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第 13 章
琴酒出任務,落入水中,敵人一直在附近尋找,沒有找到他,但是他在水下,清楚聽見上面有人在說,不許放過一寸水流一寸土地,仔仔細細搜。
周圍總是有腳步聲和尋找的燈光還有子彈。
水面十分危險。
天黑了。
琴酒解決了一些在岸邊巡邏的敵人,沒有找到離開的機會,敵人再次靠近,他不得不重新潛入水下,敵人已經發現了數量的減少,搜尋屍體的同時對着水面發起攻擊。
琴酒在水下時間實在太長,衣服又厚重,行動過于消耗精力,沉在水下,被子彈打中,漸漸失去意識。
在他完全失去意識之前,皮膚接觸到了迎着海水靠近的,冰涼的鱗片。
鱗片是冷的,皮膚是詭異又微妙的溫熱。
這種冷水底下,那點溫熱就倏忽滾燙起來,像一點火星子沾染了整片草原,火焰的灼燒。
佐藤盛日潛在水中,伸手抱住他,帶着他游出去很遠,到了安全的地方,将他送上岸,看了一會,或許是太晚了,周圍沒有人路過,一張紙飛了過來幾乎要貼上佐藤盛日的臉頰,佐藤盛日伸手将飛來飛去的似乎是宣傳單的紙張抓住,手臂還在濕漉漉往下滴水。
他将紙張拿到眼前,仔細一看,發現紙張是游戲的信息傳遞。
【警告!警告!警告!游戲出現異常!游戲出現異常!游戲随時有可能崩塌!請玩家為了自身安全着想,盡快尋找異常!如有見面,即刻誅殺!事後游戲會予以相應獎勵!請注意!】
佐藤盛日……
他想,不出意外,游戲異常是他,準确說,是他的一部分,上白石落月。
上白石落月對于他就像手指對于身體,失去手指的身體可能流血疼痛但不會死,失去頭顱或心髒的身體即使手指完好無損也會死亡,當然,前提是身體屬于正常人類的範圍,佐藤盛日和身體都不在此列,這裏只是舉例說明。
佐藤盛日因為壓抑過度和黑霧侵入陷入瘋狂狀态,正常情況,他是沒有機會好起來的,如果是其他人,早就死透了,他之所以還活着,也是因為上白石落月。
因為他不正常。
就像受傷,可以選擇傷重死亡或部分受傷,佐藤盛日選擇了後者,上白石落月就是受傷的部分,佐藤盛日不願意放棄這部分,即使已經損失嚴重,所以,佐藤盛日和上白石落月的關系,比較複雜。
他們是平靜和痛苦,瘋狂和不那麽瘋狂,忍耐和爆發,想法相同也有可能行為不同,綜上所述,佐藤盛日必然不可能和上白石落月共用身體和意識,否則,上白石落月的存在是無意義的,佐藤盛日依然會回歸瘋狂,直到無法思考和行為。
他們之間有一條線。
從游戲警告開始,這條線就得從內在顯化為外在,他們本質無法區別,表面上就不能無所區分。
游戲随時都在。
無時無刻,無處不在。
佐藤盛日挖掉了一顆眼睛,吞下去,對着看不見自己的鏡子露出微笑。
還是不夠正常。
真讨厭。
要是不需要變得正常,那就太好了。
明明是全世界都不正常。
為什麽一定要我正常?等我正常之後再把我抛棄掉嗎?
真可惡啊。
佐藤盛日将琴酒拽進了裏世界,送回了住處,打開了醫藥箱,提供了一些簡單的治療。
結束治療的時候,佐藤盛日的手臂無法控制地浮現出許多藍色的鱗片,一層疊一層。
他回到了裏世界。
琴酒躺在表世界,在床上睜開了眼睛。
他什麽也沒有找到。
他沒有看見第二個人。
但他也不知道這些治療是誰的手筆,因為他确信自己給自己治療不會是這個樣子。
他昏昏沉沉檢查了住處和自己,沒有監聽器,沒有不該運轉的監控。
琴酒睡了過去。
【任務13:針對琴酒的怪談】
佐藤盛日想了一夜。
第二天,琴酒也沒有醒過來,到了晚上,他才睜開眼睛,從床上起來,洗漱的腳步都有些踉跄。
如果不是在這裏看着事情發生,大概根本不能想象,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有這樣虛弱的時候。
佐藤盛日望着來回的琴酒,想到了一個怪談。
關于影子的故事。
琴酒當然不會對故事感興趣,不管是童話故事還是夜間故事。
佐藤盛日知道這個。
但是不妨礙佐藤盛日見縫插針在琴酒有空的時候利用他身邊的各種播音設備,比如手機,比如收音機,比如車載廣播,讓琴酒聽完一個零碎的故事。
“歡迎到來——我們今天的故事是,影子怪談。”
“有些人走在夜裏,就會發現自己多出了一條影子。”
“這條影子不是今天出現,也不是昨天出現,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已經記不清楚了。”
“異常,異常,如何解決異常?只有正常人才能生活的世界究竟什麽時候關閉了大門?”
“走夜路的時候請千萬小心,不要回頭,也不要停下來,如果你在夜晚路過鏡子或者玻璃,請更加小心一些,如果你側過頭去,也可以看見,鏡子裏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你自己,是你的影子,你的影子就在身後,但你的影子之外還有影子,你的鏡子裏面還有鏡子,這裏除了你沒有其他人,但那裏面除了你,還有你的影子……”
琴酒再怎麽對這些事情不上心,在三番四次聽見這個可以連在一起的故事之後,就有些疑惑。
他是從來不信鬼神之說的。
即使晚上的車流少了很多,不知道怎麽車子進入了一個漆黑的隧道,車頂上亮着紅燈,司機的影子扭曲起來,車子的暖氣漸漸失去效果,座位上居然沒有了人,一段時間之後,前排沒有人控制的方向盤轉動了一圈,司機位置旁邊的空位出現了一個陌生人。
這個陌生人代替了司機。
陌生人從一邊換到另一邊,坐在司機的位置上,漸漸變成了司機的樣子。
他開了一段路。
他不見了。
他又出現了。
這似乎是一開始就在開車的司機。
司機頻頻回頭,顯然是害怕了。
琴酒只是蹙了蹙眉說:“看路。”
司機轉過頭去,看着前面,後腦勺長出了眼睛。
琴酒身邊的座位忽然多了一個人,手背上睜着眼睛,望向司機的後腦勺。
一個聲音幽幽問:“你在害怕嗎?”
司機啊的一聲大叫起來,踹開車門就跳下車跑了。
司機不見蹤影。
琴酒看着空蕩蕩的司機位置,有些無話可說,看向身邊,身邊剛才還在的人也已經不見了。
但琴酒身邊的車門是禁閉的。
車外還有川流不息的車。
那些車子只是往前,沒有喇叭,沒有說話,沒有人,也沒有東西,只有黑色的影子,在車裏,貼着車窗玻璃,一眨不眨望着琴酒,裂開黑色的臉和嘴,露出熱情的笑容,像滿池子的渾水昏墨。
車子外面也是影子。
影子對着琴酒招手。
琴酒視若無睹。
影子和車子發出古怪的聲音。
琴酒置若罔聞。
佐藤盛日打開了從裏世界開向表世界的通道。
琴酒開着車離開了這條近乎沒有出路的隧道。
琴酒回到了正常的回住處的路上。
周圍的人都在臉上挂着笑容。
琴酒将車停下,考慮要不要哪一天找固定司機。
不固定的司機說跑就跑了。
人都找不到。
也許是死在半路上了。
司機之前似乎是個開黑車的,有一次出車禍,一個最多八人載客的面包車裏面擠了二十多個人,死了二十二個人,警察是後來才發現壞掉的車子和乘客的屍體的,但是裏面沒有找到司機,司機逃跑了。
從那以後,司機就變成了黑戶。
他不敢在外面冒頭。
所以他變成了琴酒的司機。
琴酒想了想,沒有擔心司機的必要。
琴酒洗漱之後,準備休息,但是躺上床之前,又覺得今天晚上既然這麽熱鬧,不如出去解決任務。
他就穿好衣服鞋子,重新打開了門。
琴酒開着車出去了。
這次路上沒有意外。
因為是晚上,外面幾乎沒有人,開車上路也算安全。
琴酒再次想,應該找一個固定的司機。
他雖然會開車,但沒有駕駛證。
改天想辦法找一個駕駛證好了。
如果固定司機也出事,還是需要自己上。
琴酒停了車,找了個地方埋伏起來。
任務開始了。
目标死了。
任務結束。
琴酒準備離開制高點,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扭曲起來。
琴酒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可疑人員,踩着歪七扭八的影子離開了現場。
琴酒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周圍沒有人,影子再次膨脹起來。
琴酒目不斜視,踩着兩條影子回到了住處。
他這個反應好像完全沒有被吓唬到。
佐藤盛日坐在琴酒身邊的椅子上,看着琴酒走來走去,準備第二天再搞一次。
琴酒第二天晚上果然也外出去執行任務。
這次琴酒有一個任務搭檔,琴酒的影子随風亂晃,琴酒的搭檔看見了,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