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詛咒

詛咒

幾乎是在輕手輕腳下床的同時,門也被從外面推開。

進來的人先是上下打量萬葉一眼,随後看着他扣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表情帶上明顯的失望,“喔,醒了?”

“噓。”萬葉束起食指,餘光看了眼床上還安睡的人,小聲說道,“我們出去聊吧。”

“啧。”

五條悟并不小聲的啧了一聲,随後雙手插在口袋裏,先一步離開。

“好了,現在來談談你們兩個的事情吧。”隔壁病房,五條悟率先坐在病床上,一副悠哉的樣子。

“身體怎麽樣?”夏油傑坐在椅子上,擡頭關心地問了一句。

“并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萬葉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阿散的傷口……為什麽不能被治愈呢?”

萬葉并不覺得,硝子前輩是故意不治愈散兵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這就問到我們也疑惑的問題,他的自愈速度比常人快,過一段時間就會痊愈。”家入硝子看出那雙眼睛中的擔心,于是納悶地又說了一句,“不過反轉術式對他确實沒用,記得轉告他一聲。”

反轉術式,哪怕重要的內髒缺失,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

萬葉皺起眉來,一副擔心的表情,随後又出其不意地說道:“是因為那個詛咒嗎。”

“你知道啊。”家入硝子倒是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如此重要的事情,萬葉會知道。

“卡卡西老師曾經找過我,他說希望我多多注意這點。”萬葉剛說完就對上五條悟意味深長的表情,後者先是用手摩挲着下巴,随後仿佛發現新奇的事情那般。

“喂,你們真的不是私定終身了嗎。”

這句話讓在場人都沉默下來,家入硝子擡手撫額,她有些後悔給五條悟八卦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最意外的反倒是萬葉,他露出詫異的表情:“悟為什麽這麽覺得。”

“喂喂,普通朋友會關系好到這種地步嗎。”五條悟向前探身,哪怕眼睛隔着眼罩,也仿佛要将面前人看穿那般,“身負詛咒的咒術師,可不是一件值得宣傳的事情。狗卷家将此事隐瞞下來,但是卻直白的告訴你?”

“咳咳。”夏油傑開口插入話題,“先不提這個,重要的是你們遇到的咒靈有什麽特點、當時又都發生了什麽。”

萬葉先是回憶了片刻,随後才事無巨細地講述起來。而随着對當時發生情況的了解,在場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來。

“事情變得複雜了,不過應該可以确定一件事。”夏油傑的重點放着那個幹枯的手指上,“那是兩面宿傩的手指吧。”

說到兩面宿傩,夏油傑的語氣也不免嚴肅起來,他開口向這位後輩解釋,何為千年前的詛咒之王。

兩面宿傩,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他外形怪異、長着兩張臉和四只手。而當時咒術師全盛時期曾對他發起圍剿。而無一例外,那些咒術師都命喪兩面宿傩之手。

而他死之後,麻煩也沒有結束。切下來的二十根手指不會腐壞、也無法被常規手段銷毀。成為特級咒物的二十根手指,分散各地。

家入硝子點點頭,随後對萬葉講述的那些,又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理解:“是有人刻意飼養出來的特級咒靈,真是可怕。”

這些精密的布局,仿佛從幾年前就開始實施。幕後之人、那位自稱秘密主的家夥,既危險又強大。

“沒想到除了傑之外,還有人可以操控咒靈嗎。”五條悟的關注點完全不一樣,他露出一個笑容,“那還真是有趣啊。”

六眼的最強,并沒有因為這些情報而忌憚幕後主使,哪怕那個秘密主可能是一個實力強大的詛咒師。因為六眼,可是最強。

“所以,萬葉被詛咒,也是秘密主算計好的嗎。”夏油傑看向五條悟,後者微微收斂笑容,“話說,既然醒了,你知道自己被下了什麽詛咒嗎?”

這個詛咒與什麽相關,大概只有被詛咒的人和下達詛咒的人知道。但是這個問題,卻讓白發少年愣住。

萬葉先是挽起袖子,他看着左臂的紅色紋路,思緒亂了起來。當時眼睛負擔過重,已經完全看不見。萬葉只模糊地記得,在一切“結束”之前,有一個陌生人走近。

萬葉看不到那人的長相,他只推測這一切可能都是在那人的注視下發生。但讓萬葉更加在意的,是當時對身邊人生命流逝的恐懼下、他好像要求了什麽。

相關的記憶變得模糊,就好像被霧氣籠罩起來那般。

紅色的紋路并不是傷口愈合留下的疤痕,那豔麗的色彩,證明了它是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不知道……”萬葉吐出一口氣,在沉默良久後才皺着眉回答。

從醒後,他确實感覺到一些不對。身體像負重行動那般,沉重而疲憊。而心口也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巨石。

“真是奇怪。”家入硝子那手指敲着桌子,“沒想到和散兵那種的特例,還能有第二個。”

“對了,散兵也醒了,等他精神好點,去問問吧。”夏油傑提議道,“這件事情,好像已經瞞不下去了。”

萬葉看到桌子上的紙,他看到那些和散兵相關的資料,看到了最上面那個紫色的紋路。

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雷紋……”萬葉低聲念了一句,随後腦海中出現一個壓抑沉重的畫面。

黑壓壓的天空、巍峨的建築和階梯,雷聲于耳畔滾動,十分刺耳。裹挾着雷元素的刀,最終濺起一片紅色。

白發少年閉起眼睛,罕見外露的情緒讓其他人都察覺到。夏油傑用眼神示意五條悟,後者嘟囔一聲才站起身。

但是不等五條悟詢問,萬葉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他拿過那印畫着雷紋的紙開口:“這個能不能借給我一下?”

“當然可以。”家入硝子點了點頭,“晚些我們也要去找散兵一趟,你要一起嗎?”

遇到特級還死裏逃生這件事情,在上頭眼裏就成為一件值得調查的事情。本來應該派人專門來詢問細節,但是在五條悟的手筆下,這件事落到夏油傑頭上。

而帶上萬葉,是三人默認的、最好的選擇。畢竟幾人并沒有忘記,散兵是咒言師後代這件事。

第一次知曉萬葉兩人的相處模式時,家入硝子也很意外,但是深入了解後又覺得,他們認識、相熟,都好像上天安排好的緣分。

就好像專門給那家夥,派了一個翻譯官那般,這句話是五條悟的原話。

“如果要找阿散的話,他大概已經醒了。”萬葉看着那張紙,出乎意料地說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家入硝子側過頭,“據我所知,他傷口又裂開了,不睡到中午應該醒不來。”

“不知道。”萬葉被提醒後,也是明顯一愣。如果說是聽見隔壁傳來動靜,因此判斷出散兵醒了,那也是合理的。

但隔音很好的房間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但萬葉總有一種感覺,他好像無比确定,那人已經醒來那般。

心口處壓着的巨石好像微微松懈,這讓萬葉松懈下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五條悟轉頭朝隔壁看了眼,随後表情有些複雜。

“走吧。”夏油傑推開門,看了眼時間後又補充一句,“時間不早了,還有半個小時,悟。”

“嗨嗨知道了。”

已經身為特級的兩人,肩上的任務并不少。

“阿散?醒了嗎,我們進來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禮貌敲了敲門,但是不等裏面傳來回答,身後的白發青年已經大大咧咧地推門走進去。

“你忘了,他不能說話。”五條悟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借口,還一副快誇我體貼的表情。

房間裏,紫發少年靠着枕頭坐起,看見走進來的幾人,下意識皺起眉。

“現在稍微好些了嗎?”萬葉關心地問道。

“身體覺得怎麽樣了。”作為醫生,家入硝子也詢問一句。

被小心翼翼對待的話倒是有些不習慣,散兵看向萬葉,然後點了點頭。

“是嗎,要喝點水嗎?也不需要啊,那你覺得冷嗎。”

“沒事,大概就是耽誤一會,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一下。”

“那個特級……雖然沒有祓除,但是也沒有其他人受傷。棘也沒事,大概下午會過來。”

萬葉站在床邊,在其他人眼裏,他屬于是一直在自問自答。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嗎。”夏油傑的語氣有些不确定,但是眼中卻帶上些驚訝。

這已經算不上是“善解人意”的程度了吧,總感覺萬葉能夠讀心那般。而看着床上那位如常的表情,又仿佛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五條悟點了點頭,誇張地說了一句:“很震驚吧,真的懷疑比起五條家,萬葉是不是更适合狗卷家多一點。”

“感覺他給聾啞人翻譯也不是不行。”家入硝子配合地點了點頭。

“并不是能夠讀心,只要稍微觀察觀察就能知道的。”哪怕背對着五條悟幾人,萬葉也依舊知道他們的想法,于是開口解釋了一句,“而且阿散的心思,都直白寫在臉上不是嗎。”

這一句話沉默了四個人。

散兵一臉複雜,他心裏想着,這個家夥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反應過來,這種本領已經不能用細心來說了啊。

“稍微走個過場吧。”夏油傑拿出一個本子,一副要問話的姿态,但是他連筆都沒有拿,确實只是走個過場。

“你知道,反轉術式對你無效嗎。”這個問題,是五條悟提出的。

這件事情,散兵猜到了一些,所以他并不意外。而至于回答,他選擇點了點頭。

“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反轉術式會無效嗎。”

“不知道。”這句回答,是萬葉幫忙說出口的。

散兵确實不清楚為什麽會無效,但是看着幾人嚴肅的表情,他又隐約察覺到,以那種傷勢活下來、并且在短短時間內能夠蘇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你傷口的自愈速度很快,只要不是一擊斃命的傷口,都能快速恢複過來。不過對你而言,你自己好像并不清楚這點。”家入硝子作出解釋,然後在那張臉上看到了茫然的表情。

人偶并不畏懼負傷,所以散兵并不清楚,這種自愈速度到底算快還是慢。但從家入硝子的表情看來,似乎是一件難以解釋的事情。

“我們将原因解釋為,是與你背負的詛咒有關。”

沒有婉轉的導入話題,五條悟直白地開口:“你知道,你被詛咒了嗎。”

腦子裏好像空白了一瞬,散兵重複了那句話:“詛咒?”

“悟。”萬葉有些緊張的開口,他隐約察覺到,再繼續探究下去,答案并不會是大家想看到的。

“詛咒一般會留下印記,在你身上顯現的,大概是脖子後方那個圖案。”這個話題并沒有就此打斷,反倒是有些步步緊逼地繼續詢問下去。

脖子後面……散兵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他僵硬地伸出手,摸向脖子後方。

後方的皮膚平整光滑,但哪怕不去看,散兵也隐約猜到了那是一個怎麽樣的圖案。

後頸處的皮膚好像開始發燙,灼燒着肌膚,仿佛快要燃燒起來。

散兵摸了摸胸口,他依舊感受到心髒的跳動,但是卻有一種如墜冰窟的寒意。

身體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動,連帶着心跳也慢了下來。

“冷靜一點!”萬葉最先發現不對,他看着逐漸渙散的紫色瞳孔,連忙伸出手。

心髒感覺一抽抽的疼痛,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讓萬葉有些不知所措。為什麽會覺得……好難過……

“為什麽……”紫發少年愣愣地擡起頭來,“這一切,原來都是詛咒嗎。”

萬葉也一同愣住,心髒在鈍鈍地抽痛,有一種情緒仿佛要呼之欲出。仿佛有一個聲音在耳邊一遍遍重複:〖為什麽。〗

冒出一點指甲的指尖,死死扣進皮肉,離得最近的家入硝子率先發現,驚訝之餘連忙伸出手制止。

後頸處,除了紫色的雷印外,又多了幾條血痕,而造成這一切的手僵硬地被家入硝子舉着。

原來,這一切、所謂獲得新生的轉世,不過是神明的詛咒。

記得前世一切的自己,這不是“祝福”,而是懲罰。

無數尖銳的聲音在耳邊叫嚣着,逐漸地散兵再聽不見其他聲音,也看不到近在咫尺的臉,他只聽到那些惡毒、譏諷的語言在耳邊盤踞。

“阿散、阿散!”萬葉提高聲音又喊了幾句,但是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但是不等他再做些什麽,心髒處尖銳的疼痛,讓他承受不住跪倒下去。

變故是在短時間內發生的,五條悟率先伸出手将萬葉撈起來,看着一臉痛苦,呼吸都急促起來的人,五條悟扯開眼罩,緊接着卷起萬葉的衣袖。

夏油傑也顧不上其他,他忙将手裏的東西放下,然後詢問情況:“這是怎麽了?”

只是一個問題,居然就演變到這種地步?

紫發少年的眼神渙散,仿佛陷入了自我厭棄和逃避的模式,已經拒絕外界的打擾和接觸。

“因為詛咒的原因嗎?”家入硝子皺眉詢問,萬葉的情況看着很糟糕,但是身上并沒有出現傷口。那個詛咒留下的印記,并沒有發生改變。

“是意識到詛咒的存在,所以才生效嗎。”五條悟将萬葉拎着放在椅子上,眼睛看向床上的人。

不被本人所知的詛咒,在正主知道的一瞬間,開始生效。五條悟半眯起眼睛,慢悠悠說道。

“傑,你說萬葉變成這個樣子,像不像是受到了散兵的牽連。”

剩下兩人都是一愣,在場都是聰明人,而且也都知曉前因後果,這樣簡單點明之後,緊接着一個被忽視的真相就逐漸顯露出來。

他們兩個是一同昏迷的,萬葉手臂的傷口,在散兵醒之前都沒有愈合。這一切好像沒有直接關系,又好像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種可能讓在場的人都表情凝重下來,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這個詛咒将兩人“聯系”起來,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個詛咒将由一個人背負,變成兩個人背負。哪怕再怎麽解釋,“幸存”的那人都會覺得,另一人被詛咒與自己有關。

“但是最先應該搞清楚的,應該是散兵身上的詛咒與什麽有關。”沉默片刻後,五條悟突然輕描淡寫地說道,“哪怕這個詛咒将他們兩個聯系起來也沒關系,只要咒靈被消滅了,就會解除不是嗎。”

哪怕很不爽,但是最強覺得,找到那個咒靈、祓除它,解除詛咒只是時間問題。

心髒處,好像破開了一個大洞那般,涼飕飕的。這種情緒,是萬葉從未有過的。

憤怒過後,是悲涼的情緒,鼻子酸酸的,最後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悲傷。

好難過、好難過,但是這些好像并不是自己的情緒。萬葉穩定下來,努力對抗那種負面的、要将人壓垮的情緒,随後擡眼看向前方。

他對上了那雙毫無聚焦的紫色的眼睛,随後像靈光一現那般,突然明白這種異樣從何而來。

這些情緒并不是來自自己,而是來自那雙紫色眼睛的主人。好像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萬葉能夠感受到眼前人的情緒。就好像有無數細線,将兩人聯系起來那般。

意識到這點後,萬葉又為那無邊無際的悲傷而擔憂,阿散,你在因為什麽而難過呢。

椅子上的人努力站了起來,随後踉跄着朝前走去。五條悟沒有阻攔,他靜靜看着事情出現轉機。

萬葉走到床邊、伸出了手,他捧着那張臉,一遍遍的重複。

“沒關系的,阿散。沒關系的,不管是什麽,都過去了。”

“難過的話,哭出來就好了。”萬葉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已經帶上些顫音,他只是努力地,想要安撫好眼前人。

那張臉上,依舊沒有一點表情,麻木且茫然地看着前方。

萬葉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邊臉頰上的肌膚,然後又輕聲開口:“阿散,沒關系的。”

你在為什麽難過,為什麽而憤怒?

眼淚順着臉頰滑落,萬葉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到底算什麽呢。”

散兵擡起頭,漠然地詢問道。是人?是神造物,還是那個被舍棄被抛棄的人偶呢?

那雙楓紅色的眼睛蓄滿淚水,仿佛在為自己而哭泣。散兵緩緩抽回手,随後聽到了回答。

“是我們的梅子幹。”

有些好笑的回答,當然這個問題本來就很搞笑。

背負詛咒的自己,到底算什麽呢。這一切,到底是虛假的、還是為了懲罰自己而存在的“夢”呢?

散兵并不清楚,但是他聽到了堅定的回答,他看見了站在面前的人。

“是時間。”又沉默了片刻後,散兵閉了閉眼親自開口回答,“是和時間相關的詛咒。”

“時間?”站在旁邊的五條悟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緊接着他聽到了補充。

“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沙漏,它已經進度過半、甚至更多。”散兵皺起眉,想起剛剛意識混亂之際看到的東西,“留給我的時間不多,有聲音在催促我。”

說完,散兵反應過來,面前人捧着自己的臉有些過久了,于是側臉主動躲開。

這句話幾人都沒有懷疑真假,但是反應過來後,又覺得不可思議。

時間是一個很微妙的東西,而那句時間不多了,卻很好理解。沙漏已經流過了一半要多,而聯系到現在的年齡稍加理解,就可以推測出。

“時間不多……是什麽意思。”萬葉有些不可置信,他微微睜大眼睛。

“大概……是指活不過十八嗎。”夏油傑猶豫着開口道。

十八歲,是一個很微妙的年齡。年前的少年虛歲13,而時間已經過半,也很好理解。

這個推測很正常,而散兵也沒有否認。

萬葉握緊拳,他直直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眸,認真且嚴肅地再次詢問:“這是真的嗎。”

散兵并沒有開口回答,但他知道,萬葉會懂他未說出口的話。而也确實這樣,呼吸急促起來後,萬葉表情複雜的否認。

“什麽叫作和我沒有關系……難道就要輕易接受,早死的安排嗎。”萬葉搖頭,“我不相信,這個詛咒一定有解除的辦法,對嗎。”

五條悟先是沉默片刻,随後才露出一個看似輕松的笑容:“當然啊,只要找到下達詛咒的咒靈或者人,就可以解除啊。”

萬葉的眼中多了一抹希望,他抿起唇詢問:“這個詛咒……到底是誰……”

夏油傑隐約猜到一個可能,但那個可能過于殘酷,殘酷到難以說出口。

“我的【母親】。”散兵的态度很平靜,平靜的可怕,“意識到這點反倒有些不可思議,畢竟她不在這個世界。”

那是印刻在靈魂上、自誕生那刻就擺脫不了的東西。散兵閉上眼睛,自顧自地這樣理解。不是轉世,也不是新的開始,背負過去的自己,永遠無法擺脫這個詛咒。

這番話,并沒有說着那樣平淡,連五條悟的表情也微妙起來。

母親是愛着孩子的,哪怕付出生命,也有不少母親會選擇保護孩子。而眼前的少年,用一副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令人震驚的事情。

為什麽會記得這些?大概是因為,胎兒時期也會有記憶吧。家入硝子有些不忍地別開視線,她無法想象,到底有多讨厭、痛恨自己的孩子,才會在孩子還未降生之時,就“詛咒”他。

“把生死看得很開呢。”五條悟走上前去,他懶洋洋地将手搭在萬葉肩膀上,絲毫不顧自己的身高将自己壓着少年肩上,“但是現在不同了哦,萬葉也被詛咒了,被你們遇到的那個咒靈。”

看着眼前人的身體僵硬起來後,五條悟才不緊不慢的解釋:“就是這樣,因為被詛咒了,你們兩個現在大概是綁在一條繩上的甲殼蟲。”

所以,別一副生死都無所謂的表情了。

夏油傑意識到五條悟話裏的用意時,只嘆息一聲,沒有多作解釋。确實,看着那個漠然、對自己生死無關緊要的表情,就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如果有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哪怕是負罪感,也好過悄無聲息地接受命運死去。

詛咒并非無法解除,但如果心存死志,那便永遠無法解除。

“是螞蚱,一條繩上的螞蚱。”夏油傑無奈地開口,“悟,不是甲殼蟲。”

“诶~有區別嗎。”五條悟伸手比劃,“很像甲殼蟲就是說。”

“悟!”萬葉急忙喊了一聲,但是卻被攬着脖子,腦袋也被一只手用力揉搓。

“有些事情,讓大人操心就好了。”五條悟難得靠譜地說了一句,“所以為了慶祝,今天就甜點不限量好了!”

“這只是為了獎勵你吧,悟。”萬葉無奈笑道,“當然靠譜大人也不會多吃的,對吧。”

面前的兩人又開始如往常那般的拉鋸戰,散兵不着痕跡地輕嘆一聲,随後又閉起眼睛。

有聲音在催促他,在催促他前往哪裏、然後去改變什麽。留給散兵的時間,确實不多了。

二人的轉世都不是偶然,而是在計劃下,轉世去了異世界。

萬葉身上的詛咒,讓他和散兵聯系起來。類似于共感那種,過度激動的情況下,會同步感受到散兵的心情。(ps,不是什麽感覺都會互通。類似于重傷、出現危機情況,能夠感受到。)但只是共感,并不是同樣的傷口會出現在萬葉身上。

這個詛咒是有一定作用的,但是目前兩人都不清楚。

而散兵身上的詛咒,确實是和時間有關。以十八為分界線,在這之前詛咒無法接觸,就會“死去”。

阿散是帶着目标誕生于此世的,雖然他目前不知道。而這個目标,稍微透露一下是和提瓦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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