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寵妻十八式
第18章 寵妻十八式
婚禮當日, 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迎親當天天剛亮,葉康盛吩咐下人開宗祠, 告于宗廟。後坐于正廳中間南向,葉酒闌盛裝而來,立于父位之西。
葉家人丁單薄, 故婚事的贊禮請的是聞家現在的族長,聞族長雖未居朝堂, 然心系天下, 憂天下之憂,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皆知,聞族長德高望重,請他主持婚禮絕對是錯不了的。
聞族長上前一步,唱到:“鞠躬…拜…興…拜…興…平身。”
葉酒闌一一照做, 葉康盛坐在那裏,看着自己的孩子穿着正紅的禮服, 一拜一興皆鄭重非常,心中不由生出吾家少年初長成的滿足感。
執事請的是葉家旁支一位老人, 老人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齡, 身體卻十分康健,衆人都認為這是個好兆頭。
執事者将酒注入酒盞,遞給葉酒闌, 葉酒闌将酒盞傾斜, 少量的酒灑在地上祭祀,然後将杯中剩餘酒飲完。
将酒盞遞給執事, 葉酒闌走上前, 恭敬的站在葉康盛面前。
葉康盛:“厘爾內治, 往求爾匹。”
葉酒闌對曰:“敢不奉命。”
聞族長再唱:“鞠躬…拜…興…拜…興…平身。”
葉酒闌十分認真的照做,前世他沒有成親,唯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了,所以這一世的婚禮,必須珍之重之。
起身後十分鄭重的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然後出了家門。
二燭,媒人,禮樂班子,精致的花轎,頭戴紅花的高頭大馬都在珩親王府前排列好了,就等着葉酒闌這個新郎的到來了。
葉酒闌面帶笑意,利落的翻身上馬,衣擺在身後劃出一道圓,像在對這豔陽天說自己有多快樂。
二燭在前為導,媒人穿着玫紅的衣裳,臉上帶着喜慶的笑意,跟在花轎旁,還時而抓出一把糖果錢幣往兩旁觀禮的人群中撒去。
等到葉酒闌到的時候,等在大門口的沈家仆人趕緊進去告訴家中主人。
“老爺,夫人,姑爺到啦,姑爺到啦。”
這個時候,整個沈家都是熱鬧的,只有清風閣,如同往日一般安靜,只是屋內紅色的燭火和紅色的喜字透露出今日的特別。
“小姐,姑爺來了,我們也要走了。”桃笙今日穿着辰沙色的背子,頭上還帶着幾多粉色紅色的絹花。
沈清螢正在對着鏡子打量自己。身上是大紅色的禮服,頭上是沉重的鳳冠,點翠的珠花,大顆大顆的海南珍珠點綴其上,更顯得尊貴非常。
頭發服服帖帖的梳起來,露出精致的臉龐,眉深似黛,雙目含春,嫣紅的唇帶着怎麽也無法掩飾的笑容。
沈清螢埋怨的看着桃笙,嗔怒道:“你就知道取笑我。”
桃笙正準備回嘴,就聽見外面有個陌生的女聲尖細的喊到:“新娘子準備好了沒啊?我們要準備出發咯。”
桃笙快步出門一看,回頭喜到:“小姐,是媒婆到了。”
聽到媒婆已經到了,沈清螢頓時一慌,四處張望,問道:“桃笙,我的扇子呢?”
“小姐,你別急別急。”桃笙趕緊回屋,幫着沈清螢找扇子。
媒婆一進屋,就看見兵荒馬亂的場景,以及安放在桌上的扇子,拿起來看了看,笑着遞給沈清螢:“玉鏡合璧,并蒂同心,姑娘好手藝,好兆頭啊。”
沈清螢一瞧,是自己的扇子,頓時松了口氣,對媒婆笑道:“讓您看笑話了,桃笙,賞。”
進屋的第一句得說好話這是習俗,新娘子要給媒婆送禮也是習俗,寓得一個好兆頭。
這廂新娘子已經準備好了,那廂沈回壑沈回臨和沈文栖三人一同去了大門迎接新郎。
三人迎接新人的時候,沈回川和陸書彤站在宗祠中,點香,上香,沉默良久,沈回川才道:“川之長女,将于今日歸于闌,不勝感怆。”
夫妻二人站在宗祠良久才出門回到正廳,嫁女兒的永遠比娶兒媳的傷感,這一別,不知今後還能見幾回。
女方的主婚人是沈回壑,故葉酒闌進門之後,被帶到正廳西階,沈回壑站在東階,帶着雁禮事物的随從站在北面,又女方之人将禮品安置在廳中一一陳列。
葉酒闌曰:“闌受命于父,以茲嘉禮恭聽成命。”
沈回壑曰:“闌固願從命。”
聞族長再次上前唱到:“鞠躬…拜…興…拜…興…平身。”
迎親禮進行到這裏,就沒有葉酒闌什麽事兒了,他被女方家的仆人送出門等候。
葉酒闌一走,沈清螢就被桃笙帶到了堂前。
沈回川和陸書彤看見自家盛裝出現的女兒,眼淚潸然而下,沈清螢看到自家父母的眼淚,心裏一疼,眼淚也落了下來。
聞族長繼續當着他完美的贊者,唱:“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
這四拜,是沈清螢感謝父母對自己這十七年以來的生養教育。
沈回川哽咽着說:“往之爾家,無忘肅恭。”
陸書彤以帕掩面,許久才能繼續說話:“夙夜以思,無有違命。”
到了現在,沈清螢心中才真的意識到,自己以後就不再是沈清螢了,而是有了另一個稱呼,葉沈氏。
“瑩雖不敏,敢不從命。”
“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
這四拜,是沈清螢告別父母,從今天開始,她将成為別人家的一員,成為一名妻子,今後還會成為一名母親。
桃笙扶着沈清螢的一只胳膊,沈清螢另一只手拿着團扇擋住臉,由媒婆領着往外走去。
沈家擡着嫁妝的人也都站在了儀仗隊的身後,一臺一臺的嫁妝延綿不絕,可謂十裏紅妝,這個京城權貴雖多,但是像今日這般盛大的婚禮确實很久沒見了。
前方二燭引路,緊随其後的是舉着扇面的儀仗隊,再後便是請來的樂隊,敲鑼打鼓好不熱鬧,八擡的花轎穩穩的落在地上等着沈清螢上去,後面緊跟着的便是從沈家魚貫而出的嫁妝。
一路晃晃悠悠的去往珩親王府,沈清螢握着扇柄端坐在花轎內,神情有些恍惚,她還沒有完全從離家的悲傷中走出來。
落轎後沒一會,沈清螢才慌忙舉起團扇擋住臉,等了一小會兒,一只骨節分明的,屬于男人的手掀開轎簾伸了進來。
葉酒闌有些失望,還以為能看見沈清螢的模樣,不過也不急,今日過後,清螢就是自己的妻子了,自己再也不用忍受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了。
沈清螢羞紅了臉,不知葉酒闌為何會主動來牽自己出來,按理,這應該是媒婆做的事情。
最終還是簽上了這雙手,沈清螢心一橫,反正是自己的丈夫,有什麽關系?
被葉酒闌牽着,由聞族長領着進入珩親王府,在進入內室的時候,兩人才分開。
葉酒闌站在東南面,由桃笙服侍着沃洗,沈清螢站在西北方,由季子服侍着沃洗,然後重新抿上嫣紅的唇脂。
重新拿起自己的團扇,由聞族長領着二人來到前廳,東西相對。
聞族長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唱:“拜…興…拜…興…平身。”
起身後,葉酒闌對着沈清螢深深的作了一揖,在他心內這一揖,是感謝沈清螢願意給自己一個和她相伴一生的機會。
沈清螢還禮,心裏慶幸葉酒闌還願意想前世一樣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
二人行禮完畢後,面對面跪坐在矮幾前,桃笙和季子各端起一個托盤,跪在葉酒闌和沈清螢面前。
贊禮唱:“斟酒。”
桃笙和季子便分別斟酒遞給葉酒闌和沈清螢,二人共同飲下。
贊禮再唱:“進馔。”
執事上前遞上食物,二人吃下。
後再次飲酒,進馔。桃笙季子分別遞上卺給二位新人,兩位新人合飲,起身。
到此,同牢合卺畢,新娘被送入洞房。
送入洞房後,葉酒闌還要繼續在外招待男方女方的所有賓客,而沈清螢就直接輕松的坐在床上等着晚上的到來。
送入洞房已經是傍晚了,沈清螢怎麽也沒想到,成個親會如此辛苦。
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龍鳳紅燭,沈清螢感覺有些不真實。
桌上除了紅燭,還有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這四樣,沈清螢不知怎樣就想起了這四樣的寓意,臉騰的紅了,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葉酒闌回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桃笙遠遠看見,連忙對屋內說:“小姐,姑爺回來了,快,擋住臉。”
沈清螢簡直忍不住翻白眼,進了洞房就不用擋了好不好!
說完桃笙也想到了這一點,吐了吐舌頭,把脖子縮回去了。
走到房門口,葉酒闌吩咐桃笙道:“去叫小廚房做點清淡點的食物來。”
桃笙領命而去,現在房屋外面已經空無一人,葉酒闌眼眸沉了沉,然後打開門進入。
如眼便是滿眼的紅,沈清螢端正的坐在床沿,連裙擺都是一絲不茍的拖在地上的,但是葉酒闌就是知道,他的清螢,一定不會安安靜靜的坐這麽久的。
“你,你回來了啊。”沈清螢略顯別扭的說道,這人進門只看着自己不說話是什麽個意思?
葉酒闌勾起嘴角,溫柔的看着沈清螢,說道:“娘子真是美極了。”
轟的一聲,沈清螢的腦子頓時懵了,這人,怎麽能說這樣不得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