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訪
夜訪
氣氛很不對勁,連神經大條的狗卷棘也察覺到了。
雖然平常梅子幹就不怎麽說話,但最近好像格外安靜了點。安靜的訓練、安靜的進食入睡,和以前沒有區別,又好像哪哪都不同。
抓耳撓腮一陣後,狗卷棘确定了惡作劇也不能讓梅子幹氣惱罵人,于是沮喪的想念起萬葉的存在。
萬葉總是會同步翻譯梅子幹的話,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梅子幹和萬葉關系似乎很不錯。
低着頭畫圈圈的狗卷棘,終于在老師不着痕跡的提醒下,想到了解決辦法。
熄燈後,就應該蓋上被子入睡。夜晚十分安靜,所以有一點聲音就會被無限放大。
門口傳來動靜,片刻後門不打開來。被子隆起一塊,随後被貓着腰靠近的人,一把扯開。
散兵從來人靠近門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聽着這個熟悉的腳步聲,他絲毫沒有睜開眼睛的想法,反正最後都會演變成惡作劇收尾。
但是今天有所不同,白色的腦袋探了過來,認真的喊了一句:“梅子幹。”
那雙眼睛終于睜開來,裏面沒有一點被吵醒的困倦,反倒有些不耐煩。
“現在是半夜。”散兵出聲提醒了一句,不等他扯回被子,就被某人不依不饒地從被窩挖了出來。
狗卷棘在未開燈的房間裏,一陣手腳并用的比劃,哪怕面前人沒看懂,也依舊固執的将人衣服套好,随後悄咪咪的打開窗戶。
輕車熟路的出了大門後,散兵才隐約猜到了狗卷棘的想法。如果想出門的話,大可以直接告知一聲,在白日離開就好。
反倒是現在,披星戴月、偷偷摸摸的離開,一定會在被發現後,好好被教訓一頓的。
狗卷棘并不知道散兵此時的想法,知道的話也只會回答一句:因為這樣才更有感覺。
似乎是早有計劃,等到天蒙蒙亮後,兩個一身寒氣的身影,敲響了一處住所的門。
已經臨近冬天,夜晚的氣溫還是很低,一路走來衣服已經有些濡濕,連帶着指尖也有些凍僵。
這個時間敲門,不被罵就算主人心善吧。散兵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大門。
狗卷棘似乎帶了一張手繪的地圖,一路上來來回回的看,站在這處宅邸面前時,才收起了地圖。
靠近後,兩人沿着一處高牆走了一段路,才來到面前這個古樸又莊嚴的大門前。
和狗卷家的宅邸不一樣,此處占地面積不大,看着只是一個普通的住宅。但是一眼看去,卻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此處位處雖然不是荒郊野外,但是一看就是人跡罕至的地方。感覺靠近這塊區域,就已經踏入了他人的私人地區。
泛舊的木門上,有一個類似于團扇的圖案,而敲響過的門,終于在一陣後,被打開來。
探出頭來的人一臉不耐煩,黑色的短發蓬松而亂糟糟的,但是最為恐怖的是,那張臉的右半張臉,遍布疤痕。就好像在整個右半張臉都遭受過重創,然後留下永久的疤痕那樣。
天已經蒙蒙亮,但是沒有燈光的門口、古樸的木門,就顯得那張臉如同索命的鬼使。
“腌高菜!”狗卷棘大聲喊了一句,而在他出于防禦,喊出那聲【別過來】之前,散兵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
“啧,沒有禮貌的小鬼。”開門的人似乎是被吵醒的,脾氣糟糕的說了一句,“找錯地方了,下次仔細擦亮眼睛,不然把你們兩個都吃掉。”
“唔唔唔!”狗卷棘睜大眼睛,一臉驚恐。
“沒有找錯。”散兵的語氣平靜很多,他淡定的對上那雙黑色眼睛的注視,随後從狗卷棘的口袋裏找到那張手繪地圖,“是這個人讓我們過來的。”
黑發男人沉思片刻,似乎是徹底醒神了,面上不再帶着被吵醒的暴躁。他接過那張紙,看完之後臉色卻更黑了。
“啧,那家夥……”将紙揉皺随意的丢開後,站在門口的人讓開路來,“進來吧兩個小鬼,真的欠他的麻煩死了。”
開門的人并沒有自我介紹,只說了一句把門關上後,就自顧自的進去了。狗卷棘還有些驚魂未定,本來趕路這麽久就有些疲憊,現在徹底沒有想睡的念頭。
古樸的木門被推開來,裏面的東西卻沒有想象中那般恐怖。
不再理會狗卷棘戰戰兢兢的動作,散兵率先走在前面。木門後面,是一個院子,院子裏種着一顆長滿綠葉子的樹,樹底下有幾個訓練用的木樁。
随着燈被打開,院子裏的東西也一下子變得清楚起來,栖息在樹枝間的生物察覺到來客,拍了拍翅膀後飛起。
天空已經逐漸亮了起來,那只黑色的烏鴉逐漸消失在遠處樓層之間。
“進來。”裏面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喊聲,随後又是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
一陣翻找後,黑發男人終于找到兩個還算能看的杯子,随後又随手拿了個東西,扣在了臉上。
那是一個狐貍面具,白底紅紋,狐貍的嘴角畫的很高,就仿佛在微笑那般。
滾燙的白開水倒入杯中,随後被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喝。”
狗卷棘看了眼黑發青年,又看了眼杯子,開始猜測這杯水到底有沒有下毒。而這個懷疑的表情過于明顯,黑發青年并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了。
“喂!要是想害你,早在你敲門那刻就下手了。”說完黑發男人又低聲嘀咕一句,“你們白毛就沒一個好人。”
開水隔着杯子傳來燙手的溫度,散兵并沒有懷疑,捧着杯子就看着門口走神。
狗卷棘打了個噴嚏,在擦鼻子的時候,一條白色毛巾蓋在他的頭上。
“注意一點,別死這裏了。”
雖然脾氣很糟糕,但是一個口嫌體正直的人。狗卷棘心裏想着,随後整個人癱在靠椅上。
是一個好欺負的人。
散兵一眼就猜到了狗卷棘的想法,雖然這個黑發男人看着很好騙,但是某人未免有些過分了。這是第一次見面,已經想好要怎麽捉弄人了嗎。
給完毛巾後,那個身影又趿拉着拖鞋到處走,眼睛看了眼外面後,才重新坐下。
那張狐貍面具在一個身高體壯的人身上,就顯得有些小,但為了掩蓋臉上的傷疤,那人一直沒有再拿下來過。
“嘎。”院子裏傳來烏鴉的聲音,天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木門被從外推開,随後走進來幾人。
“我們回來了,帶土叔。”
“啧。”躺在靠椅上的人擡起頭反駁一句,語氣頗為不耐煩,“都說了要喊哥——”
“輩分不能亂,帶土叔。”來人有着一頭黑色短卷發,黑色的眼睛四處看了一圈。
“小鼬,有客人。”止水說了一句,随後放下手裏的東西。
慢一步進門的人了點頭,随後側身讓開位置。他和前一人一樣,同為黑發黑眸,只不過頭發蓄長紮在腦後,同時也更為柔順。
“阿散?”最後進門的人剛關上門,就看到熟悉的面孔,白頭發的那人不滿意的說了一句生筋子,随後主動走了出來。
“棘,我自然看到你了。”萬葉先是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随後又詢問道,“你們怎麽在這裏。”
“梅子幹。”狗卷棘勉強原諒了萬葉先喊梅子幹這件事,随後又伸手指了指散兵。
“因為阿散?”萬葉倒是有些詫異,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随後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釋,“抱歉,悟沒有轉告你們嗎。”
無法脫身的萬葉,讓悟轉告其他人一聲,但是對上那雙面無表情的臉時,萬葉才低估了白毛貓貓的記仇能力。
“我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在這裏幫忙一陣,大概再有一個月就會回去了。”萬葉走上前,随後又補充一句,“這期間就手機聯系好了,我也是最近才拿到手機,應該先給你發個消息的。”
“進來聊,還吃不吃飯了。”客廳裏的人抱怨一聲,随後又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
“嘛,先進去吧,這位阿散和棘?”止水眨眨眼,随後主動介紹道,“你們好,我是止水,這是鼬。”
“你們好。”鼬點了點頭算是問好。
“這是散兵,這是狗卷棘。”萬葉主動介紹了一句,止水聽完笑眯眯的點頭,“知道的,萬葉不是說過了嗎。”
“鲑魚。”
一直蹙起的眉頭,終于舒展開。察覺到旁人的注視時,散兵恍然未覺的看着一邊。
止水認識眼前的兩人,雖然只是聽萬葉說過,但也算認識他的兩個同期。兩人雖然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但是就如萬葉說的那般,很容易辨別。
白色短發的應該就是狗卷棘,那個有些冒失、喜歡惡作劇的孩子。而另一個……
散兵,很像一個代號,而非名字。
紫色的短發齊耳下方,眼睛的顏色同為紫色,但是更為淺淡。眼睛有些懶散的半眯着,眼尾有一抹難以忽視的紅痕。
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偶那樣,美麗但是沒有生氣。
形容一個人長得像人偶,無非是因為其美貌,如同人偶那般精致、罕見。但是止水之所以第一眼就覺得他像人偶,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原因。
走進去後,看着癱在沙發上,一副沒正經相的人,止水如往常那般吐槽一句。
“這是鼬的面具吧,帶土叔你自己的呢。”
面具底下發出一聲冷哼,随後又刻意的提醒道:“我快要餓死了,你們速度好慢,下次訓練還是需要加大……”
止水只是笑笑,并沒有戳破某人的小心思。絕對不是因為面具醜不好意思拿出來的,對吧?
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叫帶土,似乎是另外兩位的長輩,也是指導者。散兵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随後對上面具底下的眼睛。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随後一同移開視線。
萬葉并不是來這裏訓練的,更像是——休養。加上卡卡西之前的話,一切都不難理解。因為一些原因,需要待在這裏。而這裏的幾人,大概都是和萬葉那樣,繼承了那種力量的人。
“你的衣服好像濕了,先換下來吧。”收拾好碗筷後,萬葉才有時間好好看看身邊的人,“棘……他等回來再換吧。”
太陽已經出來了,狗卷棘和止水倒是很“聊得來”,兩人湊在一起談論起關于烏鴉飼養問題,随後又帶着烏鴉出門去。
明明只要等待一會就會幹燥,散兵擡眼看去,希望萬葉能夠讀懂自己的想法,然後放棄這個選擇。但是說完後,萬葉已經去翻找衣服了。
兩人身高相差并不大,衣服也都是合适的,除了風格不同外,沒有其他不妥。
白色的襯衫仔細扣起,因為考慮到氣溫問題,萬葉又找出一件外套。寬袖的外套似乎是羽織的改良版本,方便行動的同時,又多了些便捷。只不過白底的布料上,點綴着紅色的楓葉紋樣。袖口處也是橙黃的漸變,看着十分顯目。
“很不錯。”萬葉倒是挺滿意,然後順手整理了散兵因為脫換衣服,而淩亂的短發。
“啧。”看着兩人走出房間後,帶土很大聲的啧了一句,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因為一前一後出門的兩人,身上的衣服都以橙黃色為主調、也都點綴着楓葉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