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咔嚓!”

斷刀的聲音遮住了吞咽的聲音,舔完最後一口粥,托着空碗的白羽歪頭看着那個偷襲自己的高壯大漢。

小姑娘瘦瘦小小一個,蹲在桌子邊也不過是小小的一團,臉上也是髒兮兮的,只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看過來之時。

那個手裏拎着斷刀的大漢卻覺得遍體身寒,額頭滾落大顆大顆的汗珠,雖然她只是蜷縮在那裏,手無寸刃甚至還捧着一只空碗,可他卻站在原地竟是一動都不敢動。

“還要再來一碗嗎?”柔和的女聲打斷了兩人的對峙,一位穿着男裝的俊俏女子笑吟吟地瞧着白羽,指了指自己手裏的碗,“吃完還有哦。”

“謝謝。”白羽立刻扭頭,雙手接過了漂亮姐姐手裏的碗,這粥真的好香啊,她來了這個世界這麽久,第一次有活過來的感覺。

瞧着白羽狼狽的吃相,女子輕笑一聲,随後吩咐那個壯漢道:“三寶,你去外面巡邏吧,這裏沒事了。”

“可是,夫人……”

“無妨,我心裏有數。”

等到那個壯漢離開之後,白羽放下碗,順手抹了抹嘴,神情極為凝重地瞧着那個女子:“這兩碗粥救了我的命,需要我為你做什麽?”

“你都不問問我是做什麽營生的麽?”女子莞爾,“若是為我做事,未必能比你之前過的生活更好。”

白羽搖頭:“那有飯吃嘛?”

“只要我有一碗飯吃,就有你半碗。”女子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空碗,若有所思地瞧着白羽,“我觀你舉止,不像是普通庶民,怎麽會流落至此?”

“我家确實不在這裏,我是逃難過來的,誰知道這邊的災情比我家裏也不差什麽。”白羽眨眨眼,把自己的遭遇高度概括了一下,繼而雲淡風輕地道,“不過我也習慣了,等我在您這裏報完恩,再去找回家的路也不遲。”

“你倒是樂觀,我做的事情動辄便會粉身碎骨,怕是會延誤你歸家。”

女子蹙眉,似乎是被勾起了煩心事,又覺得眼前的小姑娘想的太過于簡單,她雖然也相信自己不會失敗,可每次布局也都是極為耗費心力。

“不怕啊,遇到問題解決不就好了?”白羽腆着臉湊近,“你說說呗,沒準我能行呢,就算不行,我也能保護你啊。”

女子失笑,不過是一個落難的小姑娘,瞧這模樣估計也是被家裏嬌養大的,一朝蒙難,連吃食都不知道要怎麽找,又怎麽會有什麽高深的想法,就算說了,她也不一定能聽懂。

女子沉默良久,許久後方才緩緩開口:“上位橫征暴斂,民不聊生,又逼迫你的父親不得不起事謀生。但你遠在千裏之外,你的父親照顧不到你,你因父親的事被朝廷追捕,可你也不願意就這麽束手待斃,于是散盡家資招攬兵卒,也不過數百而已。”

“但你也該知道,數百人根本不能抗衡朝廷,雖然現下戰火四起,也不是誰都能上去踩一腳的。更何況你現在手裏已經有數百人,不如你一個人能夠輕易地藏起來,而且一旦有人有異心,你就只能唯死而已。偏偏這個時候,現在朝廷那邊還增加了搜捕力度,定要抓捕你歸案。”

“若你是這個人的話,你該怎麽辦?”

“啊這……”白羽聽完這個問題之後眼睛都亮了,嚯,這不是問到了我擅長的方向麽,這套流程她熟悉啊。

本來她就嚴陣以待,畢竟這個姐姐救了自己的命,她原本打算着,就算是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還能做個貼身侍衛保護她的安全,沒想要這問題正好是她專業哇。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先打聽這附近有沒有人數多的勢力,我現在手裏有幾百人,可以作為一個小頭目去加入。”白羽說到這裏,雙眼似乎都在放光,“只要我能加入進去,我就能成為這支隊伍的首領,随後就搞來一份輿圖,占領一城作為根據地。我一邊招募兵卒練兵,一邊廣收流民收獲糧食,還能和其他勢力周旋。只要給我三個月練兵的時間,那天下必入我彀中矣。”

“嗯,想的挺好,早點睡吧,夢裏什麽都有。”女子無奈扶額,她最近一定是壓抑的太久了,不然為什麽會在這裏聽一個小娃娃吹牛。

還三個月練兵時間,就能收盡天下了,可就算是骁果軍都不敢放這樣的大話,哪兒有人能夠一生征戰未嘗一敗,她是把自己當成了衛青還是霍去病啊!

“我沒開玩笑,只要按照我的方式練兵,只要兵卒聽從我的指揮,打天下并不難。”白羽的表情無比認真,“亂世中像我這樣的流民不少,只要我們團結在一起,上位者并沒有什麽可怕。唔,王侯将相,寧有種乎?”

“嗯?”女子本想要離開,可是那孩子越說越不對勁,直到最後那句話說完,她瞧着這個瘦小的孩子,驚疑不定地問道,“你為什麽這麽熟練,你家裏到底是做什麽的?”

“我家做的挺多,我主要學的是一些工匠的活計。哎呀,男女都一樣嘛,你也是女人,不能小看女人吧。”白羽小心翼翼地瞧了她一眼,這麽說應該是沒錯吧。

當初神戰的時候就因為折損的山川水脈過多,祂們不得不回歸樸素的冷兵器時代,還得恢複被破壞的山川水脈。

她當時就是統一水域,負責修複水脈的那個神祇,結果她上位後勤勤懇懇地修複水脈,換來的居然是被手下篡了位。

唉,也不知道她的親衛還在不在,特別是她的潭武,那只小靈龜才開了智,就是體型稍微大了點,可千萬別把它炖了啊。

白羽神游其外,卻沒注意那女子的眼睛驟然亮了。

一顆埋在她心底的種子,就連她都以為枯死的種子,沒想到居然在今天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本以為自己只能靠着父兄,可現在這個孩子讓她看到了另一條路上的波瀾壯闊,她也想說她是在妄想,可……

王侯将相,寧有種乎?

既如此,又怎麽不能是女子呢?

她站起來,對白羽施了一個叉手禮,躬身道:“我是太原留守李淵的女兒,隋太子千牛備身柴紹的妻子,我化名李公子李昭初響應父夫起兵,請娘子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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