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綻放
綻放
冬天難得的出了太陽,光禿禿的樹枝擋不住半點陽光,毒辣的光照在沈歡的臉上,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沈歡提着昨天給鄭知男買的衣服,鄭知男也提着一部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學校。
“先去宿舍吧,把東西放下去我們再回班寫作業。”沈歡建議着。
鄭知男嗯了一聲,随後自顧自的哼起了一首跑掉的音樂。
沈歡的手心開始冒汗,但又不想放開鄭知男的手,她的睫毛抖了抖,忍不住啧了一聲。
她不喜歡太陽太大,讓人心情煩躁,昨天出門也沒有想到會出太陽,沒有做任何防曬措施,這回肯定要曬黑一個度了,沈歡心裏想着。
鄭知男哼唱的是昨天她們在商場聽到的音樂,鄭知男的記憶力好。放一遍她就記住了,雖然跑掉......
沈歡的嘴角緊繃着,小腹猛然出現了一股陣痛感。她的臉色有點白,最後沈歡咬了咬牙,已經能看到宿舍門了,她想着堅持一下。
沈歡的生理期反應很大,十二三歲剛來生理期的時候她還蠻好的,屬于生理期喝冰水都不會疼的那一類,但是記不清從什麽時候開始開始,她生理期一次比一次痛,可能是以前沒有好好保護,導致前面的疼痛都挪到後面來。
鄭知男的手被沈歡很輕的捏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放開了,不過她還是察覺到沈歡的異樣。
扭頭一看,沈歡臉色發白,額頭冒着冷汗。
“怎麽了?”鄭知男着急的問。
沈歡搖了搖頭,她不想說話,只是緊緊的攥着鄭知男的手。
而鄭知男也很快明白了過來,她把沈歡提着的東西全部放到自己另一只手,然後任由沈歡捏着她的手,兩個人加快了腳步。
到宿舍後,沈歡去了一趟衛生間,而鄭知男坐在她自己的床鋪上,像是在想什麽事。
上一次沈歡也是這樣,很痛!是天生這樣嗎?
沈歡回來的時候,鄭知男已經倒好了一杯熱水,還有一個杯子裏泡的是紅糖姜茶。
她知道沈歡不喜歡喝紅糖姜茶,但是生姜能祛寒......
“給你倒的水,喝了好好休息吧!”鄭知男把茶端到沈歡面前。
沈歡只是聞了一下,眉頭就皺起來,她撇開臉拒絕。
“我不喝,也太難聞了。”
“良藥苦口利于病。”
“不要,我寧願病死也不喝這種藥。”沈歡依然拒絕。
讓她喝這種藥,不如讓她去死。
姨媽痛每個月都會來,她早就習慣了。而且她的還不準,有的時候一個月都不來,有的時候一個月來幾次。
“那你把熱水喝了。”鄭知男端起另一個杯子遞給她。
這次沈歡沒有拒絕,她接過杯子一口氣咕咚咕咚全給喝了,完了後還把杯子倒過來,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看我一口幹了啊!
鄭知男又倒了一杯放在桌子上涼着,她記得這個月好像沈歡已經來過一次了,為什麽又來了。
“你這個月是不是已經來過了?”鄭知男走到她床邊,自然的坐下去。
沈歡擺了擺手,用稀松平常的語氣說:“正常,我以前也這樣過,就是不準。”
生理期不準!鄭知男難得的嚴肅起來,她雖然平時不會怎麽在意她身體上的一些東西,但也知道姨媽不準時,尤其像沈歡這樣的,一個月來好幾次的肯定是不正常的。
“我們去看看中醫吧!”鄭知男站起身,準備收拾東西帶沈歡去看中醫。
“不去。”沈歡動都沒動,全身上下寫着抗拒。
扭捏了半天沈歡找了一個幼稚的理由:“我作業還沒寫完呢!”
鄭知男簡直要笑了,她感覺自己在帶孩子。
“看看吧。”鄭知男都收拾好了,奈何沈歡連動都不動,屁股都沒挪地方。
她只能坐下又勸沈歡,沈歡還是态度強硬。
不看中醫,這輩子不可能看中醫!
鄭知男知道沒辦法,只能故技重施。她早就摸透了沈歡的脾性!
吃軟不吃硬,只要自己撒撒嬌,她肯定會聽自己的。
于是鄭知男輕輕的把頭貼到沈歡肩上,語氣柔軟,她身上獨有的,不是任何一種香水能模仿的氣味飄到沈歡鼻中。
“看看吧。”
沈歡的态度已經軟了一大半。但還是搖擺不定,她知道自己被拿捏了,也反應過來鄭知男這是在對她使用她獨有的技能。
耍賴——
“歡歡,看看呗......”鄭知男知道沈歡不舒服,根本沒有把頭像往常那樣放在沈歡肩上,她只是貼在沈歡肩上,不讓它着力。
沈歡還沒動靜,鄭知男知道火候不夠,她笑了笑,用大招了。
已經變白的細軟手指纏上沈歡的,時不時的捏捏,輕輕的摩挲不停的勾動沈歡的心......
“你也就是還沒成年......”沈歡呼出一口氣,認命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她拉着鄭知男起身。
兩個人到了中醫店,一位白發中醫老先生為沈歡把了脈。
搭上脈一分鐘那位老先生都沒說話,只是緊抿着唇。一副凝重的表情。
鄭知男咽了咽口水,表情嚴肅認真,也跟着擔心,沈歡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态度。她擡頭看了一眼緊張的鄭知男心情複雜。
從小到大,好像是第一次有人關心她,說來慚愧,沈歡從她記事起,去醫院的次數屈指可數,以前哪怕是她發燒高燒三天她也躺在自己房間不去醫院。寧願自己在自己房間燒死也不可能死在半路上。
“怎麽樣?”鄭知男見老先生放下手她緊張的問他。
老先生擡眼看了一下鄭知男,然後又看了看沈歡。
“小姑娘是偏寒體質,肝郁脾虛寒濕盛,但偏偏火氣旺......”老先生欲言又止,最後起身去給她們配藥。
再回來的時候,老先生把燒好的藥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火氣旺......多敗敗火,一共七副,每天兩包。喝完再過來找我看看。”
鄭知男道了謝,然後去付了錢,回來領上沈歡出了門。
“人家說我火氣旺......我以前就沒有。”沈歡和鄭知男站在房檐下等車,她忍不住揶揄鄭知男。
鄭知男臉臊的很,看來美人計在成年之前得少用。
“回去我給你煎藥吧。”鄭知男岔開話題,不想再說那個火氣旺的話題。
“好。”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兩人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十點了,剛開始那股難受勁過去了,沈歡現在感覺好受多了。
她上樓梯的腳步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半點不一樣,鄭知男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說說笑笑。
兩人進班後發現已經有人來了。
六高的學生習慣了在學校學習,在家做其他的事情。
鄭知男以前也是這樣,她從來不會在宿舍點燈夜讀,她夜晚會好好休息,然後白天卯足了勁學習。
班裏有其他人,沈歡又恢複了她那高冷的模樣,維持起她的高冷人設。
“副班,你也來了?”自從鄭知男被保送之後,她們班的同學都稱呼她為副班。先開始的時候她不習慣,但是後來也慢慢的接受了。
“對啊,你來的也挺早的。”鄭知男跟他打招呼,沈歡在自己桌肚裏掏老師布置的作業。
她們又說了好幾句,鄭知男才脫身回到沈歡邊上坐下。
鄭知男雖然被保送了,但是她的書還沒有帶走,一方面是她下班後,晚自習的時候也會到這裏來學習大學內容,一方面是方便同學們找她拿學習資料。
她的學習資料本來都是尖子生的資料,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能在她的書箱裏找到一些基礎的資料。
剛才和鄭知男打招呼的那些人距離她們算得上是班裏面最遠的距離,兩方連接成了平面上的對角線。
沈歡頭都沒擡,眼神專注的盯着試卷,面色認真。
酸溜溜的話從她嘴裏冒出來:“你人緣真好啊!”
鄭知男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看着沈歡那副認真寫作業的樣子,不确定這句話是不是她說出來的。
她沒說話,笑了笑,繼續低下頭找東西。
沒有得到回答的沈歡停下筆,朝着鄭知男書箱的位置也低着頭,兩人靠的極近,沈歡眨了眨眼。撅着嘴重複自己剛才說的話:“你人緣真好......”
這話說的委屈極了,鄭知男拽着書角頓住了身子,她揚起臉,兩人的嘴唇有一瞬間的擦過。鄭知男吓得看了一眼其他同學的方向,發現他們都在低頭寫作業,好像并沒有看她們這邊,鄭知男才放下心。
她眨了眨眼,用氣音說:“怎麽?你吃醋了?”
鄭知男用自己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老實的回答:“是,我吃醋了。”
少女目光清澈,眼裏都是自己的模樣,她嘴角帶着勾人的笑,像是毒蛇一樣誘人靠近,再一口吞掉。
鄭知男坐住了身體,她怎麽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火氣旺呢!
沈歡輕聲笑了一下,只有鄭知男聽見了,她咽了咽口水。終于體會到了自己在用美人計的時候沈歡的感受了。
本着維護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原則,鄭知男寫了一個小紙條:
——成年前我們都不能用美人計。
沈歡看了好幾遍,最後視線溫柔的停留在美人計那三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