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潦草的網友見面
潦草的網友見面
“嗨,詩醬~”
太宰治站在凳子上,一只手拉着吊在頭頂柱子上的繩子,另一只手給詩打招呼。
對此,詩基本上是懵逼的對上他那張笑眯眯的面容的。
要不是方圓百裏就只有這一座神社,不然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詩也會退出去再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走錯地方。
所以說,這個穿着卡其色風衣家夥到底在別人家裏幹什麽啊!
為什麽會以這種不合時宜的自殺姿态出現在別人的家裏,最關鍵的臉上那副表情是怎麽回事?!這個時候就不要用那種‘辛苦啦,在外面無所事事的閑逛一定很累吧,歡迎回家’的眼神看她啊。
又不是等待不成器丈夫回家的家庭主婦。
詩十分崩潰,她完全不想在神社剛剛開始運轉沒多久就關門。
最近神社裏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客人。而且根據她的觀察,每次垂耳兔先生出手都非常大方,至少保證了她很長一段時間的夥食費。
所以——
詩的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
她拿起神社門口放着的掃帚,“快給我下來!”
“果然很兇啊,這樣的話會找不到丈夫的哦。”
神社裏昏黃的燈光在太宰治身後,使得他現在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光芒萬丈,甚至比詩都要像神明一些。但前提是要忽略掉他現在在幹的事情。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家夥是想在她的神社裏——
上吊吧?!
詩對于這個可能性完全是無法容忍的,于是果斷選擇一腳踹飛了太宰治的板凳,“不要說一些沒用的話,你快給我滾下來啊混蛋!”
“啊嘞?”
太宰治身手敏捷,板凳被踢飛後平穩落地,然後鳶色眼睛無辜的看着詩,仿佛對她的行為不是很能夠理解。
他的語氣輕快:“不喜歡嗎?這是回家的歡迎儀式哦!”
“什麽歡迎儀式啊,你這家夥!”詩指着他頭上還晃蕩繩子,對他這番說辭感到不可思議,“不要随随便便的在陌生人家裏自殺啊,而且這可是莊嚴的神社。”
太宰治聽到這句話之後,對着詩眨眨眼睛,也不說話。
詩也盯着他看,覺得這家夥絕對在賣萌沒錯了。
“這樣也沒有用的,”詩看着地上已經幹幹淨淨的零食袋,嘆了口氣,繼續說,“快點回家了,我就不計較你偷吃我零食的事情了。”
“第一次見面就要趕人走嗎?我可是在這裏已經等待很久了哦,”太宰治也不動,只是傷腦筋的說,“今天可是你第二次爽約了。”
“诶?!”
詩茫然,在說什麽呀?
完全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吧,這家夥為什麽會擺出這種熟悉的語調來說話。可惡啊,是想繼續獲得免費的食物嗎?!
“我是說——”
太宰治拿出手機來,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面飛快的打着字。詩本來好奇的想過去看看到底是在做什麽,然而在太宰擡頭的時候,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叮———’
您收到了一條信息。
“網友見面這件事情啊,詩。”
太宰治幾乎是無奈的說出這句話,詩看着手機信息上面和繃帶精的第二次約定,頗為有些尴尬。自己又忘記了嗎?真是傷腦筋啊。
并不是不守承諾之神,但是最近的事情果然還是太多了。
第一次見面失約之後,詩非常誠實的解釋了在前往的路上,自己因為被從天而降的石頭砸傷,從而住院這件事情。
網友繃帶精先生并沒有對她這個聽上去就不靠譜的理由提出質疑,反而決定等她傷好之後,也就是今天再次相見,并且提出會給她一份神秘大禮。
然而今天她貌似因為緣一的事情,而又一次的爽約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繃帶精先生會找到自己的住處,而且還以那種姿态作為見面的開場,但是作為這一切事故發生的始作俑者。
顯然,她是沒有資格對此進行評價的。
“非常抱歉!人間失智先生!”
詩試圖通過道歉這個最直接的方式來取得諒解。
太宰治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沒說話,但是總覺得哪裏透露着危險的氣息,應該是錯覺吧。
所以是太冷了嗎?詩不自覺的打了個抖。
不過說起來一直是用推特名字,或者繃帶精這種綽號稱呼對方總覺得不太好。
畢竟雖然是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網友,但是他們說到底也認識了許多年,應該能算得上是關系還可以的朋友了吧?
所以也不能用網名一直稱呼人家,想到這裏她繼續說,“在下繼國詩,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太宰治。”
太宰治?原來是叫這個名字嗎?總覺得異常的熟悉呢,也不知道在哪兒裏聽過。
詩想了想沒有得到結果,随之放棄。
而太宰随便找了個椅子坐下,神色很放松,左手還随便的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紫菜飯團。“如果詩醬願意和我殉情的話,我想必一定會原諒你的這次爽約行為。”
詩聽着關于‘殉情’還是什麽的話,并沒有當真。只覺得他應該是在說玩笑話來調節氣氛,果然是一個具有優良品質的網友先生啊。
所以她初步判斷太宰應該沒有生氣,剛小小的松了一口氣,然而太宰治接着說,“再好好看看我的推特名字。”
“人間失智啊。”
詩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回答了出來,這名字自從想起來一次之後就不停的在腦海裏面盤旋,已經到無法忘記的地步。
她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然而太宰治聽了之後并沒有說話,琥珀色的眼睛裏帶着一絲捉摸不透的情緒,然後就開始自顧自開始享用起別人的晚餐來。
詩因為之前的事情自知理虧,也找了張椅子坐下,拆開了另一份紫菜飯團。不過在移動座椅的時候,她看到了被零食袋遮住的針孔攝像頭。
散落在地上的大概有十幾個攝像頭,十分的完好,看上去被拆了下來之前,并沒有什麽其他的損壞。
對此,詩把目光放到了太宰治身上。
她心情複雜的問:“這些是……”
“大概是有人來你神社附送的裝飾品吧,”太宰治随意的回答,然後又露出那個标志性的笑容來,“除了随手解決的小麻煩,我還給你帶來了大禮哦,網友小姐。”
“真的非常感謝啊,太宰。”
原本聽到大禮還是很開心的,但是緊接着太宰用歡快的語氣說着‘網友小姐’這個詞時。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卻又讓詩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過應該沒什麽問題吧,盡管在網上聊天的時候有多種不靠譜,但是太宰先生看起來并不像是一個熱衷于坑人的人吧?
想到這裏,她還是把目前的關注點,放在了地上的針孔攝像頭上面。
“有什麽懷疑的人選嗎?”太宰治歪着頭問。
“暫時并沒有呢。”
詩也很是傷腦筋,會來這種無名神神社的人應該很少吧。
真的會有人為了什麽不知名的原因,而花重金購買這麽多攝像頭來監控她嗎?難道是神明的身份被發現了?!詩神色一凜,随後又覺得沒什麽可能。
她又思考了一下近期接觸過的陌生人,熱愛許願的芥川龍之介、中原中也……
啊咧?根據她的認知,這些家夥好像都是那個有名的港口黑手黨的人。
會是他們嗎?但是總覺得可能性也不是很大的樣子。
中原中也先生的人品貌似很不錯。
而垂耳兔先生雖然那天的出場方式十分血腥,第一次交流也不太友好。但是在她裝逼的給神社打宣傳後,身體還是非常誠實的過來這邊,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等等,出手大方的芥川龍之介先生?!!
繃帶精先生的名字是叫做太宰治!然而有很長一段時間垂耳兔先生的願望貌似都和太宰有關,會是同一個人嗎?!
是暗戀對象嗎?
詩的眼睛裏放着光芒,她飯團也不吃了,緊緊的盯着太宰治看,仿佛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麽重要信息來。
“唔,有什麽發現嗎?”太宰治停下了邊吃飯團,邊看手機的動作問,“如此灼熱的目光真是讓人難以忽視啊,小詩醬。難道是終于想通了,要和我殉情嗎?”
詩:請不要和已婚少婦讨論這種問題啊喂!
當然她這句話沒說出口,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可能是同姓的幾率比較大。像垂耳兔先生那樣正正經經的人,怎麽可能和繃帶精扯上關系啊。
芥川龍之介願望中的那個人,貌似是一個非常冷酷的家夥。
而眼前的太宰——
詩不自覺的看着頭頂的用來上吊的繩子,還是覺得微免也太不着調了一些。
“不是啦,只是對這件事情完全沒有一點頭緒,所以感到有一些困擾。”詩選擇性的跳過了他口裏的‘殉情’之類的詞語,老老實實的繼續說,“我從江戶搬到這邊來也沒有多久,但大概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悄悄上來的小偷之類的吧。”
太宰治看着詩不是很在意的樣子,若有所思的說,“還是應該注意一下哦,畢竟像你這樣美麗的女性,就算在橫濱這樣安全的城市也難免會被一些奇怪的人盯上。”
哈?她覺得也沒有多安全好嗎?!
随處可見的爆炸诶爆炸!還有黑手黨和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案件!
當初這家夥推薦的時候,說這裏是什麽全日本最和諧美麗城市。但是她搬過來之後才發現,民風淳樸這個詞語絕對是在反諷沒錯吧。
詩都不想認真去吐槽了。
不過由于地方還是比較偏僻的原因,在山腳下便利店老婆婆的門前才有一個監控器。看上去都生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有時間的話明天就去警局報案,順便查查這段時間的監控好了,畢竟上來按針孔攝像頭的話那肯定是必經之路。
雖然說覺得是一件小事情,但是偷窺女性的小偷或者是其他一些什麽,想想還是很變态啊。
不過,說起來太宰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的。
也不知道今天下午過來的垂耳兔先生有沒有看到這家夥在神社裏亂吃東西、還玩自殺,萬一把唯一一個客人吓跑了就太糟糕了。
而且雖然知道太宰這家夥貌似智商非常的高,隔着手機也能過通過她的口述來幫她,調查學校裏的那些失竊案件之類的,但是她還是有一點的好奇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住址的。
好像自己也從來沒有在社交網站上發過自己和這邊神社的照片吧。
雖然說在搬過來之前還特意去向天神(菅原道真)請教經營神社的方法,畢竟那家夥的天滿神社遍布全國各處,但是過來之後才發現實際上手操作的難處。
像這種無名神的神社,就算是發出去照片,然後大肆進行宣傳。感覺大家也不會有興趣的樣子,更不用說來參拜了。
“說起被奇怪的人盯上,你到底是為什麽會先到這裏來。”
聽到詩的問題,太宰治的表情有些微妙,看向詩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起來。
然而詩眨眨眼睛,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他敲了敲神明的腦袋,嘆氣:“橫濱新建的神社這個關鍵詞,就算是随便一個普通人也能夠猜到吧。”
聽到這樣的答複,詩差點想捂臉。
她到底為什麽腦子沒轉過彎來會問這種問題啊!
現在想想看像這種突然建神社的舉動,就算是名不見經傳的小神社,也确實會引起人們的注意。聊天的時候明明還多次提過,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詩懊惱的想着,而太宰治從善如流的跳過這個話題,他看着詩伸出手,說:
“所以,美麗的小姐想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喬遷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