒女婿外孫一家回趙府去時,才被那戒備森嚴的官兵給吓到了。她被人攔着盤問了好半天,差點給抓了起來。幸好她還算謹慎,假裝是路過看熱鬧這才脫身,之後就驚魂未定匆匆趕來了顧園。

清秋看了眼神色恹恹的顧趙氏,将桌上的熏籠的安神香撥弄了下,頭也不擡地淡淡道:“吳媽媽怕還是不知道吧,三表哥其實安然無恙呢。那被二舅舅葬在趙家祖墳裏的人,其實是鎮南侯府的三郎曾檐呢。”

吳媽媽聞言大吃一驚,瞪大眼睛道:“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三郎的死,不是二老爺夫妻倆都認了的嗎?”好半天吳媽媽才會意過來,緊緊拉着清秋的手求證道:“秋娘子,這麽說府上惹來官兵,是二老爺的過錯了?但是大老爺和二老爺已經分了家哇。”

見清秋無動于衷,她連忙跪在顧趙氏面前,哀求道:“雲姑奶奶,看在老夫人的面上,您一定要想想法子啊救救趙家啊!”

清秋看顧趙氏的神色有些猶豫,暗嘆一聲,出聲道:“吳媽媽你知道圍住趙府的是什麽官兵麽?那可不是衙門的差役,也不是大理寺的差役,而是隸屬于天子親管的京衛指揮司的人。也就是說,這事兒不光是二舅舅一個人有問題,大舅舅那裏也出了事了。皇上親自下的命令,你要母親怎麽救趙家?”

顧趙氏嘆了口氣,看着吳媽媽道:“老姐姐,不是我這個趙家姑奶奶眼見娘家落難還不幫忙的,我不過是帶着孩子的寡婦,有什麽本事救趙家呢?”

清秋見吳媽媽怔怔的,只知道老淚鼻涕直流,對着魯媽媽和銀雁幾個道:“你們幾個,還不帶吳媽媽下去梳洗一番,讓吳媽媽用點飯,再送她家去吧。”

魯媽媽幾個也不待吳媽媽反應,就将還跪着的吳媽媽拉了出去。

清陽也恰巧過來請安,就看見吳媽媽被拉了下去,遞給了清秋一個疑問的眼神。

清秋對着哥哥搖了搖頭,對着顧趙氏道:“娘,您還是先去用早膳吧。”

顧趙氏心中難受,輾轉一個晚上想着自己丈夫的慘死,蕭瑟道:“娘沒有什麽胃口,一想到你們父親,我就什麽也吃不下。你們扶我先去佛堂給你們爹爹燒柱香說說話吧。”

清陽和清秋便扶着顧趙氏去了佛堂不提。

用了早飯,清秋想到秦夫人,便對顧趙氏說了想去看看秦夫人。

顧趙氏也知道老将軍高恪的死因同自己的丈夫的一樣不簡單,而高寒卻不能時時在秦夫人身邊安慰,對于秦夫人是感同身受的,當即就同意了:“早去早回,路上當心些。”

清秋和清陽一起出了門,馬車裏的兄妹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哥哥,你在武社裏要當心,外祖家和咱們家同最近的事情都有所牽扯,只怕有人暗中探看哥哥你的言行舉止呢。”清秋在清陽下馬車時囑咐道。

清陽點點頭道:“妹妹放心吧,哥哥會小心應付,知道怎麽做的。”

清秋這才讓車夫調頭将車趕往高家去。

秦夫人也和顧趙氏一樣,去了十年不曾再燒一炷香的高恪的靈位前,看着丈夫的靈位默默流着眼淚。一邊的老媽子很是擔心,卻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勸說,聽見門外小丫鬟的通報聲,悄聲出門問了一聽是顧家娘子來了,心中一喜,回屋見一炷香快燃盡了,忙對着秦夫人輕聲道:“夫人,老将軍在天有靈也是不會怪您的。誰想得到老将軍死得不明不白的呢?顧家小娘子也擔心您,特地趕過來看您呢。”

秦夫人心情低落也不想失禮于人,轉過身扶着老媽媽的手起身道:“他們家事情也不少,虧着這孩子還想着我,真是個好孩子。”

清秋見秦夫人出來了,忙行了禮,見秦夫人和自己母親一樣臉色憔悴,安慰道:“夫人該放寬心才是,若是夫人因此倒下了,高大人在外面辦案子也是不安心的。”

秦夫人苦笑搖了搖頭,想到顧趙氏,輕聲道:“令堂身體如何?想來也不好受,你該在家中多陪陪令堂的。說起來,誰也想不到你們家老侯爺同阿寒的父親一樣的遭遇。”

“多謝夫人關心,我母親還好,她如今就等着幕後的惡人什麽時候露出真面目呢!”

秦夫人聽了這話,點點頭道:“還是你母親比我想得周全,此時最重要的确實是抓到幕後的黑手。”

清秋見秦夫人的神色好了許多,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說笑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清秋推辭不得,就在高家用了午飯。還不曾用完飯,就見一身官袍的高寒回來了。

“高大人。”清秋忙起身福了福道。

秦夫人忙拉着兒子在身邊坐下:“可用過飯沒?怎麽這個時候回來?”

高寒也不曾想會碰到清秋,笑道:“不過是抽空回來陪陪母親,之前和同僚用過一些飯。”

“再一塊用點飯。”秦夫人忙讓丫鬟去添副碗筷,又拉着清秋在另一邊坐下,笑道:“秋娘,你不用太過拘禮的,我們家阿寒不過是面上冷罷了,還喊什麽高大人?不如就喊他大哥好了。”

清秋穿越前是高考剛剛結束不久的高三生,十七歲不到,加上穿越來的三年,真實年齡也不過二十歲,比之已經二十三歲的高寒尚且小三幾歲,這一聲“大哥”她也就沒有多扭捏,起身對着高寒福了福道:“小妹見過高大哥。”

待秦夫人歇午覺了,清秋猶豫了片刻還是出口問高寒道:“不知道大哥是否方便透漏一下,曾三郎之死的真實原因到底是什麽呢?”

高寒看了眼清秋,稍作停頓便道:“秋娘你可還記得雲湖郡君?她曾邀了許多高門娘子以及宮中的公主們一處游玩,少年郎君們自然是回錯過這等結識閨秀的好機會的。曾檐此人出生高,卻并不是纨绔子弟,平日和人并無結怨,大理寺明察暗訪了許久,也請通政司的嚴大人幫忙,這才探明曾三郎曾經在那次游園會上對着朝雲公主說過一句話,他說:‘公主殿下,您的這枚玉佩我好似在那裏見過的,呀,這不是懷王殿下的麽?’據當時在場的許多人回憶,朝雲公主雖然極力否認,但是臉色明顯變了。”

清秋若有所思,莫非曾檐之死,就因為這一句話?難道是因為曾檐一口道出了真相,還是其他的原因呢?

高寒淡道:“絕對不是其他原因,因為據曾世子所言,曾三郎的水性極好,這也是曾家不曾第一時間去認屍的原因。”

清秋點點頭,默默思索着朝雲公主的事情,總覺得其中有些說不通地方。

而已經被重兵把守住的白府,因為有一處臨着美人湖,所以那邊的守衛最是薄弱。夜色降臨時,正是京衛指揮司的官兵換班吃飯的時間,一個一身湖綠裙子長相俏麗的丫鬟提着一籃子髒衣服,邊走邊抹眼淚,就在官兵的眼睛下洗起衣服來。

幾個看守很疑惑,洗衣物怎麽會拿到湖邊洗的?那個大戶人家沒有漿洗婆子?可是見小丫鬟哭得梨花帶雨的,這幾個才入了通政司不久的新卒動了憐花惜玉的心思,也沒多阻攔。待幾個兵卒再注意時,那小丫鬟已經不見了,岸邊只留下一籃子衣物了。

白氏在湖水中蹬了蹬腿,覺得身子一陣陣發冷,還是竭力往前劃着,心中極其憤恨,自己怎麽可能坐以待斃?

清秋和高寒又說了一會兒話,高寒對着清秋抱拳道:“家母這裏,多謝秋娘子你費心了。”

清秋回了一禮,淡然一笑:“高大哥不必這樣客氣的,剛才伯母已經謝過我了。再說伯母人真的很好,我這樣做也是投桃報李。”

高寒嘴角出現一絲弧度,還待說什麽,就見關伯帶着卓正和兩個大理寺的差役匆匆進來了,高寒的臉色變得冷凝,眉頭輕皺。

“高大人,出事了。”

高寒點頭正欲同卓正離開,卻聽見卓正又道:“大人,還請顧娘子跟着一起去,是趙府那邊出事了。”

原來卓正是先去了顧園尋清秋不着,這才來了高家的。恰好遇見了從白府那邊傳遞消息的同僚,便結伴一起來了。

清秋一愣,趙家出了什麽事情,要自己過去的?她也不多問,轉身便去和秦夫人辭行,然後才帶着丫鬟上了自家的馬車,随着高寒幾人一起往趙府去了。

趙府裏的變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趙珏在趙府衆人各色的目光中,被差役送回了府,除了二夫人張氏,只怕無人對他的出現表示關切了。

趙振海早就看出圍住自己宅子的是京指揮司的兵馬,不是京兆尹,也不是大理寺的人,他的心中就咯噔一聲落了下去。莫非是自己私底下為靖王殿下做的事情被發現了?直到看到趙珏,他方才松了一口氣。也許事情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又想到,即便真的被人察覺了,失去的不過是一個常常和自己拆臺的弟弟以及一個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兒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說,你們到底是惹了什麽禍事?老二,你來說。三郎明明活得好好的,你為什麽之前口口聲聲說他死了?”趙老夫人一個晚上沒睡好,先是被官兵圍府給吓到了,如今又被“死而複生”的孫子給驚到了,她自覺自己的老命都快被這幫不肖子孫給折騰沒了。

趙振德看了看趙振海,見他臉色不變,心中就疑惑起來,自己當初這樣做,可是大哥給提議的。難道他此時想翻臉不認帳?“老夫人,兒子當日也是情急之下,認錯了人……”

“你還要糊弄我?有哪個老子會錯認兒子的屍骨?你真當你娘我老糊塗了?如今咱們家都要被你折騰得大禍臨頭了,你還不肯說實話麽?”

趙振德看老夫人氣得不輕,想到老夫人本就病了,擔心自己背上氣死老娘的惡名,不假思索就道:“我當初之所以會錯認屍骨,全是依照大哥所言行事的。他說三郎在大郎處,安全得很,我只要私底下錯認一番,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樣同英王府的關系也不會交惡了,也不用一個瞎眼兒媳進門了。娘啊,今日裏會出事,究其原因,還不是大哥惹出來的禍事?”

趙振海卻冷笑道:“這麽些年來,二弟你什麽時候聽過為兄的話?你這般信口雌黃,以為就能将自己開脫得一幹二淨麽。”

趙振德此時已經确定大哥想舍了自己,嘿嘿冷笑兩聲,怒道:“大哥你還真是了解弟弟,若是只有幾句話,弟弟我當然不會聽你的,但是你許下承諾,只要弟弟我照你說的話做,我就能分得趙府六分的家産。”

屋中衆人都有點呆住了,趙振德和趙振海兄弟倆竟然不分場合地将分家産的事情吵出了口。

“你們,你們這是要生生将我氣死啊!”趙老夫人氣得臉色潮紅,吼出一句話後當真就氣暈過去了。

大夫人葉氏先前都不出來見人的,今日還是這些日子來第一次出房間門,她冷冷地看着暈倒的趙老夫人,也不見上去安撫,更不吩咐人送藥端水什麽的。二夫人張氏更是拉着兒子趙珏不放,看也不看老夫人。最終還是原先被關在祠堂禁足的大少夫人蘇氏看不過眼,扶着老夫人靠坐着,端了茶水喂下。

趙珏心中一片冷意,這就是自己的至親之人,他們此時都是巴不得自己不回來吧。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他才擡頭,便看見對面對着自己陰冷笑着的趙玥。

“你為什麽不去死?你為什麽要回來?”

趙珏分明讀出了趙玥的唇語。

趙珏看了一眼張氏,自己唯一舍不得的就是母親了,不管她對外人如何,她對自己關心是半點不少的。想到此處,趙珏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了母親,只是趙玥這個人不可以放過了。想到趙玥之前對秋娘和清陽做的事情,他的眼神暗了暗:我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免得你到時候又要去禍害秋娘一家。

“娘,您的發簪歪了,兒子給您重新插一下。”

趙珏自張氏頭發上拔出一只鋒利的金簪,卻沒有立即重新插上去,而是在衣服上擦了幾下。“四弟,你過來下。哥哥有話和你說。”

就在趙玥向前走了兩步,趙珏握着金釵就對着他刺了過去,一下子将鋒利的釵杆刺進了趙月的頸脖裏,鮮血噴灑得老高。

這一番變故讓廳中衆人都吓呆了。趙振海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推開趙珏,蹲身按緊了大出血附近的幾處穴道。但是無濟于事,很快,趙玥的眼神就渙散起來,在衆人的驚愕中停止了呼吸。

趙珏見趙玥死了,這才對着張氏道:“恕兒子不孝了。”随即也将金釵刺進了自己的右邊頸脖處。

“這麽說,三表哥趙珏也死了?”坐在馬車之中的清秋,聽着轎窗外騎馬同行的卓正說完,皺眉問道。

“趙珏還不曾斷氣,說是要見顧娘子你最後一面,他才說出他在近雲寺的一個重要的發現。所以我們才要求顧娘子你跟着我們走一趟的。”

清秋心中沉重,不管趙府人怎麽樣,畢竟曾經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不短的時間,或多或少有幾分感情的。尤其是趙珏,他真的不是一個壞人。輕嘆一聲,清秋吩咐車夫快些趕車後,便在腦中想着這些事情的前後因果,試圖理出條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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