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33

Chapter.33

這晚這麽大的動靜,還是驚動了葉老夫人。自從葉白來葉家後,葉家已經接二連三的發生了不少事,這下葉天更是葬送在槍口,饒是葉老夫人經歷過風風雨雨,在第一時間趕到時,還是被驚的喘不過氣來,差點暈死在戚豔的房間裏。

“這……這怎麽回事。”葉老夫人喘着粗氣問,一邊又瞥到倒在地上的葉白,心又揪了下,心尖上的兩個寶貝兒都倒在血泊裏,這要葉老夫人如何能鎮定的下來。

戚豔被幾個下人給制住,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慌慌張張的的看了眼不遠處被奪過的槍,臉色煞白。

一邊的下人如實說了他們所看到的。

“回老夫人,小少爺剛醒就來戚夫人房裏看望她,當時我們準備去禀告您,可小少爺說她放心不下戚夫人,只是看一眼便回房休息,叫我們這麽晚了不要去打擾您。後來小少爺進了戚夫人的房,當時爺也在房裏陪着戚夫人,我們便在外面守夜,哪裏知道不多會房間裏就傳來了槍聲,我帶着幾個人闖進來一看,就看到……”說着說着,瞥了戚豔一眼,“就看到爺中槍倒在地上,戚夫人……戚夫人手上拿着槍,對着小少爺胸口開了一槍,當時我們已經來不及阻止。”

葉老夫人好似瞬間老了十幾歲般,眉宇間皆是疲倦,吩咐醫生将葉天與葉白送入醫院,随後看了戚豔一眼,那一眼看似不經意,卻看的戚豔心驚膽戰。戚豔搖着頭,聲淚俱下道:“不,我沒有開槍,媽您信我,我真的沒有開槍,葉天是我丈夫,是我在葉家唯一的依靠,我開槍殺死了葉天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媽,你信我。”

葉老夫人執起手上的拐杖,狠狠的砸向戚豔,“那你告訴我是誰開的槍?難不成是阿白和小天拿着槍自己給自己來了一下?這麽多人……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麽多人撞見你對阿白開了槍,你……你……”葉老夫人氣的手直抖,眼眶都紅了一圈,似是恨鐵不成鋼般,恨恨的看着戚豔:“你是當我老糊塗不成麽,別以為你暗地裏做的一些事我不知道,只是礙于小天的面子,我懶得跟你計較,你和你戚家人……”

“咳咳……”話還未說完,彎着腰一手揪着胸口難受的咳嗽起來,一旁的下人趕緊上前扶好葉老夫人,“你和你戚家人那點心思,還以為能瞞天過海麽,等我死了,我葉家的家産,就是散財捐了也不會讓你戚豔碰半分。”

戚豔臉色微變,從她入住葉家後,葉老夫人雖不喜她,可并沒有在其他方面為難她,她也只當是葉老夫人終究是個女人,并且也這麽老了,鬥不過她了,又哪裏直到她所做過的事葉老夫人心裏竟清清楚楚,可上次落水和這次開槍,确确實實不是她所為,可她卻無法做出任何辯解,她能說是葉白來葉家向她報複來了麽,不能,先不說老夫人會不會相信她,這事要是曝光,她就真的別想在葉家繼續待下去了,現在只求葉天不要死……可那一槍葉白是真真切切的打在了葉天腦殼上,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戚豔擦了下眼淚,故作鎮定道:“反正我現在說什麽您都不會信了,我任您處置好了,只是希望您看在葉天的面子上放我一條生路。”

葉老夫人冷笑,“我兒子那麽愛你,他要是去了,你理應去陪葬,也好在下面和他做個伴。”說完擺了擺手,吩咐人把戚豔帶下去。

老夫人嘆了口氣,眼神晦澀不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葉白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睡這麽安穩了,似乎自從母親去了後就再也沒睡過一次好覺,夢裏都是母親那張死不瞑目的臉。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然而回想起所有的一切,葉白卻覺得是那麽得可笑,自己的存在,自己生活過的時光,一切都像是一場夢。鼻尖萦繞着醫院的消毒水味,他現在是在醫院麽?若是自己這一命能換戚豔和葉天的命,那也算值了,他母親死後定會上天堂,可他雙手卻沾滿了鮮血,死後恐會入十八層地獄,不能繼續去陪母親了,真是不孝。

葉老夫人來到醫院,站在葉白的病房門口,并沒有進去,只遠遠的看了一眼,最後嘆息一聲,轉身離去。那天葉白被送入醫院,幸虧搶救及時得以存活,可葉天一條命卻是去了。那一夜裏葉老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滿臉心酸淚。

戚豔以故意殺人罪被處以死刑,僅僅幾天之內,葉家便安靜了許多。戚豔為葉家留下的兩個女兒,然而葉老夫人卻并沒有因為戚豔的原因而故意疏遠為難她們,反而親自去教養這兩個孩子,只盼她們日後莫要步了戚豔的後塵。戚豔在葉天公司安插的戚家人,都被葉老夫人以雷霆手段處置了,葉天的公司最終股份全都回到了葉老夫人手上。可葉老夫人已經年邁至此,現下又剛去了個兒子,孫子躺在醫院裏長眠不醒,當下也沒有精力去管理公司,便将公司的股權轉給了老大和老二。老大老二在外漂泊多年,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接管公司後就發現一些賬目不對勁,後來又找了些人來核實,方才查出竟是戚威那裏出現了問題,可等到他們去逮人時,戚威已經攜款跑了。

葉白在醫院昏迷不醒,醫生說葉白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心髒運轉一切都很正常,然而不知什麽原因,自從那晚後便再也沒有醒來過。

是心願已經達成,至此在人間再無挂念了是麽,高大的男子站在病床旁,低頭看着眼前這個昏迷不醒的人,眼神柔和的似要滴出水來。

葉白,你竟是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

“大少……”一邊的手下看着容臻,面露猶豫,嘴唇動了動,卻是什麽也沒有說的出。

“去把戚威交給葉家。”容臻道,聲音裏帶着一層暗啞。

容臻伸手摸了摸葉白的臉,這張臉上毫無血色,手指摩挲着發白的唇,突然冷笑着說:“阿白,你竟對我殘忍至此。”容臻再說這話時語氣溫柔,卻叫人不寒而栗,嘴角微微勾起,給人一種稍不注意便會毀天滅地的感覺。

“阿白,我知道你是不願再醒,可你以為我會允許麽。”容臻的手從葉白的唇上,一直游移到脖頸上,拇指在那突出的喉結上停留了片刻。

當天晚上,葉白消失在醫院,葉老夫人先是驚詫了一瞬,片刻便恢複自然,卻并沒有什麽過大的反應,也沒有派人去尋,就當作并不知道這事一樣。白發人送黑發人在葉老夫人心底種下了心結,對葉白的心思一時說不清道不明。

一年後,一年輕人走在路上,手上拉着一只大型薩摩耶,臉上泛着病态的白,眉宇之間也皆是淡漠。葉白醒後,Gandy對葉白沒有了以往的喜愛,卻因為容臻的緣故也不敢對葉白呲牙咧嘴。Gandy掙動了兩下,便從葉白手上掙脫掉了,葉白低頭看了看這雙白淨的手,手上光潔無比,只有方才Gandy掙紮狗繩時留下的淡淡的紅痕。

葉白在一個月前醒了,他一直沉睡的美夢終究是被容臻所驚擾。一個月前容臻遭到暗殺,地點正是容臻所住的別墅,當時容臻為護住昏迷中的葉白,身受重傷,昏迷前,容臻曾說:“葉白,你欠我一條命了,要我去地府追債麽。”

容臻怎麽可能甘心葉白一直沉睡下去,用盡諸多手段,只想再看看那人眼角上挑神采飛揚的樣子。

一張無形的網将葉白纏繞住,離不開,逃不掉,這是一張容臻為葉白精心編織的網。

“你個狗日的小賤貨,敢勾搭我老公,滾!”一個尖銳刺耳的女音傳入耳中,葉白聞聲看去,大街上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正撕心裂肺的大吼着,路人們對着負心漢和負心漢身旁的年輕女孩指指點點。

熟悉的面孔看的葉白微怔,時過境遷,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容臻風風火火的從公司趕來,葉白一個人在外面他放不下心,一旦有了牽挂,便無時不刻不在想念。看到葉白安靜的站在路邊,走上前去将人攬入懷,完全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怎麽了。”容臻關切的問道。

葉白回過神,搖了搖頭,最後看了那女人一眼便轉身離去。

“葉……你是葉白麽……”女人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怔怔的問道,葉白充耳不聞,腳下步伐不停。

這世上那個叫葉白的人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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