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貞常在這身子,還能侍候皇上嗎?◎
宮女們侍候容貴人沐浴, 嚴姝進宮一個月了,皇上第一次翻她的牌子,太後幾次在皇上面前提。
容貴人裹着披風被太監扛着送入乾清宮偏殿, 侍寝的妃子都在偏殿。
次日, 天還沒亮, 容貴人被太監送回寝宮了。
宮女太監看容貴人面色發白,沒有侍寝前志得意滿,容光煥發, 沒人敢問。
嚴姝坐在妝臺前, 銅鏡裏映出自己的臉, 嚴姝的長相酷肖太後, 嚴太後當年絕代風華, 深得先皇寵愛, 立為繼後。
嚴太後不是皇帝生母,為了嚴家的權勢利益, 讓自己的侄女進宮争後位,國舅府的哪位是皇帝的表妹, 至今未封後, 既是一日後位虛懸,什麽都不是絕對的,一成不變的。
嚴姝比周舜華先入宮, 占了先機, 後位嚴家志在必得。
容貴人侍寝回宮後,一言不發, 容貴人美則美, 但是個冷美人, 宮裏人小心侍候着。
宮裏規矩, 侍寝的妃嫔次日要去給中宮皇後請安,後宮沒有皇後,要去頤華宮,給執掌後宮的沈惠妃請安。
嚴姝打起精神,宮女打水洗臉,化妝用了半個多時辰,看了看,這張臉無不精致,豔冠後宮。
春喜弄來個鐵爐子,鐵爐子按在廊下,張福劈小木塊,放入爐子裏點燃,燒了一壺水,燒柴冒煙,不能在屋裏使,天緩和了,在外面燒爐子。
春喜又弄了一只鐵鍋。
魏楚和景秋、添香站在一旁看,景秋說;“以後就不用吃冷飯了。”
魏楚說;“暫時先用這個,等以後砌竈,我們就可以自己做吃的了。”
“什麽食材都沒有,我們做吃的還要找內務府要。”景秋說。
魏楚看看玉清宮院子,除了前院有一棵梧桐樹,後院空着,說;“我們把後院的地種上蔬菜,吃着方便,又新鮮,前院種兩棵果樹。”
張福說:“主子,種菜就交給奴才吧,奴才家是佃戶,租種東家的地,奴才從小就下地幹活。”
“春季播種,幾個月就能吃上青菜了。”
原來魏楚四體不勤五谷不分,榆關鎮的小院裏種菜,好些農作物全認識了。
用了幾日,張福把後院的地翻了。
春喜去內務府弄來菜種,撒上種子,一連下了幾場春雨。
張福做了兩副釣魚竿,魏楚和答應梅雪蘭,拿着魚竿,身後春喜提着水桶,添香和梅雪蘭的宮女冬兒搬來椅子。
湖邊泊着幾條小船,冬季湖面結冰,小船停泊在岸邊,夏季湖面長出新荷,船娘駕船采蓮。
湖水平靜無波,此處偏僻,沒有人來。
魏楚和梅雪蘭相隔一段距離,放下魚餌。
魏楚坐在椅子上,等魚上鈎。
一個時辰湖面不見動靜,魏楚看了幾次,魚不咬鈎,換了幾個坐姿,實在坐不住了。
看旁邊的梅雪蘭,也失去耐心,一會站起來,看看魚咬鈎沒有。
魏楚失去信心,說;“這魚太難釣了,浪費一上午功夫,毫無收獲。”
說着站起來,看着湖面,瞅瞅岸邊拴着的幾條小船,指着說;“我們把船劃到湖中央,撒下網捕魚。”
她在榆關鎮時,看漁夫劃着小船到湖水中央深水的地方撒下網,收網時收獲頗豐。
梅雪蘭早不耐煩了,贊成,“好哇,快去取漁網。”
春喜弄來網,那是船娘打撈湖裏河蓮殘葉的,把小船纜繩解開,魏楚問梅雪蘭,“梅妹妹會游泳嗎?”
“我家鄉有一條小河,我小時候經常在河裏玩,不但會游,而且游得很好,我還可以救人,保護姐姐。”
魏楚在榆關鎮時夏季經常和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去鎮外的河裏洗澡,學會了游泳。
魏楚先跳下船,梅雪蘭随後下了船,最後春喜上船後,拿船槳把小船支離岸邊。
小木船慢慢劃到湖水中央,魏楚趴着船幫看看,說;“這裏魚多,在這裏撒網。”
漁網撒下去,小船劃回岸邊,幾個人回宮吃晚膳,等晚膳後來收網。
廊下支起爐子,景秋看見魏楚幾個人回來,把菜倒入鍋裏熱。
回鍋熱菜聞着香,吃着口感差,菜炒蔫了,失去水分,魏楚一口沒動筷,說;“我們等晚上炖魚吃。”
梅雪蘭吃了幾口飯,放下碗,帶着冬兒來找玉清宮找魏楚,幾個人又來到湖邊。
春喜把小船劃到下網的地方,魏楚和春喜往上拉網,扯了半天,梅雪蘭在船尾看,說;“這是網了多少魚,怎麽拉不動。”
魏楚說;“是不是網挂住了。”
梅雪蘭過來,幫着魏楚和春喜拉網,漁網一點點露出水面,有幾條魚跳起來,梅雪蘭興奮地叫,“這麽多魚。”
話音未落,小船突然傾斜,原來三個人擠在一起,小船失去平衡,春喜一下掉入湖水裏。
春喜在水裏撲騰,這湖中央水深,魏楚拿過漿伸出去,“快抓住,拉你上來。”
春喜抓了幾下沒夠到,人只顧在水裏撲騰,快沉下去了,喊着,“奴才不會游泳。”
魏楚看湖水快沒過春喜的頭頂,終身一躍,跳入水中,朝春喜游了過去。
岸上添香和冬兒急壞了,又不會水,幹着急,找人附近沒人,等找到人來,救人人早沉底了。
魏楚游到春喜的背後,春喜嗆了幾口水,人昏了,被魏楚從背後帶着往岸邊游。
三個人在小船上也不安全。
游到岸邊,添香和冬兒跑過來幫忙,把春喜拖上岸,春喜吐了幾口水,人躺在地上,慢慢緩過來。
添香責備道:“不說救主子,還讓主子救你,你說你真沒用。”
這時,梅雪蘭把小船劃回來。
初春,早晚天涼,湖水涼,衣裙濕了,湖面涼風一吹,魏楚打了個噴嚏,跑回宮裏。
張福燒了一大鍋水,等着炖魚,看魏楚帶頭跑進院,景秋看添香提着的水桶裏空的。
問;“沒網到魚。”
“春喜差點沒喂魚,掉水裏了,若不是主子跳到水裏救了他,他就喂魚了。”添香說。
景秋忙拿毯子把魏楚裹住。
魏楚又打了幾個噴嚏。
晚上就發燒了,第二天早上,景秋看魏楚燒得厲害,叫添香去回孔惠妃,孔惠妃問了句,“你們主子進宮就病了,還沒好?”
添香說;“不但沒好,還大發了,燒糊塗了,求惠妃娘娘請太醫去看看我家主子。”
“貞常在這身子,還能侍候皇上嗎?”孔惠妃有點幸災樂禍。
添香愁眉苦臉地說;“哪能侍候皇上,病氣過了皇上,我家主子罪過就大了。”
孔惠妃樂得貞常在一直病着,不能侍寝,對宮人說:“請太醫去看看貞常在,告訴內務府敬事房,就說貞常在病重,不知什麽時候好,告假。”
正說着,太監通禀,“容貴人昨晚侍寝,來給惠妃娘娘請安。”
孔惠妃眼裏閃過一絲嫉妒。
添香退下,去請太醫。
太醫去玉清宮給魏楚診脈,開了一劑藥,魏楚喝了,發了一回汗,燒漸漸退了,魏楚身體底子好,過兩日就徹底退燒了。
梅答應過來看她,說;“都怪我,是我一時高興忘形。”
“不怪你,我這沒什麽事,都好了,過兩天我們還去網魚,剛開始沒經驗,我們這回有經驗了。”
魏楚安慰她,梅雪蘭這才笑了,又惋惜地說:“我說湖裏有魚,那麽多魚都跑了可惜了。”
魏楚笑說:“魚還在湖裏跑不了,等我養兩日,我們再去網魚。”
“姐姐,我聽說容貴人侍寝了,姐姐和容貴人一起入宮,如果不是生病,說不定也侍寝了。”
梅答應很內疚。
添香說;“奴婢那日去回惠妃娘娘,看見容貴人去給惠妃娘娘請安,說前一晚皇上翻了容貴人的牌子。”
景秋端過一碗粥,魏楚兩日沒進食,不能吃太撐,喝稀粥,拿小勺攪着,說;“後宮十幾個妃嫔,我沒病也不一定輪上我。”
看梅答應,“梅妹妹是不是也沒侍寝?”
梅雪蘭一雙美目黯淡了,情緒低落,搖搖頭,“沒有,我住在這地方,皇上幾年都不來一趟。”
魏楚想說,他若喜歡你,你住多遠,他也要來,不喜歡你,住在一起,也不見得碰你。
看梅答應失落的神情,沒說出來。
晚膳後,敬事房的太監按照慣例,呈上膳牌,孝章帝瞅了一眼,問;“貞常在氣喘可好些了?”
敬事房的太監這回有準備,回道;“貞常在落水後發熱,太醫開了藥。”
“落水了?”
李業重複一句,問得有點急。
“貞常在劃船到湖裏捕魚,她宮了的太監落水了,貞常在跳下水救人,初春水涼,凍着了。”
“沒用的奴才。”李業罵了句。
擡手道;“去”
皇上沒興致翻牌子,太監下去了。
李業對王寶說;“你去弄些活魚,拿到湖裏放生。”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辦。”
王寶剛想走,李業叫住他,“天黑放生,別讓人看見。”
皓月當空,湖邊一片靜谧,王寶指揮一群太監擡了幾十簍活魚倒入湖裏,又倒入幾簍小魚苗。
魏楚病好了,這幾日吃青粥,口中淡,晚膳禦膳房送來的幾道菜,都是清淡的。
回鍋一熱,更沒胃口吃了。
景秋說;“主子病都好了,禦膳房還送沒有油星的菜。”
乾清宮
宮女太監魚貫而入,端上菜肴擺在金龍長桌上,每頓膳食幾十道菜肴,皇帝吃不了幾口,剩下的都賞賜宮人。
太監一一掀開蓋子,太監試菜,确定無毒皇帝方可享用。
兩旁侍候皇上進膳的太監看皇帝看那道菜,拿小碟子夾那道菜。
李業看一眼,沒動筷,吩咐道;“把這兩道,糜鹿筋、蜜絲山藥賞賜給容貴人。”
又說;“把這兩道菜,罐煨山雞絲燕窩 火腿炖肘子賞給貞常在。”
指着說;“把這個攢盒拿給她。”
梅答應閑着沒事,去湖邊走走,跟着她的太監指着湖水裏,“主子看,水裏的魚多了。”
梅答應站在岸邊,朝水裏看,說;“前幾日釣魚,一條魚都沒有,”
太監說;“這波魚是剛游過來的吧。
到了吃晚膳的時辰,剛要往回走,
梅雪蘭突然看見前方湖邊站着一個男子,夕陽下,衣袍繡金線閃着耀眼華光,太監驚訝地結巴了,“主….子,皇上……”
梅雪蘭眼睛一亮,由于激動,心跳咚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