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偏僻的山莊
偏僻的山莊
白色頭發的成年人,似乎都不靠譜。
這個想法在腦海裏盤踞了許久,久到身邊人都從複雜的神情裏察覺一絲不對勁。散兵歪過頭,看着萬葉從沉思到猶豫的神情,又默默補上一句。
“不是說你。”
說完這句話,散兵還特地看了眼在沙發上、呈屍體狀躺着的狗卷棘。很明顯,這個白頭發的日後也不會很靠譜。
萬葉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嘴上卻照常為不在場的、不靠譜大人找起了理由:“涉谷那邊好像出現了些意外,悟應該是被派去支援了。”
這并不是他出任務期間,将幾人丢下的借口。卡卡西在離開的半個月後打來一通電話,語氣中帶着些歉意,随後告訴大家他短時間內是回不來。而剩下的起碼一個月的時間裏,五條悟就成為了帶隊老師。
“唔,等你們入學高專後,我也會是你們老師哦。”笑眯眯的白發青年這樣說道,“畢竟我可是和傑約好了,比誰教出來的學生是第一。”
當時肩并肩稱為最強的雙人組,不知不覺間不再将最強挂在嘴上,因為他們已經是默認的最強組合了。不過兩人已經很少一同出任務,兩個最強被掰成兩份勞力。
因此兩人較量起來,約定好日後要成為高專的教師,因此來比比名下的學生孰強孰弱。
有些幼稚的比拼,不過像是他們會幹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來姍姍來遲的五條悟,今天應該是外出的任務,但是只閑聊了片刻,某人就接了一通電話然後原地消失。
“地址是……郊外的一個小村莊?”萬葉翻看着聊天記錄,看着對面給的地址有些疑惑,“是要前往一個偏僻的小村莊,出沒的咒靈據說起碼有二級。”
“鲑魚。”狗卷棘從沙發上蹦了起來,萬葉接收到他想要傳達的消息,于是點點頭後轉頭詢問散兵,“要去嗎。”
二級咒靈對幾人來說,并不是無法祓除的等級,最多是廢上些時間去計劃。但是這裏面不确定的因素是,起碼有二級,那就是是還有一些幾率是一級甚至更高。
散兵看了眼地址,随後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狗卷棘的提議。萬葉收起手機,随後開始去準備。
這次和之前的任務有所不同,是幾人第一次獨自跑這麽遠的地方。地圖上的地址位于森林深處,是一個偏僻的村莊。
這個村莊的偏僻程度,大概是坐完電車和大巴後,還要步行很長一段距離。不僅僅交通不便,而且地方難找。
“那個村莊裏很早之前就有一些靈異事件,比如說無意識夢游、醒來發現自己在野外這種。”沿着石子路前進時,萬葉趁這個空檔分享着調查來的資料,手機上的正是那個村莊相關的靈異爆料。
“據說還成為一個有名的景點呢,有些人會慕名前去拜訪。”萬葉擡頭看了眼前方,層層疊疊的樹木後面,遠方升起一縷青煙。
“但是最近事件發展有些惡劣,不僅僅是家禽莫名消失,還有一些孩子會突然陷入昏迷不醒的狀态,醒來後會變得很奇怪。”
聽完萬葉的話,狗卷棘有些好奇的湊了過去,手機屏幕上是相關的圖片。閉眼陷入昏迷的孩子眉頭緊鎖,仿佛正處于噩夢中那般痛苦。
老弱婦孺不僅僅身體弱,而且精神也容易受到侵蝕,因此極其容易受到咒靈的影響。
雖然給的資料裏只寫到,是普通的陷入沉睡,并沒有孩子因此失蹤或死亡,但是仔細想想就會發覺不對。散兵要來手機開始翻看,片刻後基本确定了。
這應該是屬于五條悟的任務,只不過那個家夥并不放在心上,所以才打算帶幾人去歷練一下。
人多的地方、惡意也多,因此越是大城市,咒靈出現的就越頻繁。而那個偏僻的村落,不僅僅居住的人少,而且據傳很早之前就有靈異事件的傳聞。想必那個咒靈,應該有了一些道行。
萬葉也察覺到散兵的想法,片刻後他還是主動給五條悟發了一條信息,說了一下他們的打算。
片刻之後,某人直接撥了一個電話過來,電話接通的同時,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沒關系的,雖然傳的很恐怖,但不過是低級咒靈而已——”喧嚣的背景下,某人的語氣輕描淡寫,“受傷的話也沒有關系的哦,我會幫你們聯系硝子。”
身為最強,任何無名的咒靈的入不了五條悟的眼,因此他絲毫沒在意,只覺得是一個鍛煉孩子們的機會。
但哪怕是最強,也不能預知未來——
完全不意外五條悟的回答,萬葉收起手機,擡頭看向前方。古老的石頭臺階有一些年歲,因為少有人經過此處,所以長滿了青苔。
石階的盡頭,是一個老舊的紅色鳥居,歷經風雨的紅漆木頭,已經開始泛黑。
因為收起地圖慢了一步的萬葉才剛剛踏上石階,狗卷棘就已經跑了上去。石階最上方的身影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似乎在等他追趕上。
陽光斑駁透過樹葉撒下,紫色的短發在光暗之間被風吹起。上方的人并沒有選擇和狗卷棘那樣,高領遮住嘴的衣服。他一身白色襯衫,領口處用黑色細絲帶系了一個蝴蝶結。而下半身是配套的黑色及膝短褲,搭配到小腿的白色襪子,露出一截膝蓋在外。
襯衫外面則是當初借出去的那身羽織,從那天後這件羽織好像成為了他的日常裝扮之一。不過因為兩人的外套有些許相似,所以早在不知道何時起,就已經拿混錯穿了。
紅色鳥居後面,并不是神社,但也有一塊鋪着石板的空地,應該是神社舊址。
狗卷棘四處看着,目光瞥過路旁巨樹時,才罕見的停留片刻。
那是一個破舊的小型神龛,裏面供奉的并不是常見的那幾位,而是一個有些奇怪的石頭人。
仔細看的話,這個石墩好像有四只手……
不等狗卷棘仔細去看,就聽見不遠處的喊聲。白發少年又看了片刻,随後才快步追了上去。
走過古老的石板路後,迎面是一條向山上蜿蜒的泥土路,站在路口處的少年猶豫片刻,随後才向身後人詢問意見。
“要繼續下去嗎?”萬葉仔細聽了片刻,這種偏僻的地方除了自然發出的聲音外,沒有半點屬于人的聲音。而那個地址上的村莊,還不知道在何處。
狗卷棘先是點點頭,随後才看向身邊詢問第三人的意見。而就在幾人無聲交談之時,萬葉突然伸出了手,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有人過來了。”萬葉低聲說了一句,眼睛微微睜大看向前方。
一個佝偻着的身影緩緩從小路那端走來,看見路口的幾人,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随後顫顫巍巍的靠近:“沒想到,還會有陌生人來這裏嗎。孩子,你們是來幹什麽的?”
雖然看着是友好的問候,但是那雙眯起的眼睛裏,可沒有半分老态的感覺,反倒是上下打量着幾人。
似乎覺得幾人只是年紀不大的少年,所以那位老人并未多加掩飾。散兵曲起手肘,碰了碰身邊的人。萬葉也察覺到那雙眼睛深處的打量,于是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我們聽說這裏有靈異事件,學校裏有個科研小組作業,所以特地來調查一下。”
狗卷棘絲毫不知道其他兩人,在一個相顧無言的對視下就确定了隐瞞身份,聽完只覺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附和。
“哈哈,這樣啊。”老者若有所思的嘆息一聲,随後敲了敲手裏的拐杖,“我就是那個村的村長,沒想到過去這麽久了,還會有人來拜訪。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多指教啊。”
說完老村長就率先走在前面,示意幾人跟上。狗卷棘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很輕易地就跟了上去。
看着狗卷棘一臉毫無防備的樣子,散兵皺起眉,随後目光落在萬葉身後,被白色長布條包裹住的長條物體。
那是随身攜帶的弓和箭,既然決定好了要隐瞞身份,那就不應該暴露出來。萬葉也想到了這點,于是對上視線後輕聲回答了一句:“我會保管好的。”
村莊的具體位置屬實偏遠,要不是有人帶領,怕是繞到天黑也找不到地方。老村長擦了擦額頭的汗,呼出一口氣:“到了。”
零散的建築都有些年歲,這裏和城市的先進不同,反倒有一種遺失在歲月中,屬于舊時代的感覺。
屋子大多是木頭和石塊所搭建,雖然居住的人少,但是幾乎每家每戶都用木頭或竹子,圍起了籬笆。
這個時間本應該是外出勞作的時間,但是進入村莊就能發現,每家每戶都有一雙或幾雙眼睛,在暗處觀察着。
“抱歉啊,快到了午飯時間了,大家都比較忙。”老村長走在前面,解釋了一聲,“如果你們要參觀這裏的話,不妨先去吃過午飯吧。不嫌棄的話,可以去我家。”
“自然不會。”身邊的其他兩人都不方便開口于是萬葉充當了調和的角色,“那就謝謝村長了。”
村長家位處于村莊正中央,越往深處走,就能看到很多刻意鑿成的樓梯。這些樓梯讓這個不大的村莊,割裂成幾塊,逐步遞減成階梯狀。
站在村子家的門口時,視野一下子空曠起來,在看清楚其他房屋的同時,那個突兀的建築就闖入眼中。
那是一個建築的一角,在房屋和樹木的遮擋下,看得不是那麽清楚。但還是有一種明顯的感覺,那個建築和這裏格格不入。
就好像是舊時貴族的宅邸,全木制的房屋歷經歲月,變成濃重的黑色。
“那是〖山神〗的家,不想被抓走的話,還是不要靠近哦。”老村長突然開口說道,他像哄騙小孩子那般,語氣中滿是随意。
“好的,我們知道了。”
午飯很随意,雖然是村長,但能提供的食物也是有限的。不過所幸口袋裏還剩下些食物,所以不至于餓着。
老村長在午飯過後,就大方的揮揮手,示意幾個孩子自己去玩:“我已經和大家夥說過了,他們會稍微照顧一下你們。”
“不過這裏的地形複雜,你們可不要走迷路了。”站在門口的老者笑吟吟說道,“〖山神〗的家,可千萬別在山神大人沒有邀請的情況,突然去拜訪啊。”
這句話像是勸導,又像是警告。和萬葉笑臉答應的态度不同,散兵只回頭看了一眼,随後主動向〖山神〗的住所靠近。
這處村莊實在是詭異,連帶着陽光也陰暗下來。高大的樹木遮住大部分光線,四通八達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何處。
“有咒靈存在的痕跡,但是不确定在哪裏。”萬葉四處觀察着,眼睛仔細看過路兩旁的房屋。
新鮮的面孔總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但是這個村子的人,仿佛沒有看到新來的人那般,照舊做着他們的事情。
散兵聽完萬葉的分析後,就停下了腳步,而他的面前,一個衣着樸素的孩子,滿臉敵意的看着幾人。
“滾開!不要來這裏!”孩子氣憤的說道,“就是因為你們、就是因為你們才會變成這樣。”
孩子最不懂如何掩飾情緒,憤怒、讨厭,都擺在了臉上。而那個孩子滿臉敵意,明顯是知道些內情的。
換作以往,只需要稍加拷問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其實現在對散兵而言,也算不上困難,只需要利用咒言術式的特性,命令其開口就好。
但是——
“你去。”散兵下意識摸了摸額頭上方,摸空後才想起來,他并沒有戴帽子。
這是以往就有的一個習慣,思考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做出一些小動作。
萬葉點了點頭,于是帶上笑容向前幾步:“我們沒有惡意,只不過學校布置了作業,希望我們調查一些靈異事件。據說這個村子裏發生過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們想要問問,可以嗎。”
看着白發少年誠懇的表情,要不是知情,散兵都快要覺得這件事是真的了。這個家夥不像是會說謊的性格,所以騙人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會去懷疑。
那張面帶笑容又溫柔的臉,讓他的話有了可信度。路口處的孩子開始動搖,他試探着詢問:“真的嗎?”
“對的。”萬葉先是點點頭,随後又主動停下來,“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萬葉,能認識一下你嗎?”
“我……我叫阿如。”孩子的表情幾番變化,随後不知道想起什麽,又變得惡狠狠的,“這裏不歡迎陌生人!你們趕快離開。”
說完孩子自顧自的跑開了,萬葉收回伸出去的手,轉頭就看見身後人挑眉露出一個淺笑。
好像在說,你那張臉也有不管用的時候。
“總之,先到處看看吧。”萬葉失笑,随後又提議道,“不過再遇到阿如的時候還是要好好問問。”
這種小地方,一般都是排外且封閉的。散兵見過很多,也知道他們是不會輕易松口的。再擡頭時,那個古老的建築已經逐漸顯露出全貌。
靠近後,一堵牆擋住了幾人探索的目光。牆是用結實的石塊砌起來的,和裏面有些有些年歲的建築不同,外面的牆體看着還很新,似乎是近幾年才建造起來的。
翻牆是最幹脆的的選擇,站在牆外的萬葉,也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與咒靈有關的氣息,不過他還是扯住了狗卷棘的衣領:“走門吧。”
如果不是因為幾人在不聽勸告探索“禁地”,散兵都快要以為萬葉是一個極其禮貌的人。不過他确實很禮貌,就是該幹的事情一件也不會落下罷了。
沿着牆走了一段路後,幾人看到了一扇“門”。說是門也并不恰當,因為那不過是一個齊腰高的入口。說是門更像是狗洞。
兩扇小門虛虛掩着,用力去推卻紋絲不動。幾人面面相觑,放棄了從這裏進去的想法。在其他兩人越走越遠時,留在原地、看着那扇小門出神的狗卷棘才反應過來。
木門的環鎖上,有一個類似圖騰的模糊圖案。仔細盯着那圖騰的臉看,卻好像發現那張臉上好像有兩雙、四只眼睛。
十分詭異。
繞牆走了一圈後,才找到了門,木門上拴了兩把手臂長的鎖,鎖的底下還貼了以朱紅色筆畫滿紋路的符。
“好像是用于封印的符紙,在我們來之前,還有其他咒術師來過嗎。”萬葉說完又皺起眉,因為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這個符紙,太新了。”散兵輕聲說了一句,随後伸手去觸碰符紙的邊緣。
紙張的完整度,還有上面筆觸的痕跡,無一不證明着,這個符紙最多不過貼了一兩個月。
“如果有咒術師來過,那這個符紙,是為了封印什麽呢?”萬葉有些不解,他下意識看向散兵,但是後者卻有些走神。
如果真的有咒術師來過,那出現的咒靈應該會被祓除。但如果是窗監測到有存在威脅的咒靈出沒,那也不會僅僅只是一個符紙。
符紙起不到封印的作用,哪怕符紙讓咒靈不會靠近這扇門,但是咒靈依舊可以爬牆出去。
“好像是給我們看的。”散兵收回手,撚着指尖說出自己的推測。
确實,這個符紙的作用,好像只是在告訴幾人,這裏面很危險,不要進去。
“梅子幹。”狗卷棘突然伸出手,雖然喊的是散兵,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開始對着萬葉一通比劃。
“是嗎。”片刻後,萬葉有些凝重的點頭,随後開口翻譯狗卷棘的想法,“棘是想說,有可能是村民貼上去的?”
“因為害怕門後面的東西,所以将咒術師給的符紙,貼在了這裏。”
這個猜測是合理的,從老村長的口中可以得知,這裏是〖山神〗的住所,是禁地。而愚昧的人會出于害怕和恐懼,而懼怕不存在的東西。
“鲑魚。”狗卷棘用力點了點頭,随後眯起一只眼睛透過門縫朝裏面看。
與其在這裏看,不如翻過去仔細瞧。散兵雙手抱臂,看着其他兩人都站到了門前。
萬葉開始凝神,随後皺起眉頭,那雙紅色的眼睛裏,有圖案在緩緩浮現。
那是類似于勾玉的、黑色的圖案。散兵不着痕跡的觀察着,随後開始納悶。
之前見到的時候,好像只有一個黑色的勾玉。但是今天那雙眼睛裏面,好像有兩個勾玉?
“看不清楚……”萬葉閉了閉眼睛,随後眼中的圖案消失,“裏面是很正常的建築,但是再往裏面看去,好像是一團霧那般。”
“咒靈?”散兵拉着狗卷棘,制止了他想要把自己塞進門縫的舉動。
“應該是。”
黑色的霧氣将整個建築都包裹起來,只有外表霧氣浮動時,才能隐約看見建築的外表。而想看得更深時,就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好像被什麽惡意盯上,後背發涼。濃重的黑色霧氣裏面,好像有一雙眼睛突然睜開。
“最起碼是一級咒靈。”萬葉說出自己的推測,其眉頭一直緊皺,“我們必須先聯系上其他人,憑我們幾個應該是沒辦法解決的。”
一級咒靈,配合的好應該能解決,最多就是負點傷而已。可是看着萬葉嚴肅的表情,散兵又開始懷疑。
黑色的一團沒有實體,但是隐約感覺那裏面的東西,即将要“孵化”出來。那大概是一個咒胎,還沒有完全誕生的咒靈。
“不知道……準确來說它甚至不是一個完全體。”察覺到散兵的疑問,萬葉揉了揉鼻梁開始解釋,“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
這種地方,為什麽會有這樣棘手的存在?散兵又回頭看了一眼,隔着木門裏面的東西看不清楚,屬于咒靈的氣息,也只是若有若無的、并不明顯。
還有另一個問題就是,已經靠的這樣近了,為什麽沒有攻擊幾人。散兵可不覺得是因為人數問題,畢竟三人嚴格來說,連半個咒術師都算不上。
但是不等過多猜測,帶着怒意和恐懼的聲音就響起。
“你們幾個在做什麽!”遠遠的,一個青年壯漢大着膽子喊道,他面帶憤怒看着幾個不知好歹的來客,“村長應該說過,這裏不讓靠近!”
“抱歉,我們是路過這裏。”不等那個人靠近,萬葉第一時間開口。既然已經察覺到此處的不對勁,自然是不能讓普通人靠近的。
那個青年并沒有因為這個解釋而消氣,反而在眯着眼睛看去後,更加生氣。
“你、你們在做什麽!”那個村民氣憤之中,又帶着寫恐懼。他仿佛在忌憚什麽,但還是大着膽子走了過去。
門上面的符紙對那個村民而言,十分刺眼。他顫抖着手,随後動作利索的将門上的符紙撕了下來:“山神不要怪罪!”
一邊撕一邊低聲說着贖罪的話,随後又惡狠狠地瞪着幾人。
萬葉沒來得及攔下,散兵則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這是大不敬!快離開這裏。”雖然生氣,但村民還是強硬的将幾個孩子趕走。從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彎起的脊背可以看出,他是在恐懼門後的東西。
“那個符紙,不是你們貼的嗎。”眼見走出一段距離後,萬葉出聲詢問。村民先是瞪了一眼他,随後才回答,“我們平常都不會靠近那裏……別提做出這樣大不敬的事情了。”
“你們幾個小鬼,給我哪裏來的回哪裏去。”村民說着又激動起來,“這裏不歡迎陌生人。”
路上争吵的動靜,吸引了其他村民的注意。漸漸的也有人打開門,站在院子裏面朝外面看。
“抱歉打擾了。”
這句話總算讓面前人的表情好看一些,随後有圍觀的村民開口說道。
“天色不早了,要不要住一晚上?這裏地方很偏僻吧,你們幾個孩子趕路很危險。”說話的人是一個婦人,說完還刻意擠出一個笑容。
“晚上趕路也很危險吧,不嫌棄的話就住一晚上吧。”不知道何時走過來的老村長慢悠悠說道,面上帶着“慈祥”的笑容。
“那就麻煩了。”開口的是萬葉,他沒有過多猶豫就點頭答應了,而且還笑着感謝。
這個村子裏,絕對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村民知道,但是卻刻意隐瞞。散兵敏銳的察覺到周圍人的惡意,尤其是那個第一個開口的婦人。
在萬葉答應後,她明顯一副如釋重擔的感覺,随後才用手背擦了擦額頭。這是不擅長說謊的表現,而且那雙眼睛裏的惡意,多得藏不住。
散兵不覺得,一向敏感、聽力敏銳的萬葉,會沒有察覺到這些。但是稍加思考後,又能理解他的用心。
那個一向為他人思考的老好人,應該是在擔心離開之後,出現意外吧。畢竟這個村子裏,都是普通人。
明明只是傍晚,但是光線已經暗得和夜晚一樣。高大的樹木遮住了大部分光線,忙碌一天後,村民也早早閉門休息。
一盞盞燈亮起,昏黃的顏色錯落不齊,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好的,我們給家裏人發個消息,馬上回來。”找到理由後,出門的理由就變得正經起來。萬葉摸向手機,示意其他兩人跟上。
“要快點回來,晚上外面可是很危險的。”老村長坐在桌子前,關心的提醒道。
由于地處偏僻,所以信號從進村後,就一直斷斷續續的。一番尋找後,才在一個高坡處,找到了信號。
“唔,電話沒有人接。”白發少年踮起腳,高舉起手機希望信號穩定一點。
“換一個人。”散兵看着山坡底下的房屋,随口提議道。五條悟這個家夥,就沒靠譜過。大概又是一些手機忘記帶,手機沒電了的借口。
身邊又響起電話鈴聲,所幸這次在不久後電話被接通了。
“喂?”
“是夏油前輩嗎?”聽到熟悉的聲音,萬葉也松了口氣,“很抱歉這麽晚打擾你,但是我們這邊出了一些狀況。”
“又被悟丢在外面了?”電話那邊先是輕笑一聲,随後才詢問道,“這個手機不是你的吧,需要我去接你回來還是?”
“手機是阿散的,我的手機沒電了。”萬葉解釋了一聲,随後用眼睛去看身邊人,“我們在調查咒靈的期間,發現了一些事情。”
簡短扼要的将情況說明後,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
“你們現在在哪裏,具體地址。”
萬葉又複述了一遍,耳邊響起一聲嫌棄且煩躁的啧聲。
“是那裏啊,你們現在情況怎麽樣。”電話的另一邊,剛坐下沒多久的夏油傑看了眼時間,随後皺起眉,“我現在并不在東京,不過要你們離開那裏應該也來不及了。”
“先在村長家裏住一晚上吧,明天早上你們只需要離開那裏,剩下的會有其他咒術師接手。記住,晚上不要出門,也不要因為好奇再去那個地方。”
作為一個偶爾靠譜的前輩,夏油傑還是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好。”萬葉點了點頭,“我們會在天亮後趕快離開的。”
聽到萬葉保證過後,夏油傑才稍微松了口氣,他往沙發上一靠,在挂斷前又叮囑了一句。
“在保護村民之前,優先級是保護你們自己的安全。記住,你們現在還不是咒術師。”
電話挂斷後,躺在沙發上的人揉了揉額頭,最後還是煩躁的站起身。夏油傑嘗試撥通通訊錄的電話,但是就和那個孩子說的一樣,完全聯系不上五條悟。
思來想去後,夏油傑還是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你最好有事情大晚上的打擾我,現在已經是個人休息時間了、嗝。”
光聽聲音就知道,電話那邊的人正喝着酒享受個人時間,因此被打擾還是會有些不爽。
“硝子,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拜托一下。”
“哈?”
手機屏幕上的光閃爍着,最後熄滅陷入黑暗。附近照明的唯一一樣東西消失,在不熟悉的地方就有些難以行動。
“總覺得夏油前輩知道些什麽,提到這個村莊的時候,他的語氣感覺是來過這裏的。”萬葉眯了眯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尋找樓梯。
附近還沒有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只不過驟然失去光源後,還有些不習慣。
聲音消失陷入沉默,散兵由蹲改為站立,猶豫片刻後還是伸出了手。
身後人愣了一下,随後伸手握住:“怎麽了?是看不見嗎,抱歉你的手機也沒電了。”
并不是看不見,只是想要在身後人踏下臺階之時搭手一下。被誤會後散兵想要抽回手,但是卻被回握住。
“不用擔心,還沒有黑到看不見路的地步。”萬葉眨眨眼,适應了黑暗後小路就明顯起來,“相信我好了,跟着我走就行。”
說完萬葉率先走在前面,但是突然的面前就冒出一個白色的腦袋。
“梅子幹。”狗卷棘眼神幽幽的上下打量兩人,他原本蹲在地上,以為手機沒電的兩人,起碼會有一個人想到他然後開口求助的。
但是自顧自聊着的兩人,似乎并沒有這樣的打算。手機屏幕亮起,狗卷棘将照明的光源直直打在兩人臉上。
眼前一下子亮了起來,散兵下意識擡手遮了遮,随後目光落下看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像觸電那般,落後半步的人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狗卷棘強硬的擠在兩人中間,充當那個照明的“手電筒”。
昏黃的燈亮着,小小的床上一坐下去就吱呀亂響,但是打地鋪也不是明智的選擇,只能三人将就擠一晚上。
房間似乎很久無人居住,一打開撲面而來的是灰塵。不過因為是借住,也沒辦法挑三揀四。
所幸被褥還算幹淨,似乎是曬過太陽,幹燥而柔軟。
陌生的地方難以入睡,翻身的時候還能聽見床板發出吱呀聲,這樣一來就更加睡不着了。
擠在中間的狗卷棘又一次想要翻身,然後被一巴掌拍在了臉上。
“安靜一點。”嫌棄的聲音在左邊響起。
“棘是不習慣睡在中間嗎?我們可以換一下位置。”右邊的聲音關切的問道。
“多事。”左邊的聲音緊接着回答道,“快睡。”
原本精神睜開的眼睛開始犯困,在某種無法抗拒的因素影響下,狗卷棘閉上了眼睛。
風将窗戶吹開一條縫,一縷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房屋,悄悄撒了進來。
身邊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平躺在床上的散兵閉上眼睛。他對環境并不挑剔,如果疲憊的話,随便找個地方躺下也能入睡。
不過在不需要休息的時候,睜着眼睛一晚上也可以。這似乎保留了上輩子的一些習慣,但是人類的身體卻會因為疲憊,而強制休息。
“睡不着嗎。”身邊突然響起了聲音,散兵睜開眼,片刻後輕聲回了一句,“并不。”
“明天早上醒來後,大概就可以離開了。在這之前先休息一下吧,到時候我會喊你的。”狗卷棘已經打起了呼嚕,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卻證明了他的存在感。
萬葉并不習慣與其他人一同入睡,他對休息的場所,有較高的要求。畢竟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傳入耳中,這也是聽力靈敏的一個壞處。
“睡不着的話,需要幫忙嗎,和他一樣。”散兵大概猜到萬葉還清醒的原因,需要的話只需要一個簡單的【睡吧】,就能讓身邊人睡着。
這個能力還是很方便的。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随後是低聲的一句:“不用了。”
“之前能夠适應環境的,哪怕是待在行駛的船上,也能睡着。”
散兵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安靜片刻後,身邊又響起了平緩的敘述。
“比起拍打在船上的海浪,大家的呼嚕聲,倒是讓我更難以入睡呢。”說着,萬葉将手搭在額頭上,低聲呢喃了一句,“安逸的環境,還真是會養成一些沒必要的習慣。”
“需要幫助嗎。”散兵又重複了一遍,“明天我會喊醒你。”
所以不用擔心,毫無顧忌的睡去吧。
房間裏面黑漆漆的,唯一的光就是撒進來的月光。偶爾能聽到一些細碎的抓撓聲,似乎在哪個角落,有老鼠正在出沒。
雖然再無交談,但是聽着錯開的呼吸聲,也算是一種無聲的交談。兩人都清楚地知道,對方并沒有睡着。
月光撒進來更多,似乎是夜已過半,突兀的飛鳥聲傳來,似乎是栖息的飛鳥,被驚擾到那般。
“有人在靠近。”壓低的聲音響起,随後床板發出細微的聲響,床兩邊的身影就一同坐起身來。
突然空曠不少的床鋪上,安然入睡的狗卷棘翻了個身。
弓箭等随身的武器就放在床邊,兩人錯開身影,一左一右站在門後。
門外的腳步聲,明顯起來。聽着這雜亂無章的腳步,散兵開始判斷到底有多少人圍了過來。
似乎是并不擔心這個時間裏面的人還醒着,門外的人小聲交談起來。
“只是幾個普通的孩子而已,他們也不知道山神的存在……”
“但是,不把他們送去山神大人那邊,我的孩子怎麽辦!”
“阿如、阿如他已經失去意識了,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但是從他們來了,從他們驚擾了山神後,阿如晚上就昏迷不醒了。”
“可是……”
“沒有可是,是他們先去冒犯山神大人的。”門外的聲音堅定下來,随後又冷漠說道,“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将那個陌生人帶到村子裏,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要不是那個人将那對不詳的雙生子帶走,山神就不會遷怒我們。她們兩個是罪人、是帶來不詳的人。但是山神會懲罰她們的,讓那個外人将人帶走,這才導致了我們被怪罪!”
門外的聲音大了起來,随後又壓低聲音,燈明明暗暗,最後啪的一聲完全亮起。
真是愚昧,将痛苦怪罪到其他人身上,只會遷怒于人。不過這也證明了,任務當中提到都,有人莫名昏迷這件事并不是謠傳。
門後的散兵摸向弓箭,但是手卻被握住。
黑暗中,身邊人搖了搖頭。不過片刻散兵就理解了這其中的意思,随後有些不悅的收回手。
外面的都是普通人,而且聽數量并不是一個兩個。而作為咒術師培養的幾人,都記得重要的一點。
任務期間,不能危及普通人,要以普通人的安全為第一。
門外的人又開始動了起來,随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啪的一聲,門被打開來,光線照了進來。對于還醒着的兩人,為首的村民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故作鎮定的舉起手裏的“武器”。
村民并沒有防衛的武器,可能對幾人動手也不過是臨時謀劃,所以脅迫幾人的武器,也只是趁手的棍子和農用工具。
這種棍子只是看着結實,但是稍微用力還是會斷裂開來。散兵看着幾人,周圍人并沒有給他一種被脅迫的危機感,反倒是身後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讓人有些莫名的不爽。
就因為不能傷害普通人,所以只能處于被動情況。
“不好意思,請問這是怎麽了。”萬葉鎮定地詢問道,表情看上去是剛剛醒,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睛時,那裏面并沒有惡意和被背叛的惱怒,因此周圍人沉默下來。
“不要浪費時間,天馬上要亮了。”有個婦人板着臉說道,她的手在顫抖,但還是強硬的将手裏的棍子往前捅了捅,“老實一點,換我的阿如回來就好,我們不會害你。”
棍子朝腰側捅來,散兵皺起眉握住棍子的一端,随後稍稍用力就将其丢開。
萬葉下意識伸手擋在最前面,随後語氣也嚴肅起來:“需要我們幫忙的事情,我們會幫忙的。”
人群中有人松了口氣,看着幾個孩子這般好應付,都放下心來。有個青年清了清嗓子,似乎是為了寬慰兩人特意開口。
“沒事的,只需要在那裏待到天亮就好了……”
“我會配合的。”萬葉站在最前面,他點了點頭答應下來,“我一個人就夠了吧,能不能讓我的兩個弟弟在這裏休息。”
村民猶豫起來,最後還是一直安靜圍觀的村長開口:“可以。”
眼前人總是自作主張的決定一些事情,散兵上前一步,但是在開口之前,卻被握着手柔聲安慰,“我天亮後會回來的,在那之前阿散先睡一覺好嗎。”
這個語氣仿佛在哄不聽話,硬要跟着的弟弟那般,周圍人都沒有懷疑,陸續已經有人先一步離開。
萬葉握住了那雙手,在其掌心微微勾勒一個痕跡後才收回手。所幸面前人很快理解了話外的意思,不過還是不滿的抿起嘴角,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抱歉,稍微相信我一次好了。”萬葉最後露出一個笑容,随後跟着其他人離開。
散兵只看到一個背影消失在門的另一邊,略長的白色頭發被紮在腦後,那個背影堅定地離開,沒再轉頭。
還真是個爛好人,一心一意為其他人考慮。面前的門被關上,散兵閉了閉眼睛,随後背起武器,走到了窗戶前面。
哪怕是最強,也沒辦法預知未來——
說一下年齡,散兵、萬葉和狗卷棘同齡,都為13歲,伏黑惠11,五條悟24。
推薦一下主頁的預收,[綜]非常規反派扮演守則 無cp,馬甲文,大家都去點點收藏,愛你們麽麽。另外走過路過,收藏個專欄呗(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