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李羿和他們說了這件事情之後,左叮咛右囑咐地讓他們二人要好好保護自己,之後的獸潮戰一遇到不對勁就要及時撤退,臨走前還給兩人又塞了點或許會派得上用場的法寶。
兩人回到房間之後,一左一右往自己的領地走去,宋澤玉就是個茶的“瘾”君子,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找茶壺泡茶。
手剛提起茶壺,才打開壺帽,身後就傳來方栖的聲音。
方栖進門後,就看見宋澤玉習以為常地朝着桌邊走去摸茶壺,想踏出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就着這個姿勢,眼神平靜地看向前方:“師兄,你說厲星展是不是活該呢?”
宋澤玉一愣:“嗯?這話怎麽說?”
“厲安瀾珠玉在前,厲星展再怎麽努力也追不上,總是妄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最後的下場是不是就是報應呢?”方栖好似說着厲星展,又好似話裏有話。
宋澤玉沒聽出來,他這會兒已經泡上了茶,喝下一口,滿足地喟嘆出聲,然後才對方栖的話有所反應:“你說厲星展?他和厲安瀾之間沒有什麽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整個雲東宮日後就是他們兄弟的,只是他這人自己蠢,總看不過眼厲安瀾,實際上厲安瀾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師兄是這樣覺得得嗎……”方栖放低了聲音,卻聽不出情緒,說罷,不等宋澤玉再開口就離開了。
宋澤玉一直背對着方栖,聽見方栖離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将停在嘴邊好半天的茶杯拿了下來。
耷拉着眼皮給自己又滿上了茶,仙二代家的茶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一片茶葉順着壺嘴流進杯子裏,打着旋兒地在杯子裏轉悠,最終慢慢沉到杯底。
這杯茶最終還是沒有進宋澤玉的肚子,它被遺忘在桌子上,慢慢地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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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譽城的夜晚如大多數凡間一般,煙火氣息很濃,接到紀淩悅傳訊消息的時候,宋澤玉正帶着方栖在城內晃悠着,倒也有那麽一絲的寧靜、
随着傳話紙鶴左拐右拐,最終停在一處極其不起眼的門口,宋澤玉看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伸手推開門走進去,迎面就聽見一陣嘈雜聲。
地方不大,大堂正對着大門,廊下已經擠滿了人,宋澤玉匆匆掃過,眼底有了幾分恍然,看來這次受傷的那些修士是都在這裏了,只是不知道聚在一起是要做些什麽。
情不自禁地和方栖随時一眼,兩人便決定靜觀其變。尋了個空出随便坐下,看樣子人還沒來全。
又等了半個時辰,人愈發多了起來,空間顯得更小了,宋澤玉不得已地和方栖靠得更近了一些,肩膀抵着肩膀,鼻尖甚至能聞到清清淺淺的香氣。
就在宋澤玉有些微妙的不自在的時候,請大家來的紀淩悅終于從裏屋走了出來。方栖擡頭看去,卻見紀淩悅身後跟着的不是他以為的合歡宗的女修,竟是抱着劍一臉沉着冷靜的程天烨。
“諸位,讓大家久等了。”紀淩悅提起靈氣,聲音在這一方世界聽得清清楚楚。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減反增,宋澤玉倒沒有想探讨的欲望,他對紀淩悅的目的和她與程天烨的關系更感興趣一些。
“諸位,我為我冒昧的傳話感到抱歉,但我接下來所說,都是為了我們這些金丹修士,”紀淩悅眼神中透着光地看着大家,“諸位,你們真的甘心被這些妖獸騎在頭上欺負嗎?在座的都是天之驕子,你們真的甘心受了一點傷,就要讓元嬰為我們出手嗎?我們自己的仇難道不能自己報嗎?!?”
紀淩悅越說越激昂,像是被感染了一般,衆人終于不再交流,轉而安靜地聽起了紀淩悅的話。
“諸位,明日是元嬰的前輩們出城探查情況,後日是我們再一次面對獸潮的時候,大家難道不想自己親自手刃了那群讓我們狼狽不堪的妖獸嗎?你們真的想躲在元嬰的身後做縮頭烏龜嗎?”
衆人皆是若有所思,宋澤玉輕輕捅了一下方栖的胳膊,湊過去低聲詢問道:“師弟,你怎麽看?”
被碰到的方栖一側頭,想了想說道:“紀小姐所說,并非不無道理。”
宋澤玉點頭表示贊同,轉口說起了另一件事情:“師弟,後日出城對戰獸潮,我們還是一道如何?”
方栖彎彎眼睛,笑得有些受寵若驚:“師兄怎麽想跟我一道了?”
宋澤玉擡手攬過方栖的肩膀,哥倆好似的說道:“師弟在飛舟上還問我能不能和師兄一道,怎麽這會子還反問起我來了?”
方栖一愣,半天沒能說出話來,久到宋澤玉已經去聽紀淩悅具體的戰略部署了,他才堪堪回神,用輕到聽不清的聲音說着除了自己誰也不能聽見的話:“師兄還記着我的話呢?”
宋澤玉像是有所察覺,短暫地回過頭瞄了一眼,像安慰貓兒似的,擡手揉了揉方栖的腦袋。
後半程方栖的完全不在意紀淩悅說了什麽,但也被迫聽完了大概的意思,原因無他,每當紀淩悅說了個什麽東西之後,宋澤玉就會來和他商讨一下,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答應了些什麽。
回去的路上,宋澤玉砸吧砸吧嘴,對紀淩悅感到佩服,她說道辦法太淺顯易懂了,但是又處處透露着天之驕子們那種不服輸的韌勁兒,沒有什麽真正的天之驕子在出事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尋求幫助,他們會率先選擇通過自己的辦法來尋求屬于自己的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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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羿跟着一衆元嬰修士出城查看,宋澤玉推開房間的窗戶向外看去,方栖遞過來一杯茶,宋澤玉好不見外:“師弟有事?”
方栖順勢也靠在窗邊,看向宋澤玉看向的地方:“師兄覺得此事是人為嗎?”
宋澤玉不答,安靜地啜着茶,突然一頓,下巴一擡,示意方栖看過去:“你要的答案來了。”
方栖不明所以,順着方向看過去,卻是看到了幾個眼熟的面孔正鬼鬼祟祟地跟在元嬰修士的身後,方栖不由得出聲:“師兄?”
“走吧。”宋澤玉沒有理方栖的問話,反倒回身拿了兩人的佩劍,在手裏掂量掂量。
方栖沒問去哪,也意識到宋澤玉大概會去哪裏,接過劍,跟上宋澤玉的腳步就出去了。
宋澤玉七拐八拐地,淨是不走尋常路,方栖跟着也沒有多問,等到宋澤玉停下的時候,方栖才發現原來他們已經到了結界邊界處。
方栖驚奇,勾勾宋澤玉的衣擺,抓住宋澤玉的視線之後,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看向對角處,宋澤玉一看就樂呵了,對面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跟在元嬰身後昨天紀淩悅帶着的幾人。
宋澤玉拉拉方栖,兩個人躲好了,這才向結界外面看過去。
這一看,宋澤玉直接頭皮發麻,外面烏泱泱的都是獸群,元嬰修士立在半空中,就好像給獸群下餃子似的,巍然不可動。
妖獸吼叫着朝修士們撲過去,蹦起來,擦着元嬰修士的腳過去,擦過的一瞬間,宋澤玉緊地心髒一皺,繼續接着看雙方戰鬥。
元嬰修士們各展神通,法術用得更是得心應手,五花八門的法術光彩讓人眼花缭亂,宋澤玉兩人看着也驚嘆連連。
對比李羿對付妖獸的輕描淡寫,宋澤玉不禁想起自己和方栖一起并肩作戰的那天,自己簡直是個失敗對照組。
照貓畫虎,宋澤玉想着同樣的法術金丹和元嬰之間的差距竟是如此巨大,金丹期的他們只能殺死一頭妖獸,而元嬰能橫掃一片,怪不到人們都說,金丹和元嬰之間有一條鴻溝,元嬰期就能補天平海,金丹期就只能算是像宋澤玉這般的現代人想象的修真界的樣子。
宋澤玉看得直直驚嘆,方栖挨着宋澤玉也目不轉睛地看着李羿的方向,眼神光亮,若不是還有幾分理智在,怕是早就跑出去了。
最終還是沒能理智住,眼角處瞄到了一頭氣息強大的妖獸沖向李羿,情急之下,宋澤玉大喊出聲:“小心!!!”
邊喊邊跑出了結界,方栖見狀也追了出去。宋澤玉握着佩劍攔在李羿和那頭高階妖獸之間,忘記了自己是個金丹,若是連元嬰都擋不住,他這個金丹期無疑是來送菜的。
妖獸的強大氣息撲面而來,直面壓力的宋澤玉咬着牙頂在空中,擡手握着佩劍頂着妖獸撲過來的身軀,被壓得連連後退,汗水從眼角滑落。
李羿聽見動靜轉過來看見這一幕,目眦欲裂,吼道:“宋澤玉!!”
“快躲開!!!”
李羿急得滿頭大汗,卻騰不出手來,千鈞一發之刻,一道身影飛到妖獸身後,雙手打個法結,一道白光閃過,直沖妖獸,妖獸一個趔趄,松開了對宋澤玉的壓制,才讓宋澤玉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只見那妖獸直接被激怒,仰頭長嘯一聲,頓時整個獸群都沸騰起來了。
元嬰修士也不如之前那般輕松惬意地對付下方的獸潮了,那妖獸轉頭就沖着宋澤玉和後來的那道身影咆哮。
宋澤玉這才看見那道身影是誰。
竟是方栖救了他,這一刻宋澤玉心裏五味雜陳。
方栖來到宋澤玉身邊,一側頭:“師兄,我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