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面對尤讓的質問,紀辰發現自己的喉嚨幹澀,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确實是在打探尤讓的隐私。

于是他放軟了語氣:“我只是想關心你。”

他給自己找理由,“這些天你都不怎麽回來,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只要練完車就回來了。但現在如果不是爸爸跟阿姨有事情喊你,你都不會早點回來。”

“哥,你真的很愛他嗎?”

紀辰忍不住發出了最後的疑問。

他知道之前問題的答案,尤讓已經用默認的态度告訴了他,肩膀上的那些痕跡,都是對方留下的。

那些痕跡有的深,有的輕,尤讓的皮膚很白,落在上面如鋪了一層濃墨重彩。

對方一定是及其喜愛尤讓的這身好皮囊的吧。

紀辰忍不住用惡意來揣測對方。

他感覺自己已經将尤讓當成了自己的家人,對方的這種行為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在欺負他的家人,他不允許,也不能夠接受。

別的理由無法形容他此時的心情,除了将尤讓當成了自己的家人外,沒有另外的理由,讓他如此在意尤讓的戀愛。

尤讓又扭過臉去,他的語氣很冷漠,頭一次如此對紀辰。

“關你什麽事?”

尤讓反問道:“你的暑假作業寫好了?下半年就高二了,明年就高三,時間很緊張的。”

紀辰一聽就知道他是在找借口,他不想跟自己聊這些。

紀辰嗤笑一聲,也覺得自己管的太多了。

“好,我不問了。你也早點睡覺,之後你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吧,我不會給你打電話了。”

紀辰說完也不等尤讓開口,心裏憋着一口氣地進了房間,極度的克制才沒有讓他做出摔門的舉動。

但他也氣得不輕,他真的只是想要問一問,他真的只是很擔心尤讓,為什麽尤讓不說?

這些日子,尤讓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尤讓聽着身後的腳步聲離開,随後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等到紀辰進了房間,他這才雙手撐在了島臺上,緩緩地吐出壓抑在心中的濁氣來。

剛剛紀辰問他是不是愛薛子昂。

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清楚,他是不愛的。

從來沒有過。

但為什麽要在一起呢。

他不想在一起,可是他能躲得掉嗎?

他去哪裏學駕照,薛子昂跟了過來,高考的暑假就剩下最後一個月,除了第一個月他在打工,第二個月基本上天天見面。

哪裏能避得開。

薛子昂從來沒有提起回去的事情過,他是一定要跟自己耗着。

從一開始在駕校裏相處那小半天的時間,慢慢到之後的半天,大半天,甚至一整天。

都要黏糊在一起。

他好累啊。

可是沒辦法。

大少爺可以追着他不放,可是他沒有地方躲。

他往哪裏去?

哪裏有他可以躲的地方。

他很害怕某一天他會出現在自己的家裏,碰上了早上出門上班的媽媽和叔叔。

到時候就完蛋了。

全完了。

尤讓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大少爺享受他想要享受的一切,他乖順,聽從對方的話,等待對方失去新鮮感,從而膩味自己。

另一條路就是開學,薛子昂的錄取通知書他看過了,是國內的名牌大學,一所軍|校。

真好啊。

他想到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拿出了手機仔細查找兩所學校之間的距離,非常遠,已經是隔了省,中間起碼要坐大半天的高鐵才能到,來回一趟差不多一千多,如果想要快一點就要坐飛機,來回在三千多塊錢。

這遠距離讓尤讓感到了安全,至少在上大學的途中,他不會跟尤讓接觸太頻繁。

這樣就好,接觸越少,越好。

這天晚上一過,尤讓跟紀辰的關系也跟着改變了。

尤讓跟紀學鳴都忍不住問,是不是兄弟兩個吵架了。

紀辰說沒有,尤讓也跟着說沒有。

但做父母的兩個人不太相信。

夫妻兩個對視了一眼,覺得可能是兄弟兩個鬧了矛盾。

他們回了房間關上門商量,“會不會是吵架了?”尤芳憂心忡忡。

她真的很愛現在的家庭,丈夫很尊重她,兩個孩子的成績也不錯,日子蒸蒸日上起來。

她不想讓孩子們之間有太大的摩擦。

小打小鬧可以理解,但要是吵了很大的架那可不行,一定要勸和。

紀學鳴本來是不擔心的,但見妻子是在是放心不下,便摟住了尤芳,躺下來。

“那我等下去問問,你先睡。”

“我不去問問嘛?怎麽你去啊?”

紀學鳴摸摸她的頭發:“我是男的嗎,面對爸爸、叔叔,他們肯定是可以開口,但是面對媽媽,都這麽大的少年了,肯定是有些不太好說的。”

尤芳一聽也有道理,就按照對方的意思來。

紀學鳴哄着尤讓躺下來後,先去了自己兒子房間。

他進去的時候紀辰正在打游戲,帶着耳機,游戲裏厮殺很激烈,他站在門口都能聽到從耳朵裏傳出來的細微的聲音,這估計一時半會兒都好不了。

紀學鳴又帶上了門走了出去,不打擾兒子玩游戲。

他去找尤讓,站在門口沒有直接推開門進去,而是敲了敲門,“尤讓,睡了嗎?叔叔想找你說說話,聊聊天。”

屋子裏正在跟薛子昂打電話的尤讓聲音一頓。

他急急忙忙揚聲道:“等下叔叔,我來開門。”

“好,不着急的。”紀學鳴松開了門把手。

尤讓從床上爬起來,剛剛湧出來的睡意都散去了:“我爸爸來找我了,你快點睡覺吧。等下不打了吧。”

薛子昂不肯,“沒事,就開着,讓我聽聽你們在說什麽,等他走了我們再繼續打。”

尤讓牙一咬,假裝沒有聽到,直接挂斷了已經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

匆匆忙忙從床上下來去打開了屋子門。

“叔叔,快進來坐。”

尤讓拉開了自己的課桌椅子,讓紀學鳴坐下來。

然後關上了屋門。

他自己坐在紀學鳴旁邊的床尾邊上。

“剛剛是不是都要睡覺了?我聽你聲音都迷迷糊糊的。”

紀學鳴找個了話題起頭。

尤讓哈哈笑了,輕輕“嗯”了一聲,“沒事,正好還沒睡得着。”

“嗯,我最近和你媽媽都不在家,正好是暑期旺季,一直再外面跑來跑去,都沒有顧得上你跟紀辰。不知道你們在家裏怎麽樣。”紀學鳴問尤讓,“能跟我大概說說嗎?”

這個問題尤讓真的還沒法回答,他能說自己天天不回家跟人在外面瘋,而家裏只有紀辰一個人嗎?

“就是我上午出去練車,下午的時候會出去玩。晚上的時候才會回來,可能紀辰覺得他一個人在家裏太無聊了。”

尤讓撿了大概的說了。

紀學鳴心裏有了數,他想起自己兒子問自己的問題,“你是不是談了對象?”

“是的。”尤讓直視對方的眼睛,這個沒有必要撒謊。

果然是的,紀學鳴點點頭,“她是你的同班同學嗎?還是什麽時候認識的人?”

尤讓說同班同學。

紀學鳴說好的。

兩人之後又随便說了點話,紀學鳴就從尤讓的房間裏出去了。

他敲開了自己兒子的房門。

“辰辰,你游戲打完了嗎?”紀學鳴問道。

紀辰看到自己的爸爸來了,連忙從床上坐起來,“爸,你怎麽來了?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他将手機屏幕給紀學鳴看,游戲界面已經不見了。

他在刷視頻。

“怎麽,我這段時間都沒有怎麽見到你,你不想我來?”

紀辰一聽,連忙将手機關掉,湊到爸爸的身邊,讨好道,“怎麽會不想呢,全天下我最想的就是爸爸。”

“我和你尤芳阿姨的公司正好都是旺季,天天到外地出差,讓你們兩個孩子在家裏,也不知道你們在家裏怎麽樣,你能跟我說說嗎?”

紀學鳴耐心問自己的兒子。

紀辰說:“不都那樣嘛,天天都是一樣的日子,沒什麽特別的。”

“沒什麽特別的你跟尤讓的關系不好了?”紀學鳴的語氣依舊保持着溫和,“我剛剛去問了尤讓,他都跟我說了。”

紀辰一聽,驚奇地望向他。

他爸爸知道尤讓有男朋友了?

紀學鳴不知道紀辰心裏想的什麽,“我知道你們兄弟兩個關系非常好,尤讓有了對象你接受不了,是不是因為尤讓有了對象不怎麽回家,忽視了你,所以你生氣了?”

紀辰憋紅了臉,什麽跟什麽嘛。

他才沒有因為這麽個原因生氣!

但要他立刻反駁紀學鳴的話,他倒是說不出來。

紀辰只是抿抿嘴,坐在床上一聲不吭。

紀學鳴以為他是被自己說中了心思,便嘆了一口氣,勸自己的兒子:“你跟尤讓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你有你的生活,他有他的生活,他不陪在你的身邊,這很正常。”

“他現在有對象了,你之後也會有對象的。你們之後也會結婚的。會有獨立的家庭,有各自的妻子陪在你們的身邊。辰辰,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是很獨立的,是不是你尤讓哥哥特別溫柔讓你變成小孩子了?”

他忍不住打趣道:“哥哥跟嫂子談戀愛,你倒是鬧別扭了,怎麽了?怕嫂子把對自己好的哥哥搶走嗎?”

紀辰一聽就知道紀學鳴對尤讓的男朋友絲毫不知情,但他也不想說出口,他怕紀學鳴接受不了,更怕尤芳為此跟尤讓生氣。

便只能将這個秘密自己藏在心頭。

他沒有跟紀學鳴起沖突,他爸爸說什麽,他就安安靜靜聽什麽,他爸爸說完了也就走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覺之前他爸爸一直在跟他說什麽對象、結婚的字眼太多了。

他晚上做夢便夢到了。

他拉着一個人的手,走在結婚場地中,旁邊的人都用真辜負的目光望着他們。

他聽到司儀說新娘新郎互相親吻。

他夢中的身體不受控制,扭過去看另一方。

然後他就看到了夢中與他結婚的那個人的臉。

竟然是尤讓。

對方穿着白色的婚紗,漂亮的不像是真人。

正笑眼盈盈、含羞帶怯地望着他。

紀辰一個怔愣,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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