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色的眼睛

紅色的眼睛

“并沒有卡卡西老師說的那樣嚴重。”這句話中帶着無奈,随後在輕嘆一聲後,聲音的主人又開始解釋。

“只是暫時無法完全控制這個力量,所以被【封印】起來了。因為時間太久,所以封印有些松動,所以需要加固一下。”萬葉說完,又怕眼前人不相信,所以接着補充。

“而且是需要情緒波動很大,難以控制自己時才會失控。不用擔心,不會有這天的。”

面前人帶着溫和的笑容,一邊解釋的同時,又一邊絞盡腦汁去想,如何讓自己相信。

散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了解。情緒失控,對于眼前總是一副老好人模樣的萬葉來說,似乎想象不到那種場面。

而且解釋的同時,萬葉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

“有和大家說一聲嗎?”萬葉突然想到,大清早就出現在這裏的兩人,似乎有些不合時宜。果不其然,剛問出口就看見面前人搖頭。

“那可麻煩了啊,大家會擔心的吧。”萬葉皺了皺眉,随後又開始找棘的身影。這種不靠譜的做法,一看就是狗卷棘提出來的。

“卡卡西,知道。”散兵簡短的解釋了一句,萬葉沉思片刻,随後點頭,“那就留下來吃個午飯吧。”

剛剛還在着急會不會被擔心的某人,下一刻就決定留人吃個午飯。但是這句話剛說完,散兵卻皺起眉來,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沒有其他原因,更多的是口味不和。這一家子人,為何都這樣嗜甜?豆漿是甜的就算了,連喝粥都放糖。

而且那種過量的甜度,對幾人來說仿佛是正常的量。

察覺到散兵的想法後,萬葉有些歉意的笑笑:“抱歉,早飯是鼬前輩準備的,午飯就讓我來準備吧。”

“那我去準備午飯,你去找找棘去哪裏了。止水和鼬應該在訓練,他們也是很好的人,相信你們應該會相處愉快的。”說清楚後,萬葉就站起身,半帶催促的希望眼前人去社交。

看着萬葉走出門後,散兵并沒有按照他的建議,出門尋找其他三人。院子的樹木底下,有幾個石頭凳子,環視一圈後,散兵還是選擇在石凳上坐下。

“嘎。”樹梢上,歸來的烏鴉歪過頭去看樹底下的人,拍了拍翅膀後,又毫不懼人地飛了下來。

烏鴉的眼睛眨了眨,有那麽一瞬間,散兵仿佛看到那雙豆大的眼睛變成了紅色。再仔細看去,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烏鴉在地上跑跳兩步,張開翅膀想要飛起。散兵詭異的讀懂了烏鴉的想法,但是他并沒有伸出手,給烏鴉提供落腳處。

想要親近人但是被拒絕,烏鴉頗為人性化的低了低頭。

“你什麽時候認識萬葉的。”身後突然響起質疑聲,對于突然出現在身後的人,散兵警惕的回頭看去。

那張狐貍面具依舊蓋在身後人的臉上,并不覺得可愛反倒有些喜感。面具底下的眼睛晦暗不明,散兵感覺又看到剛剛的幻覺。

面具底下的眼睛,好像變成了紅色。

“啧,說話。”帶土在最靠邊的石凳上坐下,有些不以為意道,“就你現在的實力,說些什麽也影響不到我。”

“并沒有為你考慮,未免想太多了。”散兵冷哼一聲,對于面前的人并沒有什麽好感,“只是單純不想和你說話。”

“喂。”帶土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表面安靜冷漠的孩子,居然開口就帶刺,“你這家夥……”

說不出反駁的話,于是只能用重複問題的方法,來轉移話題。

“你們到底什麽時候認識的。”

“你和他不熟?”散兵反倒是先聲奪人反問道,“不熟的話我就更無可奉告了,要是認識的話怎麽不自己去問。”

“你這家夥還真是不讨喜。”

“沒必要被你這種家夥喜歡。”散兵淡漠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問什麽,你只需要知道你看着更不讨喜就是了。”

吵不過,有些納悶的帶土以手支着膝蓋,随後又像想起什麽,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你只需要知道,不要離他太近就好。”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散兵挑眉,“你和他熟嗎?不熟可沒有立場說這些。”

好生氣,但是沒辦法反駁。帶土見過萬葉,但是在這之前也只是見過而已。他們往上數幾輩應該是親戚,但是若非出現意外,他們也會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這是災厄,獲得力量并沒有被祝福,反倒是淪落為被遺棄的結局。第一次見面時,瘦弱的白發孩子靜靜躺在床上,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但還是強撐着露出一個微笑。

那雙本就是紅色的眼睛裏,浮動着一些奇異的圖案。那雙眼睛……和他一樣,是被“詛咒”的,不幸的眼睛。

想到這裏,帶土伸手調整了面具,随後冷下聲強調:“和你走得太近,這不是好事。最後也只會帶來無盡的痛苦和後悔罷了,所以應該從根源解決問題。”

說這句話時,面前人的眼中一閃而過痛苦和惱怒,随後又逐漸變得平淡下來。他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以至于說到最後,語氣變得有些滄桑。

但是這些和散兵都沒有關系,這些警告對他而言,不過是過耳風。

“所以,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散兵蹙起眉,随後又站起身一副拒絕交談的樣子,“沒什麽要說的,我就走了。”

眼前人似乎想要避免什麽,強硬的态度和語氣,都證明了他的身上曾經發生了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有可能會在那家夥身上重現。

這種推測令人發笑,而散兵也确實反駁了:“你這個人還真是可笑,想象力真是豐富。而且你經歷過的事情,強加在別人身上算什麽道理。”

說完散兵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被抛下的人撚着指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溝通能力有問題。

烏鴉從樹梢飛起,随着走在前面的身影,在半空盤旋。

面具遮擋不住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坐在石凳上的人憤憤不平的站了起來,嘴裏嘟囔着:“那個家夥果然煩人……”

“帶土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再對阿散說這些話了。”白發的身影不知道何時站在門口階梯上,他的表情難得嚴肅又帶着些認真。

“你聽到了?”帶土有些詫異,他剛剛并沒有察覺到,萬葉什麽時候到院子裏來的。

“我的耳朵,很靈敏。”萬葉簡單解釋了一句,“而且廚房離院子并不是很遠,你們的聲音也沒有壓低。”

“哦。”有一種被抓包的心虛感,帶土假裝不經意的站起身,随意又嚴肅起來,“他不懂這些,難道你也不懂嗎?”

“靠得太近,對你們都不好。”

“我知道。”萬葉握緊了手,對上面具底下的那雙眼睛,“但是阿散是不一樣的。”

“沒什麽不一樣的。”帶土深深覺得,自己還是沒有作為長輩,勸導後輩的天賦,随即有些納悶的說了一句,“有鼬的經歷還不足以告訴你嗎,這些是無法改變的。”

我們只能注定孤獨,否則就會傷害到身邊所重視的人。這個道理明明帶土一早就知道,可是看着站在面前的孩子,又覺得本不應該是這樣。

他還小,他還有很漫長的未來、值得期待的未來。萬葉是和他們格格不同的存在,他溫柔且擁有一顆善良的心,他應該在陽光底下,快樂美滿的生活下去。

要是沒有那雙眼睛,就好了。

紅色的眼睛靜靜注視着面前的人,随後又彎起,眼睛的主人笑着回複:“這雙眼睛,并不是詛咒。如果将它視作詛咒而言,那就真的十分可怕。但是除此之外,也就是正常的眼睛而已。”

“哼,随便你怎麽想。”知道自己勸說大失敗的某人,冷哼一聲轉頭回到屋子裏。

萬葉若有所思,最後也只能無奈的輕笑一聲。不過兩人都從未料想過,詛咒之所以是詛咒,那是因為它終有驗證的一天。

午飯有些過于沉默,帶面具的青年一聲不吭的離開,留下幾個孩子圍桌坐下。

“不用管他,他這個年紀會自己找吃的,不會餓死的。”看見萬葉關心的眼神,止水擺擺手,解釋了一聲。

萬葉點點頭表示了解,随後又将狗卷棘按回座位上:“棘,吃飯的時候不要亂動。”

狗卷棘點點頭,還算是老實的坐下。

“嘛,萬葉明明年紀不是最大的,但是感覺很會照顧人呢。”止水感慨一聲,作為裏面年紀最大的那個,他笑了笑後說道,“我去廚房幫忙吧,客人就麻煩鼬招待了。”

“嗯。”鼬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另外兩人身上。

狗卷棘坐不住,不消片刻就跑到了院子裏。鼬依舊坐在原地,看着另外一人走神。

淺紫色的眼睛不知道聚焦在何處,看樣子應該是在發呆。和萬葉同歲的孩子,和萬葉一樣沒有半點孩子氣。

如果說萬葉是有一種渾然天成的、愛照顧人的感覺,那面前的人、散兵,就像完全拒絕他人交流那般。

除了偶爾在萬葉兩人面前露出真情實感的表情外,更多的時候都是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難以接觸的疏離感。

許是注視的時間過久,被打量的人轉過頭來,對上那雙黑色的眼睛。

面前人也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除了在那位止水身邊話會多一點之外,更多的時候也是除了禮貌問候,就再沒其他話語。

散兵對上那雙黑色的眼睛,兩人之間沒有半點交流,沉默的可怕。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看眼前人這個表情,無非是覺得自己過于冷漠,難以接觸罷了。

面前人眨眨眼睛,似乎在想要如何開口。散兵微微皺起眉,随後看見那雙眼睛變了顏色。又出現了,紅色的眼睛。

這次并不是幻覺,紅色的瞳孔中浮現了黑色的紋路,清晰而明顯。眼睛的主人也沒料到,散兵會一直直視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後才想起來主動避開視線。

“不要直視我們的眼睛,很容易出現意外。”鼬還是提醒了一句,眼睛再睜開時,已經變回了黑色。

“哦?”散兵以手支着下巴,并沒有很在意,“确實可以承認,眼睛會變色看着很厲害。”

鼬抿起唇,随後輕嘆一聲,放棄了交流。

“我過段時間會回去的,不用擔心。”三人并排走在小巷子裏,那個古舊的木門離幾人越來越遠。

“帶土先生是一個很靠譜的長輩,雖然他說話有些不好聽,但是很好相處。”萬葉思來想去還是解釋了一句,随後果不其然得到身邊人嫌棄的眼神。

狗卷棘倒是并不否認,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萬葉這個長輩的“靠譜”。

散兵搖搖頭,将視線看向前方,不再去看身邊人的眼睛。這個家夥總是一副老好人的做派,生怕他們相處不和諧嗎?

心善的想要身邊人都相處和諧,還真是貪心啊萬葉。

這幅不滿的樣子在萬葉看來,就是自己的失誤了,他輕嘆一聲還是想要搶救一下某人為數不多的初印象。

“他只是有些,不好的經歷而已。所以對待小輩比較嚴格。”

只是因為過于關心,所以才語氣嚴厲,希望避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我知道的不用解釋。”看不慣萬葉一副什麽事情都勞心勞力的做派,散兵還是開口回答了一句。

狗卷棘湊過頭來,對兩人奇怪的氛圍産生好奇,但是并沒有人搭理他。

不長的路走到盡頭,在分別之前,萬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雖然鼬沒有惡意,但還是不要直視他的眼睛比較好。唔……帶土先生和止水也是,盡量不要長久的注視他們的眼睛。”

“因為我們的術式都是用眼睛來發動的,不要養成将弱點暴露的習慣啊,阿散。”萬葉露出一個笑容,這些話他都有帶着一些私心,那就是他并未讓眼前人防備自己。

那雙紫色的眼睛果不其然如往常那樣,直視自己眼睛的同時,在那裏面看到了困惑。

“只是稍微提醒一句。”萬葉眨眨眼,看着面前人點頭。

散兵點了點頭,随後看到了那雙紅色的眼睛裏,浮現了有些相似的黑色紋路。

類似勾玉的黑色圖案在那雙眼睛裏浮現,因為面前人本就是紅瞳,所以沒有出現變色這種奇異現象。

“還是黑色眼睛,更酷一點。”頂着面前人的凝視,散兵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黑色的眼睛眨眼之間,就變成了紅色。高深莫測的同時,也很危險的樣子。

萬葉聽完罕見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回道:“确實。”

散兵點了點頭,随後低聲說了一句:“那我們先回去了。”

并沒有過問更多,也沒有詢問具體何時回來。換在別人眼中,可能會覺得是漠不關心的表現,但是萬葉知道,這是因為足夠信任。

擡手摸了摸眼角後,萬葉吐出一口氣:“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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