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篇短詩的距離
一篇短詩的距離
“《與君相戀一百次》?确實是一個不錯的電影。”
國木田獨步評價,他也是看過這部純愛電影的,不過對于太宰治有沒有些方面的興趣,他還真不知道。
果然還是對自己的同伴了解太少了嗎?
實際上太宰治不靠譜的外面之下,還是藏匿着一顆柔軟的內在的,沒錯,他還能夠拯救一下。
他沉下心來,決定哪天約太宰一起去看看電影。
(太宰治:?)
“哦?你也這樣覺得嗎?真是太好了。”
詩終于找到同道中人了,和銀時第一次看這個電影的時候,她還沒有找到之前的記憶。
但是當看到葵海說,即使她不在,相信陸也能發現生活中的那些美好的時候,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留下了淚水。
她在死亡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溫柔而強大的緣一,請務必堅強的生活下去。
“這可不是繼續說這些的時候,國木田君。”
太宰治看着不為所動的緣一,其實很好奇他的想法。
這是一個很純粹的人。
不是因為那段空白的記憶的因素,而是說單純說這個人的靈魂。按照以前的自己,也會覺得這個說法十分可笑。
會有人的靈魂像清澈透亮的水嗎?
太宰治從來不認為,但繼國緣一好像就是這樣一個人。那平靜毫無波瀾的眼神裏太宰治看不到任何人的倒影,無悲無喜的恬淡,傳說中的神佛也是如此吧。
真是刷新認知的存在。
所以,太宰治對後續的故事很有興趣。
繼續下去吧。
所有的線索即将連成一條線,他已經找到了通往未知的門,只差一把鑰匙了。
已經很久沒遇到這樣好玩的事情了。
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調查,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盡管緣一本人看起來情緒波動不大,顯然對于自己突然之間有了一個妻子這件事情,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想。
但是他自從來這邊之後,總覺得一直都是無表情狀态,大家也不太清楚他到底在想一些什麽。
就像現在緣一還是靜靜的站裏在門口不說話,整個人都如同孤清的鶴,是可以預知卻又捉摸不透的存在。
所以,詩只能在心裏默默禱告他接受能力一如既往的好。
不過現在的氣氛實在太微妙。
詩不希望這樣尴尬的持續下去,如果不開口的話,總覺得會一直陷入一個奇怪的死循環。
她擡手摸了一把自己柔順的長發,啊貌似要洗頭了。咳咳!不該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必須說一點什麽別的話來扭轉現在這個情況。
于是她最終試圖打破沉默,“不如繼續調查,話說有遇到什麽目擊證人嗎?”
太宰治在一邊眨眨眼,覺得這個轉移話題的方式太生硬,所以只是撐着腦袋在一邊繼續看戲。詩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打算,只能寄希望與旁邊的兩個人身上。
沒錯,緣一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不知道這家夥腦袋放空到底在想一些什麽東西。
很給力的是中島敦還是老老實實的接過來這個話題,準備認真讨論一下,畢竟他們主要的目的就是這個。
對于剛剛詩的插曲,雖然打破了調查的節奏,但很快就應該扭轉回來。
中島敦:“确實有目擊證人,但是已經不在醫院了。”
“這樣嗎?說說主要的情況吧。”
詩在心裏默默給這好孩子點了個贊,并決定讓緣結神注意一下他的姻緣問題,至于太宰治就單身一輩子吧。
中島敦回憶了一下剛剛護士長給他們講的事情,繼續說道:“那名護士那天是早晨四點多來醫院代替原先的護士值班的。在她來之前半小時發生了停電事件,所以監控缺失了,只有醫院門口的監控攝像頭拍下了來去經過。
她大概是在進入醫院一刻鐘之後就奪門而出,整個人顯得很驚恐,衣服上有着血跡,但她本人除了擦傷之外并沒有什麽別的。”
中島敦分不清楚這名護士是幸運還是不幸。
因為衣服上的血跡的原因,她還在嫌疑人名單裏,精神上也存在很大的問題,貌似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
護士長對于這件事很抵觸,話題到此就終結了。
不過說到底還活着,或者就有希望。
她在最後一秒鐘抓住了太陽的光,切斷了與黑夜之間的聯系。
“黎明到來了。”
所以鬼停下了腳步。
太宰治看着那一段監控,隐約可見醫院裏陰影之中有人的身影。但是并不清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止一個人。
“鬼不敢接觸太陽,夏日黎明總是很快來到。”
所以,逃離黑暗就能夠活下來。
詩對于這件事沒什麽感想,她已經猜到了始作俑者,畢竟前幾天她還在醫院監控錄像中看到鬼舞辻無慘的身影。
所以說,之前上電視到底是怎麽想的?
詩沒搞明白那幾天鬼舞辻無慘的心态,但是目前看起來他比之前小心多了,還知道提前切斷電源。
“這次也和鬼有關嗎。”
國木田獨步沉思,他已經說不上驚訝了,很平靜的就接受了這件事情可能和鬼有關這個說法。
說起來畢竟已經見過一次了,好像就見怪不怪了。傳說變成事實,而且緣一腰上那把日輪刀還能斬出火焰。
詩問:“還有呢,那護士說了什麽別的?”
一次性吃那麽多人不太可能,肯定還有一些護士被轉化了,聽說鬼舞辻無慘以前為了對付鬼殺隊那些人,收了很大一票的小弟。
這成功的讓鬼殺隊成員不好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顯然這種情況不能夠再發生。
“我們有可能得去一趟精神病醫院,她被轉送到那邊去了,也許可以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中島敦回答,把目光轉移到了國木田獨步身上,“國木田先生剛剛就是去找院長拿地址了。”
“已經拿到了。”
國木田獨步點點頭,所有事情都進行的很順利。
他們原本就準備去一趟精神病院那邊,只是暫時還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才好。
太宰治來了正好,多一個幫手總是不錯。
早上出門的時候,太宰治就以拯救無知少女的理由留在了偵探社,他還以為這家夥一直要跟着詩在咖啡店喝咖啡到晚上。
“那就沒有必要繼續停留了。”
太宰治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站了起來,留給了詩一個頗富深意的眼神。
國木田獨步推了推眼鏡,拉着中島敦就跟着太宰治往外走。
他們想要給詩和緣一一個空間,兩個人在一起好好處理一下現在的事情。
而緣一停留在門口不動,他垂眸不知道看着哪裏,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這使詩也沒辦法知道他到底在想一些什麽,心裏比剛剛被太宰治套路還要緊張。
因為這是一個陌生的緣一。
詩輕輕的吸了一口氣,不停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緒。她組織語言,想要讓自己不那麽忐忑,但是擡頭看到緣一那張臉很快就又瀕臨瓦解。
太難了。
就算重頭再來一百次都覺得太難了。她無法像平時一樣以開玩笑的口吻,輕松的與緣一交談。她感到很害怕,神明也恐懼未知。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緣一走了過來。
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慢慢拉進,詩幾乎快停止呼吸了。但是當她對上緣一的眼睛時,整個人卻莫名其妙的又平靜了下來。
緣一走的不算快,可能是監控室這個房間太小,詩能夠感受到他帶起風,是緣一獨有的柔軟氣息。監控室的燈光是暖黃色,這樣的打光之下顯得緣一整個人都很溫柔。
詩咬咬唇,開了口:“詩,我是繼國詩。”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自我介紹,只不過這次加上了繼國這個姓。原本在那個時候她就是沒有姓的,日本的姓氏只有那些貴族公卿才會有。
直到她遇見了緣一,她變得完整起來。
再也不是一個人。
“非常抱歉沒能夠在一開始說清楚,所以導致造成了現在的局面,我沒有故意欺瞞你的意思,請不要生氣。”詩在說話的時候一直低着頭,就像是一個膽怯的小孩。
緣一看着眼前這個低頭像是正在哭泣的女孩,原本平靜的心也忍不住跟着顫抖起來。他的記憶從到這裏來時就缺失了,但有時候的夢境裏,偶爾也會出現活潑好動的女孩。
那似乎是刻在大腦深處無法撼動的記憶。
雖然朦胧月夜裏遙遠的無法看清,前方到底是怎樣的面容。夢境中的盡管自己不停的追逐,也無法觸及到那一抹衣袖。
就好像她只是短暫的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直到那天大雨裏看到這個叫做詩的女孩時,一切都漸漸重疊了起來,她不是夢境中偶爾造訪的蝴蝶,是真實存在于世界上的。
而自己也并非武裝偵探社裏的夥伴們開玩笑中,那無欲無求之人。
緣一微微俯下身子,捧起淚流滿面的詩。
就像是以前做過無數次一樣的動作,他們抵額相視,眼眸之中只能望見對方的影子。
“請不要哭泣,詩。”
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擡起來了頭。
通常這樣的安慰讓人更加心碎,在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湧上了心頭。那時候被殺死的痛苦好像也找到了釋放的出口。
而恢複記憶一直到現在,從頭到尾展現出來的勇氣,只不過是苦苦堅持着的僞裝,內心深處得知自己失去緣一的恐懼是無法言說的。
不管是自己還是夜鬥。
孤獨的神明體會過溫暖之後,沒辦法再放手了。
詩伸出手來環住緣一的脖子,一下子就撲倒在了緣一的身上。但還是以前一樣,緣一不用去想就已經穩穩的接住了自己的女孩。
他偏着頭看着趴在自己肩頭抽泣的小姑娘,輕輕的拍着她的背部,無聲的安撫着詩瀕臨崩潰的情緒。他知道她在害怕,這是夫妻之間的共情。
就像春日裏抽條的嫩芽不會發出聲音,又或者不用去看花也會開放。當緣一溫柔的撫摸着詩的頭發時,腦海深處那道記憶的枷鎖也被打開了。
他是看着這個小姑娘長成明媚活潑的少女的。
沉默寡言的他離家萬裏後,遇到的第一個對他露出善意和笑容的女孩,稻田間對視的那一刻好像就這樣決定了一生的命運。
純潔善良的少女靈魂也是透亮的,就像夜晚星輝灑滿整個世界,因此沉寂在自己心底的那片櫻花林,也在山野之間悄然的綻放了。
所以即使已經過去許多年,他也能夠清楚的記得詩的一颦一笑。愛吃的食物,撒謊時的表情和小動作,還有對那個即将來臨孩子的期待。
直到——
那晚鬼舞辻無慘的到來。
他遲了一步,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緣一垂眸沉思片刻,将懷裏的詩放了下來。
他為她輕輕擦去眼角的淚珠,整理了被蹭的有些雜亂的衣袖以後,輕聲的說:
“我很想念你。”
很……想念我嗎?
聽到緣一說的這句話,詩本來都快要被哄好了。
結果又差點崩潰,現在哭的更厲害了。
雖然知道這樣很丢臉,但是完全忍不住啊。她知道他想起來了,所以明明是這樣溫柔的話語,卻總覺得太過于悲傷。
那些往事太過于沉重,到底應該抱着怎樣的心态去接受呢。
詩抽泣了許久,紅着眼睛回應:“我也很想你。”
緣一拿她沒辦法,只好無奈的彎了彎嘴角,耐心的繼續擦幹淨她的眼淚。等詩完全的平靜下來之後,再牽起她的手。
“我們走吧。”
“好。”
詩啞着嗓子回答,然後緊緊的握住了那雙溫暖的手。
時隔幾百年之後,他們再次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