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黑石一戰雖然是李密這邊獲得了勝利,可從來面對隋軍都是所向披靡,這僥幸獲得勝利的一仗對瓦崗軍心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李密本人雖然抗壓性極強,但是他手下的人可并不是這麽想,特別是當初把一把手的位置給他的翟讓。
李密和翟讓的矛盾由來已久,想當初李密不過是一個四處奔逃的落魄貴族,在他投靠翟讓之後,一戰就滅了将翟讓打敗了30多次的張須陀。他在瓦崗寨可謂是過得如魚得水,功勞越來越大。
翟讓看着李密發展的越來越好,知道自己已經不适合當一把手了,可他又不想屈居人下,于是就提出了分家,他讓李密單獨組建蒲山公營向西發展,他則是一路向東繼續發展瓦崗寨。
但是,不久之後,能力不行的翟讓又腆着臉來投靠李密。這個時候其實挺微妙的,按道理講,李密完全可以自己做老大,然後給翟讓一個不錯的待遇,主要是話事權還應該拿在自己的手裏,但是李密卻讓翟讓繼續做老大,凡事都要向翟讓請示。
在此之後,李密陸續打敗了洛陽城內20萬精銳,還拿下興洛倉與回洛倉兩個大糧倉,不到一年的時間,李密威名遠播,成為擁有三十餘郡,并兩大糧倉的等大部分地區的枭雄,成功地上了隋帝楊廣的必殺名單。
瓦崗寨發展地紅紅火火,也占據了大片的土地,于是,翟讓帶着王伯當和徐世勣等人推舉李密做老大,李密三辭三讓之後,這才做了魏公。
李密做了魏公之後,翟讓也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上柱國、東郡公、魏公府大司徒。但是吧,随着瓦崗寨的勢力越來越大,翟讓就有點飄了,但是他又不能對李密表示不滿,于是李密身邊所有人就遭了殃,有事沒事就被整一下。
可李密知道後,念及舊情竟是都忍住了,愣是一句話都沒說。翟讓就把李密的隐忍當成了軟弱,越發肆無忌憚。他不僅打李密的人,敲詐他的親信,還帶頭做綁匪,總之就是把李密周圍的人幾乎得罪光了。
這些李密都忍了下來,畢竟在最危難的時候,是翟讓收留了他,若是他們自相殘殺,傳出去豈不是被世人笑話?真正讓李密起殺心的,還是左司馬鄭颋向他報告的,“翟讓的哥哥勸他自立,翟讓聽了只是大笑,并不以為意”的事件。
身邊人委屈他可以勸說,讓他們忍下來,可是這件事關系到了他,他不能再讓翟讓留下來了。李密身邊的人可以說是膩味透了翟讓,如今看到李密面露猶豫之色,頓時意識到殺掉翟讓就在此時了,于是紛紛勸谏。
“毒蛇螫手,壯士斷腕,還可保全自身。如果等他們先動手,後悔就晚了。”
聽了這話之後,李密終于下定決心,以慶功為由,在府上擺下了宴席邀請翟讓。
其實翟讓雖然作妖,可他還是有着自知之明的,他沒有防備李密,帶着自己愛将,就高高興興地參加了這次宴席。
大家分賓主落座,兩邊随行的侍衛都被支到了外廂房,內廂房留下的都是能上桌吃飯的核心人員,以及一位名為蔡建德的勇士。
酒酣耳熱之際,李密令蔡建德取出一把新做的寶弓,展示給翟讓看。
“這是小弟新得的寶弓,大司徒快來看看。”
“真漂亮!”翟讓瞬間就這把漂亮的寶弓吸引,接過寶弓之後,就準備拉弓搭箭試一下威力如何。
就在弓弦拉滿之際,他絲毫沒注意悄悄溜到他身後的蔡建德,突然拔出了砍刀對着他的後背就是一頓猛砍。
翟讓嘶吼着倒地,蔡建德對着已經吓傻的翟讓親信又是一頓猛砍,沒有反應過來的翟弘、王儒信等人被砍傷。
名将出身的徐世勣反應最快,一轉眼就跑到了門口,但是很不幸,被守門的門衛小哥給一刀看了脖子,準備再補一刀的時候,卻被突出起來的一腳給踹飛了出去。
另一位名将出身的單雄信,也不愧是百戰将領,反應也極快,知道這個時候保命要緊,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連連求饒。
眼看越來越亂,李密跳上了桌子,一聲大喊:“翟讓專橫殘暴,□□群僚,今天殺他一人,與各位無關。”
然而話音未落,李密只覺得膝蓋一疼,就跪在了桌子上,還不等他掙紮,一把長刀就橫在了他的咽喉,同時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住手!”
鬧哄哄的內廷頓時安定下來,他們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個仿若天兵下凡的矮小身影,只有在一旁目睹了整個過程卻來不及出手的王伯當,抱着懷裏重傷的徐世勣,給他按着脖子上的傷口,免于被捆的王伯當,艱澀地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人是鬼?”
事發二刻之前——
就在李密大擺宴席邀請翟讓的時候,李靖已經輕松地從王世充的手裏接管了隋軍,同時,白羽帶着何潘仁率領軍中精銳,摸進了李密的軍營。
或許是因為某些心照不宣的理由,這裏的防備并不十分嚴密,白羽并沒有花多大的力氣,就讓随着自己來的這些人成功融進了這裏,囑咐好了暗號之後,她則是帶着何潘仁和他的幾個親衛,就輕松地摸到了外廂房。
這裏的守衛比外面森嚴多了,內內外外站着不少的士兵,就在白羽琢磨想什麽借口才能混進去的時候,外廂的侍衛們竟然自己亂作一團,四散奔逃。
白羽給了何潘仁一個手勢讓他跟上,随後逆着人潮就鑽了過去,誰知道才摸到門口就看到一個人從裏面闖出來,被門口的侍衛對着脖子就砍了一刀,準備砍第二刀的時候,就被接住那人的白羽給一腳踹飛,随後掏出藥包就順手給他包紮上了。
本來趕過來要喝止侍衛救徐世勣的王伯當,奇怪地看了白羽一眼,他怎麽不知道瓦崗寨裏還有身手如此了得的人,可誰知就這麽一眼,徐世勣就被塞到了他的懷裏。
然後,那後面仿佛是脫缰了的野馬一般的劇情,他看的都要傻了,落針可聞的內廂,也只能聽到他的那句問話——
“你到底是人是鬼?”
“嗯,是人。”何潘仁拎着繩子繞過給徐世勣按傷口的王伯當,滿臉同情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何潘仁帶着人熟練地把這些瞠目結舌的人捆在一起,畢竟李密就在白羽的手裏,這些人投鼠忌器,加之事情發展的太快,還沒反應過來的衆人,也只能一個個地束手就擒。
何潘仁捆完人之後,就從白羽的手裏接過了李密,繼續把刀壓在他的咽喉,白羽則是去看被王伯當放在床上的徐世勣。
“不致命,卻不好長途颠簸。”白羽狀似為難地看向李密,言語中頗為無奈,“那我們就只能借魏公的地盤修養一些時日了。”
李密沉默了好一會兒,确認了自己從沒見過白羽,也沒見過何潘仁,最主要的還是他們手下的士卒,哪怕是隋先帝年間恐怕都不曾有過如此軍容整肅。
他是越看越疑惑,此時聽到白羽的話,索性直接擺爛:“你們不是隋軍,也不像是占山的匪寇,到底是何人手下?”
“我們?”白羽摸了摸光潔的下巴,笑吟吟地開口,“太原李公子……”
太原李三個字刺痛了李密的神經,他甚至都沒有聽到後面的內容,就已經想到了李淵曾經送來的“卑詞答李密書”,當初的得意全部化作了在心裏熊熊燃燒的怒火:“李淵那個丘八,老子辛辛苦苦在這裏打隋軍,他居然想要在背後摘老子的桃子……”
李密在那邊破口大罵,完全沒有看到白羽看他的古怪眼神,摘桃子的那個人似乎是她來着,若不是李密在這裏牽制隋軍,姐姐現在或許還不能鎮守關中,她也不會被派過來取洛陽……
不過李密也沒有罵多久,就被何潘仁作為三軍安撫器,與此一起使用的還有翟讓的屍體,雙管齊下可以說是效果極佳,很快就安撫住了慌亂的瓦崗軍。
白羽則是把瓦崗內有品階的人都歸攏在一處,眼看繩子不夠用,索性就命令都給送綁了,然後讓他們随意找地方坐,她則是讓侍衛把桌子給清空了,大剌剌地坐在上面。
特意被何潘仁留下的親衛憂心忡忡,低聲耳語:“這也太危險了,雖然您身手不凡,可這一屋子的人……”
“無妨。”白羽甚至還伸了一個懶腰,她從來不掩飾自己不僅年紀小,還是個女郎這件事,托腮看着下面泾渭分明地分成兩排的人,笑吟吟地道,“這以後都會是自己人,如果他們願意認我做他們老大的話……”
“哦。”親衛頓時了然,他想到他家何老大當初臣服的過程,立刻閉嘴抱着刀站在白羽身後,眼神微妙地發生了變化,甚至還有些想笑。
至于聽到了他們交談的瓦崗諸人,瞧着那個大放厥詞,看上去都能做他們女兒的小女娘,一個個地陷入沉默。
心裏則是在盤算在這裏齊心協力把她砍死,然後把李密救回來,重新做老大的幾率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