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何潘仁僵着臉離開之後,李昭初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拍了拍白羽的肩膀,然後對着在一旁已經聽呆了的馬三寶招了招手。

“三寶啊,我們現在不比當初,這個消息很快就能傳出去,這次也不必借用我父親的名義了,就用我們白袍小将軍的名義,把這附近分散的起義首領游說過來。”

“是。”

“不願意過來的也不必強求,只要他們能老老實實地在他們的地盤待着,不要影響我們後續的進軍就可以,這其中的尺度你可以自行拿捏。”

“是。”

馬三寶領命而去,由于此次士卒并沒有傷亡,李昭初便把統計戰功,招納流民等工作都交給了長史李綱,她則是牽頭抓總,還得和白羽計劃後面的攻伐的路線。

“戰俘營得好好的利用起來,我們要把他們轉化成我們的士兵,但是在此之前他們必須要用勞動來表明他們的決心。”白羽的眼睛幾乎離不開輿圖,“若是三寶真的說服了那些零散的首領們加盟,也得經歷過相應的訓練後,才能成為我們手下的兵。”

“嗯,到也不着急,你的這一戰表現的就很好,我相信你的能力,細節等李公過來的時候,咱們一起敲定。”李昭初同意了白羽的說法,同時她想的更為深遠,白羽果然和她自己說的那樣知兵,看來兵權可以下放了。

不過是訓練半個月的時間,就能在戰場上如臂指使,輕松随着白羽馬踏敵營,直接打了一場以少勝多的碾壓戰。

其實戰俘營對現在的她們來說,在打戰上其實派不上什麽用場,也只能在後勤方面派上用場罷了。

就拿她最開始招攬的那幾百人,先後經過了白羽的地獄訓練,軍紀的背誦理解以及堅決執行之後,和之前的那批盜賊模樣已經判若兩人。

就在李昭初吸收這次勝利的戰果之時,一個噩耗傳了過來,更加堅定了她要攻占大興的決心。

由于她父親李淵在太原起兵,他們李家的祖墳被挖了,庶弟李智雲沒跑掉,被抓捕送到大興,被留守的将軍陰世師給砍了。

“若是姐姐沒有跑掉,大抵也是這樣的下場吧。”白羽嘆了一口氣,看着李昭初面無表情模樣,也不知道能怎麽安慰,索性以毒攻毒,“姐姐要是想哭就哭吧,趁着現在……”

“胡說什麽。”李昭初沒好氣地敲了敲白羽的後腦殼,“我當然知道我被抓會多危險,可挖人祖墳這件事,屬實有些過了。我那個弟弟,雖然不是和我一母同胞,卻也是一個父親。我去買些香燭表紙祭奠一番,剩下的也只能等進了大興才能……唉~”

白羽卻對這件事有着不同的看法:“可是祖墳被挖也不一定是壞事兒,姐姐可還記得天命之說麽,原先的風水已經無法承接李家祖先,勢必需要換個風水更好的地方,不是還有‘李家當有天下’這句谶言佐證……”

李昭初:“……”

李昭初忽然覺得自己就不是那麽傷心了,她沒好氣地拍了白羽一巴掌,讓她繼續去忙活,她就不該期待這小屁孩兒嘴裏能有什麽安慰之語。

等到李昭初私下祭奠了一番後,馬三寶那邊傳來了喜人的消息,大大小小的首領率部衆來投,其中幾位實力較強的分別是丘師利、丘行恭、李仲文和向善志。

丘師利和丘行恭是兄弟兩個,他們在岐、雍一帶麾下共一萬人,李仲文是李密的叔叔,占據了郿縣他的麾下有四五千人,向善志則是在盩厔,麾下也有數千人。

李昭初熱情地招待了這些首領,一切都是和樂融融,直到李昭初給他們介紹了所謂的白袍小将本人,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娘子後,氣氛就開始變得有些古怪了。

這些能夠哨聚山林的賊寇們,本身就不是能被道德約束的好人,他們被馬三寶說動後也不過是看在了那場戰争的勝利罷了。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什麽,不僅領頭的是個婦人,這個所謂的大将軍甚至還是個尚未及笄小娘子。

這是在嘲諷誰?

“某雖不才,卻也有一把子力氣,小娘子還沒馬背高,又怎能做統帥,這白袍小将卻不是另有其人?”丘行恭性情爆烈,本身又是桀骜不馴的人,本來見到李昭初就已經氣不順了,又怎麽會屈居這麽個孩子之下?

“舍弟性急,還請娘子見諒,不過若說這位小娘子便是白袍小将軍,我想這不僅是我們兄弟疑惑,其他的首領怕也不能盡信吧。”丘師利知道弟弟的脾氣,一時間沒攔住,只能盡量給他遮掩,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這個白袍小将軍的戰績真的有待商量。

“某自問見識也不少,卻也沒有見過小娘子這樣的将軍。”向善志也跟着附和,他甚至不相信這孩子會騎馬,丘行恭說的對,這孩子還沒馬背高。

李仲文雖然沒有發表意見,但是大家都能看出來,這位已經把不贊同三個字明晃晃地擺在了臉上。

至于其他的小首領們,這會兒也都是竊竊私語,很明顯也是不相信的模樣,他們這樣的七尺大漢都不能做到的事情,那小娘子怎麽能做到,一定是竊取了別人的功勞。

聽着那些新來首領議論大将軍還沒有馬背高,知道內情的老人們,看這些新人的目光就複雜極了,那是一種憐憫卻又夾雜着興奮的複雜眼神。

畢竟他們都是大将軍地獄訓練的親身經歷者,他們都經歷過大将軍給他們打基礎的練兵方式,尤其是作為隊伍中伍長、什長的他們還得給其他士卒們做表率,根本忘記不了那種明明疲憊到極致了,還被大将軍沉着臉抽查軍紀的滋味。

至于已經成為白羽忠實擁護者的何潘仁,則是迫不及待地看向她,也不知道大将軍會怎麽反駁,這些人會不會向自己當初那樣,也被大将軍出其不意地揍一頓?

“唔,你們說的很有道理。”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白羽竟是同意了他們的說法,竟然沒有反駁的意思,甚至還當場拿出一副大興周圍地理的輿圖。

“我作為大将軍确實得向大家證明一下,不然難以服衆。這樣吧,我給大家說一下我的下一步計劃。”

白羽認真地指着輿圖道:“本來若是衆位首領沒有來投奔的時候,我們是打算讓大興以南這片區域做練兵用,但是大家此時都來投奔了,那麽這個計劃就不合時宜了。”

“所以我們只能把這個計劃地點轉移到大興以西,這次的訓練目的主要是為了鍛煉士卒的耐力和千裏奔襲的能力。兩軍對壘之際,除了要有必勝的信念之外,士卒本身的能力也得出挑才行。”

“好叫諸位知道,我們之前散出去的探子傳回來一條情報,留守大興的代王楊侑,已經派左翊衛大将軍、西京留守陰世師率領十萬大軍來剿滅我們。這位曾經多次抵禦外敵,還剿滅過很多的盜賊,與兩縣縣令不同,并不可小觑。”

李昭初聽到白羽說到這裏,默契地把話頭接過去:“若是想要對付他,還得請諸位一起助力才行,此賊與我有不共戴天之恨,他掘了我家祖墳,還殺了我弟弟。我在此立誓,不殺此賊,天地厭棄。”

在座的首領們哪個與隋朝沒有仇恨?

李昭初這話一出,頓時引起共鳴,甚至連白羽沒有馬背高這件事都被暫時忘記了,紛紛訴說自己是如何被暴隋給逼成了反賊。

等到大家的苦水倒得差不多了,李昭初方才含笑端起酒杯:“說起來也确實是我欠考慮了,這次抗擊隋軍,還請諸位助我一臂之力。”

衆首領見到李昭初如此謙和,頓時感覺到自己先前着實是有些過了,也忙不疊地附和。

随後,李昭初就下令,白羽先前的手下暫時轉給何潘仁,投奔來的衆位首領則是統一歸馬三寶總管,她則是負責統領全軍。

李昭初的用兵方式和白羽大不相同,同樣的以少勝多,她擅長春風化雨,基本對面感受到威脅的時候,敗局就已經确定了。

白羽則是喜歡出奇兵,她仗着自己能打,每每都是身先士卒,手下士兵也被她指揮得神出鬼沒,能用以少勝多打出碾壓局。

李昭初知兵善戰,軍事天賦極高,即便是人數遠少于隋軍,還是一批良莠不齊的士卒,甚至在控制力上還不夠,仍是打得隋軍節節敗退,硬是用一場接一場的勝績立威,坐穩了盟主的位置。

慶功宴上,大家都為盟主慶賀,一個個鬥志昂揚地請戰,白羽作為大将軍也提出了自己的一點看法。

“我有個想法……”白羽攥着輿圖,指着渭水以西的地盤,“這片地方很适合作為練兵之所,我想帶着手下的那批人過去試試水,請您與諸位首領在後壓陣。”

“可。”李昭初答應了之後,就把何潘仁現在帶領的手下,又給白羽調了回去。

白羽嘴上說是練兵,那些歸附的首領們也以為是練兵,沒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都以為盟主不過是哄小孩兒罷了。

可不到十幾天的時間,大興以西就被掃蕩一平,兵貴神速如此被真實上演,且每一場都是碾壓戰,獲勝毫無壓力。

一份接一份的捷報傳到李昭初的手上,當初看不上白羽的衆位首領都驚呆了,他們根本不相信,一個個都向李昭初請戰,想要去前先看看。

他們隐約記得何潘仁也是一員猛将來着,是不是他故意哄着孩子開心,可當初一起抵抗隋軍的時候,也沒看到他有什麽出彩的地方,在座的人誰還不是一員虎将了?

可也就在他們反複糾結中,就傳來了大将軍已經攻克關中,砍了衛玄與陰世師首級在城牆上示威,還請盟主盡快派人收攏隋軍潰軍,免得驚擾百姓的軍報。

衆首領:“……”

衆首領:“???”

他們到底錯過了什麽,什麽就關中已經被攻克,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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