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雖然說是朋友,實際上,他們是互為馬甲。
上白石落月是佐藤盛日的一部分。
某種意義上說,上白石落月就是佐藤盛日。
他們本質是同一個。
只不過,佐藤盛日如果還是之前的一具身體的狀态,瘋狂不可避免,但他不能一直瘋狂,所以,上白石落月出現了。
上白石落月的存在可以讓佐藤盛日保證穩定。
兩具身體可以容納的瘋狂和污染總比一具身體更多一些。
就像兩個瓶子可以裝下的水總比一個瓶子更多。
上白石落月專注地望着佐藤盛日,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綻開了血紅色的傷口,裏面長出了許許多多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看着佐藤盛日。
上白石落月對佐藤盛日笑道:“別難過。”
他取下一只眼睛,塞進佐藤盛日的唇齒之間,用指腹輕輕一推,那只眼睛就像猝不及防滾下滑梯的糖果,咕嚕一下掉進了井裏似的,佐藤盛日将那顆眼睛吞了下去。
佐藤盛日看起來比剛才好多了。
上白石落月對佐藤盛日說:“別難過。”
佐藤盛日看了他半天,點了點頭。
上白石落月笑了笑,抱住佐藤盛日說:“好。”
佐藤盛日抱住他,他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上白石落月在他耳邊低聲說:“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只要你還需要我。”
佐藤盛日應了一聲。
上白石落月完全消失了。
佐藤盛日趴在地上,好半天才起來。
他終于又想起了一個沒有完成的任務,他準備找冰淇淋,然後送給琴酒。
可是附近沒有冰淇淋。
佐藤盛日恢複正常,瞬間被拖到琴酒身後。
佐藤盛日百無聊賴看琴酒鍛煉身體,練習槍械,完成任務,訓練其他人。
琴酒終于結束了一天。
佐藤盛日興致勃勃試圖從窗戶飛出去,沒出去。
他坐在地板上,仰着頭,望着窗戶,窗外是一輪模糊的月亮,他看不清楚,不知道是窗戶的原因,還是眼睛的原因。
琴酒從佐藤盛日的身後經過,身上濕漉漉的,躺在了床上。
這裏沒有其他人。
佐藤盛日轉頭看了一眼,琴酒今天難得睡得這樣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突然要改變不規律作息準備早睡早起保養身體了。
佐藤盛日想到琴酒保養身體,沒忍住,笑了一聲。
琴酒沒有聽見。
佐藤盛日從地上起來,打開了冰箱。
裏面空蕩蕩的。
佐藤盛日看了琴酒一眼,琴酒沒有發覺。
佐藤盛日能碰到的東西都是裏世界的東西,他打開冰箱,在他看來是打開冰箱,但如果這個時候琴酒睜開眼睛,也不會看見打開的冰箱,他看見的世界是表世界,一切如常,佐藤盛日是完全被隔離在世界之外的,有時候甚至在時間之外。
就像之前,佐藤盛日去冰淇淋店拿走了一杯冰淇淋,冰淇淋店鋪不是沒有人,其他人都依舊做自己的事情,沒有一點意外和發現,就是因為,佐藤盛日拿走的冰淇淋是裏世界的冰淇淋,那些人在表世界,表裏根本不相通,他們沒法看見佐藤盛日,也就沒法發現佐藤盛日的行動。
佐藤盛日所在的裏世界,除了他就是怪物和黑霧,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理論上說,在這裏做任何事情都不會被發現。
這裏沒有其他人,但是表世界有的東西,這裏都有一份。
一模一樣的複刻。
所以,佐藤盛日需要有所行動,這些東西都可以成為助力,他不會缺少什麽。
除非,某些東西是只有表世界才能得到。
那就另當別論。
佐藤盛日的皮膚綻開了數不清的血紅色傷口,眼球從裏面生長出來。
佐藤盛日挖掉了手背上的一只眼睛,吞下去,覺得不夠,又挖掉了手腕上的一只眼睛,放在口中,咀嚼起來,一口咬下去,裏面爆炸出濃稠的腥味血紅色濃漿,表皮略有韌性,肉質軟糯粘連,可以打發好一陣子。
佐藤盛日摘掉了另外三只眼睛丢進嘴裏,緩慢磨牙。
他找到了一個杯子,将身上的其他眼睛丢進去,用擀面棒搗碎,眼睛嘎吱咕叽咕叽往外溢出汁水,看起來非常多汁,佐藤盛日又給自己摘了一顆眼睛吞下去。
他把杯子裏的眼睛用擀面杖處理成漿糊,找到了隔壁剛拆封的攪拌機,插上電,使用攪拌機,攪拌機發出嗡嗡嗡的巨大聲音,裏面的眼睛漿糊變成更稀糊糊黏糊糊的紅漿糊。
乍一看好像是滿杯子的紅漿果。
打碎了眼睛糊糊,佐藤盛日将洗幹淨的攪拌機送了回去。
送了攪拌機,佐藤盛日回來洗手,将蓋上蓋子的杯子放進了冰箱的冷凍室。
第二天早上,佐藤盛日正望着天空,看雲霧如何散開又聚攏,琴酒醒了過來。
他先是洗漱,之後走到冰箱邊上,似乎覺得應該打開看一眼,就轉過來,打開了冰箱。
佐藤盛日忙不疊讓開,琴酒剛才站的位置,踩到了他的衣服。
琴酒打開冰箱一看,伸出手去,取出了一杯紅豔豔的漿糊。
漿糊過了一晚上已經冰凍了,看起來似乎是冰淇淋的材質。
佐藤盛日瞪大了眼睛,琴酒似乎真将那杯子裏面的東西當作了冰淇淋。
理論上說,表裏不相通,但是,有游戲的關系,只要是為了完成任務,琴酒在佐藤盛日不注意的時候稍微警惕一些,發現佐藤盛日放在裏世界之後自動出現在表世界的東西,也不足為奇,畢竟,佐藤盛日在琴酒這麽近的距離,放東西再遠,也到不了天邊去。
佐藤盛日呆呆看着琴酒。
琴酒蹙着眉,嗅到了熟悉的血腥氣,有些疑惑,他不記得自己将什麽血液倒進杯子裏,懷疑是惡作劇,又懷疑是栽贓陷害,不明所以之中,居然真的嘗了一口,确實是有血的東西,但意外的是,琴酒感覺這東西味道也不是太糟糕。
佐藤盛日眨了眨眼睛,發現之前那個送冰淇淋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佐藤盛日在地上愣了半晌。
琴酒已經将杯子處理了。
也行,吃了半勺子也算是吃過了。
佐藤盛日也不在乎琴酒把東西丢掉。
要是琴酒真的吃光了,那才可怕。
【任務11:給琴酒剪頭發】
佐藤盛日跟了琴酒一整天,今天的琴酒依舊很忙碌。
琴酒忙到了晚上三點半,已經很晚了,他路過窗外的時候往天上看了一眼,似乎在揣測今天晚上的天色是否适合外出執行任務,收回目光也很快速,其他人都沒發現他走在前面還往外看了一眼,琴酒處理了其他事務,已經四點了。
現在是淩晨四點。
琴酒正在考慮一會吃晚餐、夜宵還是早餐。
他很快就離開了原地。
這麽忙到了快七點,琴酒總算是回了住處,可能他是習慣了晝伏夜出,稍微見到天亮就已經準備好尋找陰影。
琴酒很快又出門去,上了一輛車,坐在後排座位,佐藤盛日跟着車後面飄,突然想,琴酒不在晚上休息,現在雖然白天了,但琴酒總是需要休息的,只要琴酒正在休息,剪頭發這種事情,完全不挑時間的。
但是佐藤盛日要提防琴酒醒過來。
佐藤盛日打開自己的醫藥箱,找出了一針麻藥。
佐藤盛日眼疾手快,一根針管的藥都推進了琴酒的脖子裏。
琴酒皺了皺眉,似乎要醒過來,佐藤盛日按住他的肩膀,琴酒沒有睜開眼睛。
佐藤盛日迅速抽出小刀,剪掉了琴酒的半根頭發。
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琴酒對藥物的抵抗很強,佐藤盛日剛剛收回手,琴酒就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有些疑惑,沒有看見其他人,他還在車上,除了前面的司機,這個車子都沒有第三個人坐在裏面,司機之前見他正在休息,屏氣凝神,不敢打擾,現在見他看過來,更是臉色快要青紫。
司機不敢出聲。
琴酒收回目光。
司機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琴酒沒有再閉目休息。
車子裏面鴉雀無聲。
【任務12:拯救即将溺亡的琴酒】
看見這個任務,佐藤盛日第一反應是,琴酒沒有機會溺亡沒有關系,只需要制造機會就可以。
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愣了一下,随後低聲嘟囔着念道:“早知道要死,不如我送,早知道要落水,不如我推……不是,早死早超生,神佛保佑我,不是,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他笑了一聲說:“怎麽可以說這樣造孽的話!?哎呀。”
佐藤盛日捂住喉嚨,臉上笑就像是鑲嵌在血肉的面具,撕不下來,取不下來,看起來居然有些金碧輝煌的意味也是可笑,含糊不清的聲音争搶着說:“胡說八道,都是胡說八道。”
佐藤盛日掐住了脖子,直到喉嚨裏沒有聲音再傳出來。
佐藤盛日緩緩松開手,笑眯眯自言自語說:“不要在乎這點時間,早晚有機會出來玩的,大家都有,慢慢來,不着急,我又不會死,我也沒有死,對不對?好了,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