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小狐貍背上的毛黑一塊灰一塊看起來髒兮兮的,胸腹部的毛毛卻依舊雪白。
施道鈞對毛絨絨的東西原本從來沒什麽興趣,但是看着眼前小狐貍柔軟的肚皮,還是滿足了小狐貍的願望,伸手揉了揉,又揉了揉。然後……施道鈞似乎有點理解,為什麽現在有這麽多人類是毛絨控,每天吸貓吸狗了。
施道鈞揉着小狐貍柔軟的肚皮,看小狐貍這毫不設防的樣子,心底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這只小狐貍,面對別人也是這麽随随便便露肚皮嗎?
施道鈞莫名覺得心裏有點堵,避開傷處,一只手托着小狐貍的胸口把它托起來與自己的視線平齊,嚴肅道:“不要随便把腹部露給別人看。”
江念被揉的正舒服,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被騰空托了起來,他吓了一跳,揮着爪子胡亂在空中掙紮了幾下,在對上施道鈞的視線之後,整個狐又開始暈乎起來,半天才反應過來施道鈞的話。
江念:???
他又不是一只傻狐貍,當然不會對誰都露肚子!
江念不滿地甩了下尾巴,卻忘記了尾巴上還有傷,疼的“哀哀”叫了兩聲。
施道鈞立刻制止江念亂動,把他放回了自己腿上,又檢查了下他的傷口,但是這一次,小東西莫名不配合了。
小狐貍嗖地從他手上抽回了自己的尾巴,疼地又哀叫了一聲,卻說什麽都不肯再給他看。
施道鈞皺了皺眉,怎麽,教訓了兩句,小東西還鬧上脾氣了?
江念當然不會和施道鈞鬧脾氣,而是剛才他回頭去看自己傷口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原本雪白蓬松的毛毛現在黑一塊灰一塊,甚至有的地方還黏在了一起!
江念的身體本來就小,原本蓬松的毛毛現在貼在身上,難看死了!
他明明是只雪白漂亮的小狐貍,現在這像灰耗子一樣的東西是什麽啊?!
想到施道鈞居然一路把這麽醜的自己抱回家,江念就忍不住想要伸出爪子撓牆的沖動。死死地把身體團成一團,絕不肯再給施道鈞多看一眼。
施道鈞當然不知道江念這些心理活動,只當他是在和自己鬧脾氣。
萬年的大妖怪,從來只有他朝別人發火的份,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施道鈞一時還真不知怎麽處理。
他沉思了半晌,開口道:“乖一點,不然我帶你去醫院,讓醫生看也可以。”
!!!
施道鈞很明顯地感覺到,在自己腿上團成一團的小狐貍身體頓時僵硬。
他,絕對,不要,去醫院!
他就是因為和何宴一起去了醫院,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想起這個江念就生氣,雷劫這麽重要的事,何宴居然提前沒有一點感覺嗎?他的腦子裏除了浪是不是完全沒有別的事!
最可氣的是,在人間浪了幾百年的何宴還是很順利地渡過了雷劫,修行再上一個臺階,可是被無辜波及的江念,卻硬生生被劈回了原形。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他只是一只小狐貍,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想到這裏,江念覺得自己身上更疼了。左爪疼,尾巴疼,打了針的屁股也很疼。
他再也不想看見何宴這個不靠譜的舅舅了!
施道鈞看着趴在他腿上咬牙切齒地小狐貍,以為江念傷的确實嚴重,抱着他起身道:“要不然,我還是帶你去醫院吧。”
江念一驚,猛地回過神來,趕忙張嘴咬住了施道鈞的衣袖,眼神裏滿是拒絕。
不要,他的屁股還疼着呢!
話說,施先生不知道他是妖怪,會帶他去什麽醫院?寵物醫院,獸醫院?他才不要在原身的時候被獸醫摸來摸去!
“你确定沒事?”施道鈞微微皺眉。
确定,他确定!而且雷劫劈出來的傷口,只能靜養,醫生治不了的!
原身的江念不能說話,只能拼命用眼神和動作表達自己的态度。好在施道鈞和他“心有靈犀”,明白了他的意思。
施道鈞抱着江念又坐回了沙發,拿起手機給霍子平打了個電話,讓他帶兩卷紗布過來。小東西不肯去醫院就算了,施道鈞自然知道這種傷去了醫院也沒什麽用處,還不如包紮上傷口,在他身邊沾點妖氣好得快。
江念見施道鈞放棄了帶他去醫院的想法,頓時放下心來,再次老老實實地趴在了施道鈞的腿上。施道鈞摸着他後背順毛的動作太過舒服,受驚又受傷的江念很快沉溺其中,再次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
今天注定是讓交警忙碌的一天,施道鈞回來時發生交通事故的十字路口,剛剛又發生了第二起事故。
騷包法拉利撞上保時捷,好在天上下着雨,否則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圍觀。
剛渡過雷劫,轉頭就弄丢了外甥,外甥沒找到還撞了車的何宴很暴躁。暴躁的何宴罵了句髒話,剛想下車,卻在看到對面保時捷車牌號的時候,動作定格在了原地。
操了,今天真是諸事不順!
同樣覺得今天諸事不順的還有霍子平,老板早早下班跑路把工作全甩給他也就算了,還突然莫名其妙讓他去買紗布。帶紗布也可以算了,偏偏路上還碰到了車禍,堵車堵了好半天。
一輛保時捷一輛法拉利,一看就知道哪個都不是缺錢的主兒,偏偏不知道倆人在磨叽些什麽,前面保時捷的車主都已經下車了,可法拉利連車窗都不開,擺明了不想解決的樣子。
——
霍子平比施道鈞預想的時間晚到了二十分鐘,素來表情匮乏的撲克臉上罕見的帶了些許情緒——當然,那臉色絕對算不上好。
施道鈞接過紗布,奇道:“誰惹你了?”
“沒什麽。”被迫接鍋通宵加班,中間還被喊來送紗布,心情不好而已。
“你要紗布做什麽?”霍子平問道。他可不認為在燕都,乃至整個人界,有人能傷的了施道鈞。
施道鈞沒回話,不過很快,霍子平就知道了原因。然後,臉色變得十分複雜。
施道鈞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霍子平這才發現,房間裏不止他和施道鈞兩個人,還有一只髒兮兮的小狐貍。
……一只狐貍?!
施道鈞擡起狐貍受傷的前爪,小心地用紗布包了起來。
萬年的大妖怪對包紮傷口這件事顯然沒那麽熟悉,雖然他已經盡可能放輕了動作,還是不小心碰疼了江念的傷口。趴在沙發上的小狐貍抖了抖,醒了過來,而後露出了不滿的神情。
施道鈞以為江念是生氣自己弄疼了他,小狐貍卻用三條腿支撐着身體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條前腿搭上施道鈞的大腿,兩條後腿一用力,跳回了施道鈞的腿上。
一系列的動作不小心又扯疼了傷口,小狐貍倒吸了口氣,再次不滿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施道鈞:“……”
原來這小狐貍是在不高興自己被放到了沙發上。
施道鈞失笑,伸手揉了揉小狐貍的耳朵。小狐貍舒服地嗚嗚了一聲,剛想心滿意足地在施道鈞的大腿上趴下,卻無意間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江念仰起脖子,尖尖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江念認得霍子平,知道他是施道鈞的助理,但是……但是助理也不能随随便便到施先生的家裏來吧!
加班中擠出時間來送紗布,站在門口被晾了五分鐘霍子平:“……”
江念認出了霍子平的身份,霍子平卻是認出了江念的原身。沒記錯的話,他前幾天還每天幫施道鈞準備給這只小妖送過去的“病號餐”。
施道鈞折騰這麽一通,居然是為了這麽一只“忘恩負義”的小狐貍?
難不成狐貍精的傳聞,是真的?
霍子平沒什麽興趣了解江念是怎麽弄成這樣的,和施道鈞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就離開了。
施道鈞今天早早就回了家,工作卻還沒有處理完。想直接用筆記本辦公,可這只小狐貍卻趴在他的腿上死活不肯離開。施道鈞無法,只能抱着江念上了樓。
江念這才發現,施道鈞的房子是和樓上打通成了一個躍層,怪不得這裏的頂層不對外出租。
施道鈞抱着江念進了書房,打開了久未用過的臺式機,騰出了大腿上的位置給這只小狐貍睡覺。
五分鐘後,施道鈞摸着已然熟睡的小狐貍,感受着掌心柔軟光滑的觸感,修行萬年無欲無求的大妖怪,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無法專心工作。
施道鈞輕捏了捏眉心,放棄了效率低下的工作,專心撸了會兒狐貍。然後他看着小狐貍左爪和尾巴處明顯比身上白了一個色號的紗布沉思了片刻,再次抱着小狐貍下了樓。
江念這一次是被吓醒的。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江念吓得猛地一哆嗦,下意識想逃。
施道鈞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身體,小心地把他的左爪擡起來,低聲道:“別亂動。”
江念迷茫地看了施道鈞一眼,乖乖聽話沒有再亂動。
施道鈞輕輕撫摸着他的脖頸,低聲安撫說:“別怕。”
江念本能地低下頭,用頭頂拱了拱施道鈞的掌心,卻在看到施道鈞拿着花灑的另一只手時猛然睜大了眼睛。
江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處境,終于徹底清醒過來。
浴盆,熱水,沐浴露……
施道鈞要,要給他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