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李綱也看到了那團墨跡,忙轉頭用手上那飛白洗了洗眼,頗有幾分冷酷無情地問:“那這後續?”

紙上記載的乃是這半個月來的練兵和識字的數據,旁邊還有總結和批注,這些人近期的進步極大。

現在的他們确實是不能成為朱紫公卿,可若是只讓他們負責政令傳達并督促實施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撐住最開始的發展。

若是他們在這其中能夠繼續成長,倒也不是不可能成長為一方牧守,畢竟沒有什麽都是一蹴而就的嘛,這種可持續成長的培養模式就很好,最重要的一點也是這些從微末起來的老人,忠誠度也會更高。

“後面就是找那些農家好手,提升糧食産量,或者多多開發糧食品種。”白羽攤了攤手,做了個高度總結,“反正不是開源就是節流,我們可以先定個目标,争取在我們負責的這一代人,頓頓都能吃上肉。”

“哈?”何潘仁聽到這裏都愣住了,忍不住發表了一下自己的見解,“不說遠的,就開皇年間都不可能沒有餓死的人,更不要說現在,基本上就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頓頓吃上肉可比攻打大興城難多了啊。”

“又不是現在就實現,我們也不是明天就會死,大興城現在也不在我們手裏,這些事不是一蹴而就,倒是可以徐徐圖之。”李昭初收了戒尺,并不以為意,旋即就轉了話題,“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占據大興,有個可以發展的大本營才行。”

“得令!”何潘仁拱手施禮,他現在主要是聽命,領了将令就自發去做準備,可才出去沒多久,就又回來了,還帶了一條新消息——鄠縣南部山區的李神通派人過來,想要與他合并在一起攻擊鄠縣。

司竹園換首領的事情還沒有傳出去,在外名義上的首領還是何潘仁,可何潘仁卻不能輕易為此下決定,再說他也不怎麽情願與李神通合兵。

若是之前的他還只是賊盜土匪之流,可經過軍紀和訓練洗禮的他,已經有了一個基本的認知,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

他有着一起同甘共苦的兄弟,現在要跟一群來歷不明的家夥們合夥,他本能感覺到了抗拒。

李昭初也明顯地看出了何潘仁的抗拒之色,但是手下的人若是能夠增多,也是一件好事,就在她遲疑間,在一旁寫寫畫畫的白羽停筆了。

“李神通?”白羽驟然聽到一個新的名字,雙眸陡然放光,“老何,你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嗎?”

“阿羽,他是我堂叔。”李昭初瞬間明白白羽的意思,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略微沉吟後便對何潘仁道,“以你的名義同意即可,這件事全權由你負責,就不必提我的名字了。”

“為何?”何潘仁不明白,既然是堂叔,有着這層親戚緣分,沒有比這更好的聯絡工具,為什麽頭領反倒是不願意動用這層關系。

李昭初搖頭:“我自是總管一切,若是你不願意做這個使節,我可以把這件事交給三寶。不過是堂叔罷了,我答應他也僅是因為他受到了父親的連累,倒不必特殊對待。”

“末将保證完成命令,我去回複那個使者,約定好時間一起進攻。”

“嗯。”

李神通得知了何潘仁同意結盟之後,也高興地派使者來司竹園一趟商讨具體細節,何潘仁雖然不是很開心,但也是親自迎接這位使者,按照李昭初先前拟定好的計謀與使者商議,使者似乎沒想到這位胡商竟言之有物。

使者本以為自己能占談判的主導地位,沒想到最後也不過是和他争論了時間與地點的問題,最後還是同意了何潘仁最先提出的計劃,究其原因還是李神通手下的人馬少,只能在外策應。

等到了約定好的那天,李神通帶着手下人,按照之前的計劃看着何潘仁的人馬攻城,他倒是想要看看使者口中這位區區胡商,到底是有多大的本領,看看能不能把他收進自己的麾下。

怎麽說他家也是世家勳貴,若是李淵起兵成功,那他就是妥妥的皇親國戚,何潘仁不過是胡商而已,若他真的有見識,就該早早地投奔于他,而他也會看在面子上,給他封個不錯的……嗯?

“怎麽就派了一個人出戰,一個人能頂什麽用?”李神通還沒想到給何潘仁封什麽官,就看到了何潘仁手下一員白袍白甲的小将出陣,在一種黑衣黑甲的騎士中甚是耀眼,活脫脫就是戰場上的活靶子。

“他是不是把自己當成陳慶之了,可陳慶之也是手下的人馬也是穿的一身白啊,才有千軍萬馬避白袍的稱呼,他一個人是生怕對方弓箭手看不到麽?”

李神通不明白也不妨礙他鄙夷,不愧是胡商,就是眼界短淺……可還不等他繼續腦補,随着一支利箭的飛出,接下來的變化就讓他徹底呆滞。

那支利箭取了守門士兵的性命,随後又是幾支冷箭飛去,收割了剩下的守門士兵。

對面冷不防被敵襲,又沒有主帥坐鎮指揮,此時已經亂了起來,好半晌才吹響敵襲的號角。

對面主帥連砍了好幾個人才鎮住炸營的趨勢,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鮮豔的白色”,無數的箭雨立刻奔着那團白色飛出。

李神通下意識閉眼,心想完了,那白袍小将鐵定得成為一只刺猬。

可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以及身後戰鼓響,這是進攻的信號!

這時候怎麽會進攻?

李神通下意識睜開雙眼,然後他就看到了那白袍小将揚鞭躍馬沖殺在前的場景,何潘仁已經率領着其餘人跟着沖殺過去了。

這是怎麽做到的?

李神通雖然吃驚到也沒忘了自己要在邊策應,他不過是閉了一下眼睛,怎麽好像錯過了不少東西。

這,前後割裂很嚴重,連不上了啊!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戰,甚至于領頭的那位小将軍,那一身耀眼的白袍白甲吸引了絕大部分的火力,可即使這樣他下了戰場之後,那一身白袍除了沾了點塵土外,仍舊是那麽光鮮亮麗。

李神通甚至還不知道這個白袍小将叫什麽名字,就被一位膀大腰圓的胡商給攔住了去路,然後他們就鄠縣和杜縣的歸屬問題開始談判。

李神通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走,他的背後是有李淵這個唐國公,自然是打算留守這裏作為他來關中的內應,也打算說服何潘仁加入他們。

畢竟現在的遍地義軍,誰的祖上沒闊過?

也只有像何潘仁這樣的胡商,才會沒有根基,只能依附于向他們這樣有根基的首領,唐國公李淵這樣的,就很值得投資。

不過,何潘仁真的就只是個胡商诶,他真的不知道長遠計較,他竟然不懂唐國公李淵的分量,竟然還敢跟他在兩縣的歸屬問題上談判。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李神通甚至還沒問何潘仁那個小将軍叫什麽名字,就被何潘仁提起來的,雙方是合作關系,但是這解決的效率甚是讓人震驚。

何潘仁說他沒有占據這兩個縣的意思,但是李神通卻很想要這兩個縣的控制權,為此兩方進行了友好的協商。

最後商定,何潘仁可以帶走兩縣一半的糧草,戰場上的俘虜以及所有的盔甲,李神通則是可以把兩縣作為根據地,甚至他自稱關中道行軍總管,還給手下一一任命了官職,做好了長守兩地的準備。

何潘仁帶着談判完的東西回到司竹園,把列好的單子給李昭初過目後,就期期艾艾地看着白羽,那扭捏的模樣看得李昭初都忍不住失笑。

“要問什麽就問吧,這般扭捏做什麽?”

何潘仁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就是覺得大将軍忒勇猛了些,一個照面就砍了對面主帥的腦袋,這是怎麽辦到的啊?”

“啊?”白羽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還伸手比劃了兩下,“就是先确定一下對面的帥旗,就是大纛的位置,然後直接沖過去砍了就行了啊。”

何潘仁:“……”

白羽眨眨眼:“老何你臉色有點白,是不舒服嗎?”

何潘仁:“……”

何潘仁木着臉,一臉痛苦地跪倒在地:“多謝大将軍當初不殺之恩。”

“你是自己人,只要你不背叛姐姐,我不會對你動手,給俘虜們專門建造一個營,然後把統計好的傷亡數據盡快上交。”白羽卻是沒時間體會何潘仁那百轉千回的內心,一個個命令有條不紊地分下去,“以後這樣的情況多了去,你得習慣。”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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