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任務3:綁定琴酒成為身後靈】
【你不會被他看見】
【你要小心呼吸】
【你需要水】
【恭喜你,獲得幽靈人魚身份卡牌】
【請及時獲取幽靈人魚身份卡牌】
【請接受卡牌試煉】
【歡迎進入琴酒夢境試煉場】
【你需要獲得珍珠、淨水、海鹽、貝殼和主考官琴酒的承認】
【請注意不要洩露身份】
佐藤盛日一擡眼就看見成年狀态的琴酒摘了帽子坐在對面的床上,對他笑了笑。
周圍的其他人都不見了。
這裏安安靜靜,外面的風吹過屋檐,像是烏鴉在嗚咽,烏雲壓着窗戶,看不清楚琴酒的臉,他背對着光,佐藤盛日看着他,感覺自己的臉在對方眼裏應該很清楚。
這種感覺不太妙。
佐藤盛日垂下眼去。
“請問,你是主考官嗎?”
佐藤盛日問。
“是啊。”
琴酒說:“我這裏有珍珠、淨水、海鹽和貝殼,你要什麽?”
佐藤盛日垂着眼睛說:“我都想要。”
琴酒冷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佐藤盛日十分乖巧地表示退讓說:“我想要珍珠。”
他擡眼看向琴酒,壓着心裏的火氣,笑吟吟問:“我需要做什麽才能得到它?”
因為佐藤盛日是一向不擅長柔和目光的,他一時沒壓住心裏的怒氣,呼吸還算平穩,口中咬文嚼字,說起珍珠,倒似乎在貼臉挑釁,直勾勾盯着琴酒問,我要怎麽才能殺了你?
這種時候的目光落在琴酒的眼裏,是反抗,反抗是應該被鎮壓的,需要懲罰,但是,懲罰太麻煩了,他處理最多的結果是截殺,只不過他沒法殺死佐藤盛日,這是一眼可以看出來的事實,佐藤盛日輕易不會死,即使有一天死了,也未必是因為他。
與其在無法理解的情況浪費時間,不如盡快結束這場荒謬的夢。
琴酒掀開被子,從裏面抱出黑色的槍支,愛惜地端詳了一下,将槍口對準了佐藤盛日,端着槍作勢要扣動扳機,手指一彎,口中發出‘砰’的一聲,看向佐藤盛日的表情,發現他似乎不怕這個,抱着槍,饒有興趣地說:“先把你的心髒交給我。我對你這種東西,好奇很久了。”
佐藤盛日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這裏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如果現在需要挖出心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動手之前,他看了一眼琴酒。
剛才還似乎不準備攻擊他的琴酒已經再次端起了手中的槍。
“如果你不聽話,”琴酒冷着臉說,“我就殺了你。”
佐藤盛日按住心口的位置,垂下眼去,順從地說:“我會很聽話的。”
琴酒嗤笑道:“只是說說可不算數。”
佐藤盛日垂着眼睛,低着頭,聲音柔和,表情乖巧,極力僞裝成正常的小綿羊看見大灰狼之後感到恐懼的樣子,輕聲說:“我知道的。”
他見過很多人,很多人在他面前都會露出那種恐懼又不得不示意自己分外無害的表情,只要照着那些死去的人,還活着的時候,表情豐富又僵硬的狀态,模仿就好了。
大多數時候,他是不必擔心自己的僞裝不夠好的,因為,只要解決掉讨厭的人,掌握足夠的權利,獲取足夠的地位,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之後,無論見到什麽人,都是不必僞裝的。
更何況,他天生就不怎麽正常。
你不能要求一個瘋子眨眼間變成正常人。
而且,佐藤盛日讨厭正常人。
如果壓抑本性太久,會發生什麽事情,他也不清楚。
佐藤盛日解開了衣服,從上往下幾乎将整個人撕裂開來的傷口就血淋淋地展示在琴酒面前,某種意義上說,佐藤盛日現在像一件商品,這還是往好處去想。
如果不忽略琴酒看他從始至終沒有變化的目光,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如果琴酒是屠夫,琴酒看佐藤盛日,就是屠夫看待宰的生豬,牲畜比起商品給人的感覺總是沒那麽精致值錢的,琴酒不在乎商品,自然更加不會在乎一頭畜生,畢竟,他不缺錢,也不在意所謂生命,不管是人還是動物,更何況,眼前是比野獸更需要警惕的怪物。
對付怪物,不在第一時間開槍,已經算他對佐藤盛日的憐憫。
僅此而已了。
佐藤盛日将手指按在傷口的位置,依舊垂着眼問:“您需要我的心髒,取走心髒之後,你會将珍珠交給我嗎?”
琴酒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盒煙來,打了個火,點燃一支煙,吞雲吐霧地說:“會。”
佐藤盛日的心髒對他沒有任何用處,他只是想看這個人沒有心髒會不會死,失去心髒之後,會不會有所變化。
怪物和人總是有差別的。
他沒有想錯。
佐藤盛日得到了回答,看了他一眼,将一只手從傷口擠進去,如果是一開始受傷就需要去掉心髒,肯定不會這樣麻煩,佐藤盛日咬着牙,抓住了胸腔的心髒,取了出來。
心髒在身體之中,血淋淋的,拿出來之後也是血腥氣濃郁,就像剛才屠宰場的牲畜屍體裏取出來的新鮮髒器,但從肉眼看起來,這顆心髒和正常人的心髒沒有差別,甚至比大多數心髒都健康,到一種類似于教科書配圖的标準地步,像假的。
琴酒也懷疑是假的,眯了眯眼睛,隔着乳白色的煙霧,在暗紅色的火星邊,将目光從心髒和手指,挪到佐藤盛日的臉上,盯着他的眼睛,開口問:“你的?”
佐藤盛日被逗笑了,回答道:“是啊,我的。”
琴酒重新将燃燒的煙放在唇邊,惡劣地笑道:“雖然我願意為這顆心髒買單,但是,只是這樣一顆赤紅色的心髒,還不夠。”
佐藤盛日問:“怎麽?”
琴酒想了想說:“這種東西不好保管,有一種魔法,可以把心髒變成黑色再變成東西,或許會更好一些。”
佐藤盛日面無表情勾起唇角說:“不好意思,我不會,而且,變成什麽東西都不合适吧。”
琴酒說:“我知道有人會,你從這裏出去,走到外面,只要走過那座橋,橋對面會有一個小木屋,屋子裏就是魔法師,你見到人,求請幫忙,會得到魔法的。”
佐藤盛日微笑着問:“那麽,我可以選擇變化的物品嗎?”
琴酒看了他的心髒一眼,不置可否似的收回目光,抽了一口煙說:“等你回來。”
佐藤盛日說:“是。”
他拿着心髒,離開了這裏。
外面果然有一座橋,橋下是洶湧澎湃的黑霧。
周圍的空氣非常稀薄。
只是站在橋頭,佐藤盛日都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遠處是煙霧缭繞的天空,更遠處是雲霞曦光,隐隐有星月日輝之象。
佐藤盛日低頭看橋,橋是老舊的,破損的,搖搖晃晃的,即将重組的,兩根細細的黑色絲線将一塊又一塊互相連接的木板拉起來,中間被風一吹就有細碎的木頭屑往外亂飛,好像有鳥,又好像是蟲子,看不清楚,往前走一步,才發現這橋是半透明似的東西,落下重量才會出現。
從上往下看,橋下一覽無餘,黑霧有意恐吓似的往上沖,橋面就瞬間綻開細密的裂痕。
這裏像是鋪了一層易碎玻璃,貴重又廢物。
佐藤盛日往前走了過去,走到橋尾,他也沒有回頭,周圍的黑霧湧上來,将他包裹其中。
遠在床邊的琴酒正在點煙,忽然想起來,他剛才好像忘記告訴佐藤盛日,到了橋的那邊,要記得提一盞燈,否則會被黑霧吞沒。
不過,琴酒轉念一想,反正又不會死,這點小事不知道也無所謂,如果因為這個就死了,不能通過考驗也是正常。
佐藤盛日找到了自己的人魚油燈,提着人魚油燈,走在一片大霧之中,油燈的光亮昏暗,約等于無,睜着眼睛在這種環境行走,好像自尋死路。
佐藤盛日往前走了一段路,發現自己第三次回到了橋尾附近,定定看着橋尾,想了想,走了過去。
當他踏上這座橋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猶如幻境破滅般崩塌碎裂。
嘩啦啦的聲音之後,佐藤盛日看見了一間小木屋,他轉頭看了一眼,看見微微搖晃的小吊橋也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像是剛被一陣風吹過的滿樹綠葉。
佐藤盛日靠近了小木屋。
他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聲音。
過了一陣子,佐藤盛日依舊在敲門,裏面傳出了氣憤的呼吸聲。
“誰!?”
緊接着,裏面傳出了急促的腳步聲,沖到了門口,門把手似乎被轉動了。
但是,這扇門沒有打開。
佐藤盛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想學習一個可以把心髒變成黑色再變成戒指的魔法,心髒已經挖出來了,就在這裏,請問可以幫忙嗎?”
“不可以不可以!”
裏面的人好像在地板上跳來跳去。
嘭——嘩啦啦——
房間裏面安靜了一段時間。
佐藤盛日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佐藤盛日又等待了一段時間。
裏面突然響起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