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帝駕到?

皇帝駕到?

清秋陪着顧趙氏到了大理寺,卻不曾想到大理寺戒備比往日裏森嚴了若幹倍。清秋心裏咯噔一聲,大理寺這是來了什麽大人物了?大理寺卿那是正二品,單從官職上說,朝中并沒有多少人比朱本明高,但是若論身份的尊貴,爵位高低而言,這滿京城的宗室王公們稱得上貴的,兩個巴掌也數得過來。到底是何人過來了呢?

“顧夫人,顧娘子,正要去請兩位,恰好兩位就來了,這邊請,有貴人要問顧夫人話,顧娘子可稍等片刻。”

高寒出來見了顧趙氏和清秋,鄭重道。

顧趙氏點頭,随着高寒去了,只留下清秋進了廳中。卻見廳中坐着鎮南侯府的世子曾護,以及一不認識的清瘦中年人。

“見過曾世子,這位大人好。”

曾護點點頭,對着那大人道:“此乃河道總督許言文許大人。”

清秋心中明了,原來這清瘦中年便是之前京城傳言失蹤的許言文了。

“小女子常聽說許大人乃是少見的治水大才,所以之前聽到大人遇到不好的消息,還很是擔心。如今見大人無恙,真是為大人高興。”

許言文此人,确實是治水大才,但是為官之道上,卻相當的耿直不知道變通,若非他之前兩度緩解黃河大災,這河道總督的位置還真難坐穩。即便如此,也讓許多禦史懷疑他貪墨了治水的銀子。

“這位娘子是?”

清秋恭敬道:“小女子乃是前定北侯顧遜之女。”

許言文聽了此言,臉色才緩了緩,他也聽大理寺的人說了,前定北侯的屍骨也在近雲寺廟發現了。

“勞顧小娘子挂心了。本官能夠逃脫,還真是僥幸,若是大理寺的人動作再慢些,只怕今天就沒有坐在這裏的許某人了。”

曾護雖然也死了弟弟,但是不得不應景對許言文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清秋等許言文情緒好些後才問道:“請許大人許小女子無禮了,之前可是被惡人關在了近雲寺?不知道當初大人是如何被賊人得手的?”

許言文并沒有和某些人一樣認為自己這番遭遇是大大失去了朝廷命官的顏面,因而不以為意道:“本官确實是被人關在了近雲寺,至于被賊人得手,本官如今想來還有些詫異,我回京不過半月功夫,但是多年的習慣,每天都喜歡獨自一人出門走走。那日裏和前幾日一樣,我先去了醉花樓買了一壺他們點鐘最有名的竹葉青,然後慢慢往秋漪湖方向去的,在那裏,我遇到了中書省斷事官鄭瑞的兒子鄭江,以及兩個我同年的兒子,這兩個世侄因為明年在京中參加春闱,見了我後,便辭了鄭江同我請教起來。我當年科舉雖然是二甲,但是指點這些小輩也是從不吝于開口的。也就欣然同意了。其後聊得頗為投機,正好也沒大事,就請了這兩個世侄随我去用飯。也是我那天太過高興了,很久不曾遇到這樣好學上進的青年了,便多喝了幾杯,有了醉意,還是兩個世侄堅持要送我回家,我推辭不過,回家後,因為女眷不在,沒用醒酒湯,也不曾洗漱就睡下了,醒了卻發現自己被吊了起來,關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清秋細思這一段話中出現的人,鄭江,不就是那個托清陽買刀的鄭三郎鄭泊的兄長麽?這其中,鄭江的嫌疑不可謂不大。清秋想到這一層,便擡頭看向曾護:“曾世子,你可還記得那日在鬧市救下小女子的事情?我那日之所以去了鐵匠鋪子,其實是為了家兄辦一件事情。而那件事情,卻是家兄武社的朋友鄭三郎鄭泊托家兄辦的。但是小女子和家兄同鄭家人從無交集,無冤無仇,而且以鄭大人如今身為中書省斷事官的地位,想要對小女子兄妹兩人做什麽易于反掌,所以我們之前一直認為此事不過是白氏五娘單純的報複所致,和鄭嫁無關。現在想想,卻很是奇怪。”

曾護聽了這話,眉頭一皺,看着清秋道:“顧娘子的意思是,這鄭江或者說鄭家有嫌疑了?只是顧娘子怕還不知道,這鄭嫁同淮王走得近,但是白家卻和寧王及夏家走得近呢。”

許言文也點頭道:“曾世子說的不錯,白家和鄭家在朝中不對已經很久了,而且滿朝文武心中都是明了的。”

清秋卻笑道:“我不過是沒什麽見識的小女子,對于朝堂之事不甚明了,但是卻想問問曾世子和許大人,白家和鄭家除了立場對立,可曾有個什麽大的沖突?比方說奪妻之恨殺父之仇的?若是沒有,便是朝堂的對立也不是絕對的,就像打馬吊一樣,你或者可以針對你的對桌,但是也可以和他合作呢,這又有誰能說得準?”

許言文和曾護都沉思起來,确實,這些在朝堂中立足多年的世家們,做事總來都是留有一手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結下解不開的仇怨。鄭家莫非真的和白家私底下有什麽?而且說起來,鄭家不是沒有嫌疑的,他們和鄭貴妃雖然不是同一支,但是卻是同宗,自然支持淮王的,而前定北侯死得蹊跷,得了爵位的,卻是鄭家的女婿顧遠……

曾護和許言文的臉色變了變,若是事情果真是如猜測這般,這近雲寺刑室的設立乃是十年前,而那個時候,淮王也不過十四五歲罷了,就知道如此籌謀,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栗!

清秋看兩人臉色大變,知道他們肯定想到淮王身上了。要說,此事在清秋看來卻是非常簡單的,比之父親或者清陽占得爵位,自然是二叔得到了爵位了,淮王得到的助力大些。從這樣推測,父親顧遜之死,或許其中不只是有二叔的陰謀了,更有淮王的推波助瀾。而中書省斷事官鄭瑞,在十年前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中書省左司郎中,短短十年,就能成為如今三品的大員,這其中的貓膩,誰人看不出來?清秋想到那日裏自清陽口中得知鄭三郎鄭泊的家世後,就找人好生打探了一番鄭家的事情,果真是平步青雲哇。

曾護和許言文對砍一眼,倆人起身,知道這猜測還是盡快和大理寺的朱本明說說最好,便對着清秋抱拳,就前後腳出了小廳。

清秋一人留下了,未免想到被“貴人”招去的的母親顧趙氏,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正想着,就見顧趙氏在高寒的攙扶下進了小廳。她忙起身迎過去道:“娘,您沒事兒吧?”打量間,卻看見顧趙氏的額發都黏在額頭上,被汗水打濕的。

“我沒事。”顧趙氏在右手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後,這才說了幾句多謝高寒的話。

高寒有事,也沒多停留,只是對着清秋道:“顧娘子還是好生照顧夫人一下,一會兒,至于顧侯的屍骨,待此案了結。自能領回家去的。”

清秋對着高寒行了禮道謝,見高寒要走,忙道:“高大人,請問找三郎在近雲寺發現時可否無恙?”

高寒頓住腳步點頭道:“趙珏無大礙。”

清秋一愣:“這麽說,趙家墳地裏埋的人是曾世子的弟弟了?”

高寒卻沒有明言:“到底是誰,卻要開棺驗屍,然後讓人認屍才能做出結論。”

清秋表示明白,見高寒走了,這才對着顧趙氏道:“娘,看來舅舅家這次是惹上大麻煩了,幸好我們搬出來了。”

顧趙氏點頭嘆息:“确實是我們幸運,否則,咱們家到底如何,還真是難說。”她回想自己剛剛在貴人面前的言行舉止,并無半點遺漏疏忽之處,心中這才放心下來。若是二叔因此事倒下了,自己的清陽重新得到爵位的機會就大得多了。

清秋見小廳中只有自己母女兩人,忙将剛剛同曾護、許言文說的話得出的猜測小聲告訴了顧趙氏。

顧趙氏聽了,也是大驚。此事若是牽扯上皇子,皇上如何裁決,那還真是不好說。

“微臣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曾護沒想到來大理寺的居然是皇帝本人。

“平身吧。許卿,你将你在近雲寺見到的受到的都說給朕聽聽。”皇帝的聲音低沉至極,隐隐有着風雨來臨前的暗潮。

許言文自然小心的将事情又說了一遍。

“果真是朕的好臣子,好兒子,好妹子,好妃子,一個個都合起夥來蒙騙于朕!真真是該死!”皇帝本人已經親臨近雲寺看了言,也聽大理寺衆人連夜審訊得到的消息,如今聽了顧趙氏和許言文的話,也明白了其中的厲害,頓時氣得咬牙切齒的,這些個人,一個個都不能放過。

“嚴真,朕命你即刻帶人去淮王府,傳朕口谕,淮王事嫡母不孝,着在府中禁足三月抄寫孝經百卷,無朕的旨意,不可踏出王府大門半步。”

通政司使嚴真忙領命去了。

“京衛指揮使司陳濤,你速速帶兵士将中書省斷事官鄭瑞、領燕州節度使趙振海、 吏部尚書白歸……昭武将軍府…給朕看牢了。待朕其後的旨意,這之前,便是瑤月長公主,也不可放她出了将軍府門。”

陳濤心中一凜,知道皇帝這次是要大動幹戈了,忙領命去了。

皇帝看着一邊垂頭站着的朱本明、胡亮、曹奎、高寒等一衆大理寺官吏,最後目光卻是落在了高寒身上。

“你,你是高恪的長子?走近些,給朕瞧瞧……”

高寒表情毫無異色,恭敬的走近了幾步,任皇帝目光複雜的打量自己。

“當年是朕對不起你和你母親,說來,高恪心中定是也怨朕的,一時心軟,就逼得他妻離子散……你回去告訴你母親,朕如今心中甚是不安,朕定會還高恪一個公道,也會對你們做出一些補償的。”

高寒跪下恭敬道:“皇上,小臣和家母如今的生活很好,皇上無需為此覺得遺憾的,不然就是小臣和家母的不是了。”

皇帝搖搖頭,擺手讓高寒下去了,這才對着朱本明道:“思安,這件案子牽扯極大,但是朕相信你定能将案子審理清楚的,你放來手腳來辦,實在是差人手,朕也會着刑部尚書黃越來協助于你。”

“臣自當為聖上肝腦塗地,一定不辜負聖恩,定将幕前幕後謀算之人全部緝拿歸案。”朱本明心中躊躇滿志,在皇帝面前領命道。

清秋扶着顧趙氏回到了顧園,才知道顧趙氏見得“貴人”乃是皇帝後,也是吃了一驚,後來一想,這事情不禁牽扯到朝堂的大臣,也牽扯到皇子公主和後宮的妃嫔,皇帝也是該着急了,此事,可不是之前只死了一個朝華公主那麽簡單就能遮掩過去的呢!清秋此時也想到了清陽重新繼承爵位的事情,這個案子,是自己家最好的契機哇。

清秋這樣想着,忙将丫鬟等人遣了回去,對着顧趙氏說了自己的想法。

顧趙氏思索了半天,卻道:“這件事太大了,連皇子公主都牽扯其中,只怕你二叔太過倒黴,惹怒了皇上,恐怕牽連族人。咱們家雖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卻也是姓顧的,和你二叔家親緣極近的,若是被皇上遷怒,不說你哥哥能得回爵位,只怕咱們家還要吃挂落的。”

清秋一愣,半晌才恍然大悟,自己一直以為自己家和二叔家分了家後就是兩家人,這不過是現代人的思維,在古代,哪怕你是分了家,但是外人看來還是一族的,是極其親密的。她不由得失望,難道就這樣放棄了此次的大好機會?否則此事,還要重唱計議一番?

清陽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拜見了顧趙氏後,問了母女倆一天的事情,得知父親之死事有蹊跷後,臉色變得更黑了。他想到白日裏鄭泊追着他說話打聽的事兒,恨恨道:“我就說鄭泊怎麽就這麽死皮賴臉的纏着我問個不停?原來是真的出事了,這鄭家雖然和二嬸嬸的娘家不是一家,但是肯定是一夥的。”

顧趙氏給了清陽一個白眼,沒好聲道:“你現在才知道?當初因為鄭泊的原因,累的你妹妹出了事情,你就該離他遠些的。還有啊,鄭家現在肯定是出事了,你明日裏去武社,有人向你打聽什麽,你一律推說不知道就是了。”

清陽被母親這樣說,也不覺得失落:“娘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多說什麽的。我現在就希望大理寺的大人們快點查處真相,這樣我去西疆之前,也能知道父親過世的真相了。”

顧趙氏看兒子鄭重的神色,點頭道:“便是你已經去了西疆,真相一出來,我就讓你妹妹給你寫信告知。”

第二天一早,清秋才到了顧趙氏屋裏請安,就見趙家老太太身邊的吳媽媽一身狼狽的随着魯媽媽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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