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隔天醒來時, 喬清沒有聽見白蓮花通知任務完成的聲音。

其實這也不算意外,如果和柯曼上完床沒有完成任務,那麽上完克蘭之後同樣沒完成, 也是意料之中。

不意外, 但仍有些煩躁。

喬清再次閉上眼, 随即就感覺眼睛上落下一個吻, 嘴唇微涼柔韌, 帶着昨晚被撕咬過的血腥氣。

“醒了?”

但雌蟲并不介意, 心情愉悅地親了親小雄蟲漂亮的眼睛。嘴唇輕撫過的眼睫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像只蹁跹欲飛的蝴蝶。

就在克蘭以為喬清會跟鴕鳥似的逃避這件事兒的時候,他睜開了眼。

“不要……親我。”喬清說, “只是易感期而已。”

只是易感期下不得不發生的撫慰, 他們不是戀人。

原本因愉悅而牽起的笑尚未完全成型便僵在臉上, 克蘭垂下眼, 緩慢地、輕輕地呼了口氣, 像是在強行壓抑着什麽。等到擡眼時神情已經恢複正常,他擡手撥開喬清額前幾縷快要落到眼睛上的碎發, 懶洋洋道:“這兒只有我們倆,沒外人。”但到底是沒有再繼續靠近。

喬清別過頭不說話,又躺了一會兒, 他撐着床坐起來。克蘭伸手扶他,外骨骼裝置在睡覺前已經拆下了,他需要人照顧。

昨天他們胡鬧了大半夜, 雌蟲的精力确實旺盛, 并且克蘭也與柯曼不同——柯曼總是溫順的, 喬清喜歡怎麽來他就聽話,不論自己滿足了沒有, 喬清停下,他便不會再索求。但克蘭卻是直白又熱烈,他對自己的愛.欲毫不避諱,他喜歡喬清,喜歡他,渴求他,恨不能将他的每一寸都含入口中細細品嘗,而昨晚,他也确實是這麽做了。

或許這才是雌蟲的常态,柯曼只是……太過縱着他。

雄蟲體弱,昨晚睡前時喬清已經倦了,在克蘭給他按摩傷腿時就沉沉睡下。原以為今天會睡遲些,沒想到醒得卻早,昨夜的疲倦也一掃而空。

這樣的變化太明顯,喬清愣神半天後才反應過來這也許就是書上說的,雄蟲和雌蟲之間的相互作用。雄蟲能夠為雌蟲緩解易感期的痛苦,同樣的,雄蟲的身體也會受到正反饋。否則如果二者交.合只對雌蟲有益,他們的社會關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穩定。

學術界一直在研究雌蟲對雄蟲的正面影響,掌握大部分資源的雄蟲不願相信自己會有如此脆弱的軀體而毫無其他技能,他們鉚足了勁兒地想要開發出雄蟲體內的力量——或身體或精神。但可惜的是,目前并沒什麽顯著成果。

也可能……有成果,只是還沒公開。

喬清按了按腿,神色晦暗不明。

克蘭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以為他難受,一下子湊上前,聲音也變得焦急:“腿難受麽?”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喬清當然會腿疼,昨夜完事兒後克蘭一直在幫他按摩,直到天亮才迷糊着躺了兩小時。

“沒有。”喬清說。

克蘭抿唇,他下床,繞到另一側把喬清抱了起來。

他沒來得及穿衣服,卻細心地給喬清套上了襯衫,把他抱到修複倉裏理療。喬清還是不喜歡封閉環境,但憑着意志力已經能夠克制不少,只是每每結束時依舊是忍得面色蒼白、渾身冷汗淋漓。

克蘭就坐在修複倉邊等他,等喬清出來後抱他去浴室洗澡。這是理療的一貫程序,先用修複倉,再用特制的藥水泡澡,就着浴缸的熱水再細細按摩一遍,基本上能緩解天氣帶來的大部分傷痛。

但是,這原本是柯曼才會做到的親密程度。

克蘭将喬清放到浴室的凳子上,伸手就去解扣子,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讓小A來。”雄蟲繃緊了下颚。

克蘭沒有放手,他在喬清力道的克制下繼續下移,又解開幾個扣子,露出昨晚留下的痕跡。

更近的距離不是沒有過,更親密的事不是沒做過,跟遑論現在。

“克蘭——!”

自己的反抗在對方看來竟然微不足道,雄蟲狼狽又憤怒地喊他的名字,攥着他的手臂更加用力,直至指甲刺進皮膚,帶來鑽心的疼痛。

本不該這麽痛的,如果不是雄蟲一直抗拒他的話。

明明他們昨天才上過床,可只是過了一晚上,雄蟲就開始和他劃清界限。

克蘭依言松了手,手腕上的刺痛順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髒,他轉身離開浴室,在外面等候。

等到喬清泡完藥浴,小A将人抱出來放到床上,擦拭幹淨身體後穿上衣服。克蘭在他面前半蹲下來,繼續幫他按摩。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半晌,喬清說:“一會兒,去看醫生。”

“如果醫生能解決易感期的問題,也就用不着抑制劑了。”克蘭頭也不擡地說,他知道喬清說的是自己。

雌蟲易感期大概會持續一周,光靠一次親密撫慰根本不夠用。雄蟲有些為難地咬了咬唇,說:“那,去研究所。”

“如果是要對症下藥改進抑制劑,”克蘭說,“至少得一個月。”

雄蟲氣悶地別過臉。

“昨天只是,”他板着臉說,“你我都知道,只是意外。”

克蘭握住雄蟲細瘦的腳踝,低頭親吻他修長白淨的小腿,覆上昨晚留下的吻.痕。

“嗯。”他從喉嚨裏溢出低笑,“只是意外。”

“你只是擔心我,不忍心看我受苦,我明白。”

克蘭仰起頭,喬清也正定定地看着他。克蘭以為他會發火,漲紅着臉又是生氣又是窘迫地罵他。可是喬清只是靜靜地俯視着他,然後說:“是。”

“雌蟲易感期失控容易危及生命,我不想看你受傷。”

其實如果只是一兩次失控本不至于有這麽嚴重的後果,只是不巧,昨天克蘭喝了置換劑。蟲族基因與獸人的原始基因混合,誰也不知道一次的失控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更不用說克蘭年紀輕輕已是少校軍銜,他是帝國軍雌中最為耀眼的啓明星,別說昨天情況特殊,哪怕是普通的易感期失控也不能冒險。

克蘭一時怔住,他本是故意歪曲喬清的意思,不過想以這樣幼稚的把戲引起對方的注意,卻沒想到真的聽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答案。

但沒等他反應,喬清又說:“但是,那并不代表我喜歡你。”

短短幾個字,克蘭被捧得高高的心再次重重落下,血脈裏激湧着的熱浪褪去。他扯起嘴角,“嗯。”

“……沒關系。”他閉了閉眼,“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已經被你标記了,這輩子只會是你的雌蟲。

這段關系喬清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克蘭也願意配合。可有些東西,不是想瞞就能瞞住的。

最先發現端倪的是喬緣,喬清的雄父,也是整個卡藍星的王。不過他也只是察覺到喬清和克蘭之間似乎發生了些什麽,但沒看出來克蘭已經被他标記——當然,标記又不是給豬肉蓋戳,肉眼是看不出來的。

這段時間喬緣有意讓喬清接手卡藍星的部分政務,之前的原身性格驕縱,又因為身有殘疾而自暴自棄的任性妄為,喬緣也心疼他體弱,只得縱着他,慢慢等他成熟懂事。不過後來喬清幾乎天天往西區跑,經常泡在檔案室和圖書館。見他肯上進,喬緣自然欣慰,時常拉他開小課學習讨論,有時開會也會叫上克蘭。克蘭與喬清同齡,是極有天賦也肯努力的軍雌,喬緣有意讓他成為喬清的左膀右臂,因而也願意提攜,着手為喬清謀劃自己的內閣勢力。

但說起這倆孩子的關系,卻是剪不斷理還亂,之前喬清喜歡克蘭,三天兩頭追着他跑,熱臉貼冷屁股也不在乎。可現在卻換了樣,變成克蘭的目光時常追逐着喬清。有時是走路的時候,他們一前一後,喬清目視前方,克蘭則看着他,亦步亦趨;有時是開會讨論時,每當喬清說話克蘭必定擡頭,而有時候即便喬清不說話,喬緣也總能捕捉到他半垂下頭遮掩着,卻時不時望向喬清的眼神。

這天小會結束,喬緣讓克蘭先走,将喬清留下來聊天。

“你和克蘭。”喬緣剛起了個頭,面前的雄蟲便将腦袋埋了下去,“我以為你喜歡他?”他揉了揉喬清的腦袋。

曾經是喜歡的,畢竟喬清不止一次求他賜婚,卻又一次次鬧脾氣反悔,着實讓喬緣頭疼了一陣。

“沒有。”喬清說。

喬緣笑,“可我看,他喜歡你。”

喬清不說話。

“好吧,你不想提,那就先不說他。”喬緣轉而說道,“小喬,最近我和你雌父在給你挑選雌君。按常理,雄蟲能有兩個雌君,三個雌侍,五個雌奴。你是卡藍星唯一的繼承人,多添幾個也無不可。”

喬清:“……”

救命,這是找雌蟲結婚還是組足球隊?

“柯曼将軍很不錯,你也喜歡,有他照顧你,我很放心。”喬緣說,“其餘的,我看卡蘭特家的二兒子很不錯,還有赫伯特家的小兒子。”

喬清對這幾個姓氏有印象,都是世家大族。看來不論哪朝哪代,不論地球還是外星球,聯姻都是籠絡朝臣的一大手段。更不用說雄蟲與雌蟲之間絕對壓制性的關系,只有婚姻關系最為穩固。

就連喬緣,雖然他只有喬清一個蟲崽,也确實只鐘情于喬清的雌父安蒙并将其立為雌君,但除了安蒙以外,喬緣也有為了鞏固勢力而娶的另一個雌君,還有不少雌侍雌奴。

“當然。”喬緣軟下聲音,“如果你喜歡清淨,也可以。”他摸摸喬清的臉,“只是,那樣的路會更難走,小喬要早早開始努力,雄父和雌父也會一起幫忙的。”

如果沒有姻親助力,那一切只能親力親為。喬緣會拼盡全力為喬清攏好天下,卻也擔心自己身故後喬清無人照拂,難以周全。

喬清……喬清此時除了沉默,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本人确實算不上專情,但對于娶上一個足球隊也沒什麽興趣,他又不是種.馬。

“如果你喜歡克蘭。”喬緣又将話題繞了回來,“他和柯曼都是戴維森家的,不過沒關系,你如果喜歡,封個雌侍也可以。”

他把婚姻說的好像是在劃分額度,柯曼·戴維森即将與喬清成婚,那麽就意味着戴維森家已經收為己用,克蘭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我……暫時沒什麽打算。”喬清有些尴尬地開口,“再說,我和将軍快要結婚了,如果這時候再和其他……”

“他不會介意的。”喬緣溫柔地說,像是反應過來,笑道,“你和克蘭就是在顧忌這個?”

“沒有,我是真的——”

不等喬清辯解,喬緣像是認定他在狡辯,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抱緊了自己單純善良的小蟲崽,說道:“怕什麽呢,喜歡誰就去拿,柯曼不會介意。”

……是啊,等柯曼為國征戰浴血歸來,發現自己心愛的雄蟲和自己的養子背着他搞在了一起,也不會介意。

喬清從喬緣懷抱裏擡起頭來,說道:“将軍或許不會介意,可是我舍不得。”

他舍不得。

門外高大的軍雌呼吸一滞,克蘭握着冰涼的金屬扶手,那涼意傳至四肢百骸,讓他如墜冰窟。

那份不舍,他曾經也有過。

壞脾氣的殿下曾被他趕出門外,淋着雨對他怒喊:【你以為我對付不了你嗎——!只要我想雄父就會馬上賜婚,可是我、我——】

【我不想逼你。】

【我舍不得。】

當時的克蘭嗤之以鼻,但他知道喬清說的是實話,雄蟲對雌蟲的統禦毋庸置疑,更何況,他是整個卡藍星唯一的王子,全王室對他如珠如寶。

後來,他果然不舍得逼他,轉而指了他的父親柯曼為雌君。而現在,柯曼成了那個讓他舍不得的雌蟲。

何其諷刺。

喬清總算借着柯曼的由頭将聯姻搪塞了過去,但喬緣還是給他組了幾場宴會,讓他多認識一些同齡的雌蟲。

其實與其說是喬緣蹿騰的相親會,不如說是要開始給喬清組建自己的內閣雛形,來的蟲裏雄蟲雌蟲基本五五開,且都是世家大族,擺明了就是為了籠絡關系的。

出席這樣的場合,柯曼不在身邊,克蘭必定會陪同一起。

喬清最近的風評好了很多,一來他不像原主愛抽瘋,二來喬緣有意放權的趨勢有目共睹。因而不管雌蟲還是雄蟲,都對他分外熱切親近。

克蘭被喬清标記過,本能地排斥其他雌蟲的接近,以及其他雄蟲試探性對他釋放的信息素。

今天是克蘭因為置換劑而提前并且延長了的易感期的最後一天,他還是煩躁得難以平靜,尤其是看到其他軍雌躬身貼到喬清面前聽他說話的時候。

——當然,這怪不得那雌蟲,喬清坐着輪椅,他們當然得俯身。

克蘭大步走過去,速度之快,連試圖伸手攔他的莊元青都險些被帶倒。

“讓開。”克蘭陰沉着臉推開礙眼的雌蟲,那雌蟲一臉莫名,踉跄得差點摔倒。

而克蘭也确實沒有正當理由,當然——他也并不打算找個體面的借口。他只是從喬清身邊推開他,狠狠地。

那雌蟲被同伴扶住,臉上有些挂不住,卻又不敢真的得罪克蘭。最後還是喬清咳嗽一聲,說:“唔,是有些悶了,散開會好些。”勉強算是化解了這場沖突。

莊元青緩步走上前,聲音柔和:“是呢,殿下和柯曼将軍馬上就要成婚了。算起來,也是克蘭的雄父,将軍不在,克蘭自然要代為上心些的。”

看起來像是解圍,不如說是在提醒警告他,字字句句往克蘭心口戳。

莊元青的信息素是水果味的,甜膩得讓人幾欲作嘔,克蘭不得不離喬清近一些,再近些,借着他青刺海棠的清雅花香,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

顯然,莊元青也注意到了克蘭對于喬清不正常的關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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