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熒幕

大熒幕

“程導,您好您好,我是丁立啊,好久不聯系了。是這樣,聽說您最近在為新電影挑人啊?您看我們孟岚怎麽樣?她可喜歡看您的電影了,能出演您的戲簡直就是她的夢想啊!”

程德安一手拿着手機,皺着眉頭,背靠椅背,一手搭在書桌上,食指不耐地點着桌面。

他最近的确為了他的新戲忙得焦頭爛額,特別是選角問題。前年那部戲因為飾演其中一個角色的演員問題,導致他錯失了國內電影行業最權威的金花獎,今年可不能再因為一個演員毀了他的戲。

男女主角已經選定了。女主角是最近風評正好的劉雅,他看過了她最近大火的那部戲,演得的确不錯,氣質也跟他的女主角相符,他不介意給她這個機會作為跳板更上一層樓,畢竟合作向來只有共贏才是最圓滿的結局。

男主角則是圈內公認的實力派——秦嶼。程德安之前已經跟秦嶼合作過一次了,那時的他演技雖然也好,但略顯青澀,這幾年磨煉得越發成熟。秦嶼去年獲得了金花獎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但沒有獲獎,被同年另一部戲的前輩壓了一頭,想來他也是不太甘心,于是找上了程德安。

這種陣容可謂是強強聯合,出于經費考慮,另一個女性角色他倒是想挑個新人,但沒想到于立會找上他。

孟岚,他記得她熱度還挺高的。但沒有看過她的戲,不好妄下論斷,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孟岚演過什麽戲?”程德安問。

“今年上半年播出了一部電視劇,目前是今年收視率最好的,叫《胭脂粉黛》,還請程導多多指教。”

“行,我這幾天多留意。”

“诶诶,好,那就不打擾程導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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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莺,這有幾個角色,你看看挑兩個去試鏡。我個人推薦那個校園青春劇,女二號的角色,演好了要比女一號讨喜。”

連莺接過經紀人遞來的材料,對她笑了笑,眼裏全是真誠,“知道了,謝謝陳姐。”

看着這個女孩如花的笑靥,陳芳暗自唾棄這個被資本牢牢控制的圈子,只要後臺夠硬,随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紅。

但她又能做什麽呢?她不過也只是一個搶不來好資源的小經紀人而已。

陳芳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了眼已經認真看起材料的連莺,轉身離開,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

這麽認真又努力的女孩,人長得好看不說,戲演得也不錯,怎麽就沒有一個識千裏馬的伯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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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德安閉了閉眼,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果然長時間盯着電腦屏幕可不行。

丁立說的那部《胭脂粉黛》是近幾年比較火的大女主劇,比較與衆不同的是,女主角範怡馨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幾乎無一不通。京城中的适齡兒郎多有上門提親,可統統被一心仰慕聖上的範怡馨婉拒。範怡馨進宮之後,起先因不善心機手段被各宮嫔妃欺淩,而後一步步成長,最後與皇上相知相守。

本着挖掘人才的态度,程德安從頭開始看了三四集,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倒也不全是劇本的問題,主要還是在于演員。程德安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演員的問題上栽過一次跟頭就別怪他要求嚴格了。

孟岚憑着自己過人的演技,愣是把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演成了一個胸無點墨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的裝X怪。

但這樣的當場打別人臉的裝X做法卻意外地獲得了大量觀衆的喜愛。

看來當今社會的年輕人壓力實在有點大。

孟岚的演技在他這完全不過關,他倒是覺得演她身邊那個叫春桃的丫鬟的女孩有幾分靈性。

範怡馨有兩個貼身丫鬟,一個叫春桃,一個叫夏荷。夏荷成熟穩重,春桃一心想着把夏荷擠掉,成為範怡馨身邊最得寵的丫鬟,于是處處與夏荷作對。可誰知,她越是給夏荷使絆子,越顯得夏荷為人大度,行事有條理。

春桃這一個角色,程德安看了看評論,好些人都恨得牙癢癢,都說最讨厭這種勢利眼的小人。

程德安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還是太年輕啊。生活中擺在明面上處處與自己作對的小人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表面與你交好,背地裏積着怨氣的人。這種人的可怕之處就在于,你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他手裏。

程德安活動了一下酸痛的頸椎,查找到了春桃最後的結局。

範怡馨被一位得寵的妃子使計得了急病,怕再傳染給別人,皇上下旨把她挪到一個靠近冷宮的偏院,只得兩個貼身丫鬟照顧,相當于讓她自己自生自滅。

範怡馨可不甘心就這樣被人設計死去,更不甘心還未入得皇上的眼就被抛棄,她讓夏荷幫她想想辦法。夏荷讓春桃去求太醫院的各位院判、禦醫,可這些大人哪裏會敢忤逆聖上的聖旨,去救一個被舍棄的女子,春桃平日攢下的小碎銀和金豆子乃至家裏留給她唯一的玉镯都送出去了,跪得兩條腿都青了,也沒求來一個救命的人。

最後是一個不入流的醫士,承諾她只要交出她的處子之身,便可以給她偷幾服藥。春桃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但誰知,這個醫士竟有虐待人的性/癖,春桃被他抓住幾個要命的把柄,又為了繼續給範怡馨用藥,幾次三番被他虐待,在一個大雨夜裏經受不住,活活痛死了。

夏荷告訴範怡馨,春桃是不小心被傳染上急病,沒熬過去才死了的。可那個醫士一開始看上的是夏荷。

程德安看完了春桃的戲份,更是驚喜。

這個演員把春桃的小人氣性和忠心護主演得恰到好處,讓這兩種看似矛盾的人物性格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一點兒不顯得突兀。

特別是被醫士奪取初夜的那一滴眼淚,和拿到藥之後喜形于色的欣喜,可謂是這個角色最出彩的兩處。

程德安在屋子裏踱了幾步,當下拍板,他新戲的另一個女性角色,就決定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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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莺吃過早飯之後,洗好了碗筷,刷了一會兒微博,就在自己家裏面積最大的客廳鋪了張瑜伽墊練起了瑜伽。

她已經把陳姐給的幾份資料都看過了,她倒是不挑戲,能有戲拍已經不錯了,但她更希望自己就算不能靠一部戲、一個角色紅起來,也起碼能在拍這部戲的經歷中學到一些東西。

校園劇那個角色的确讨喜,但她更屬意另外兩個角色。

她掰過右手,以一個清奇的姿勢把自己的手腳扭在一起,腦子裏幾個角色都快要打起來了。

她也不是不清楚,如果一直維持現狀的話,別說紅起來了,戲都快沒得拍了,到時候就算是屍體都沒得挑。

但是連莺實在是不想把自己的夢想跟殘忍的現實妥協。

是的,夢想。在這個人人都說着演戲是自己夢想的圈子裏,她的确是真心實意地愛着演戲,不惜跟爸爸大吵了一番,最後鬧得孤身離家求學,走上這條不歸路。

所幸這幾年跟家裏的關系有所緩和,爸爸到底還是心疼女兒,只是想讓她退出娛樂圈的心依然不死。

連莺把右手放下,換了一個方向,又把左手掰了過去,嘆了口氣。

她爸爸說不定就盼着她沒戲拍趕緊滾回家安生過日子呢。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唱起歌來,連莺終于舍得放過她的四肢,騰出手來接電話。

“喂,陳姐,有什麽事嗎?”

“連莺啊,咱們一會兒去買彩票吧!”

“啊?”連莺一頭霧水。

“程導竟然找到我說讓你出演他新戲的女二號啊!程導啊!是那個導演天才程導!”

連莺自然聽得出陳姐沖破手機屏幕的欣喜若狂,但說實話,她被陳姐的激動給砸懵了。

“程導?真的嗎?陳姐你可別開玩笑啊,距離愚人節還有七個多月呢。”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嘛!是真的!程導說過幾天給我們送劇本來,下個月大概就能進組了。我還打聽到了女一號是劉雅,男一號你猜猜是誰?”

連莺還沒反應過來,“劉雅姐啊,我好喜歡她最近那部劇啊!”

“我讓你猜男一號!”陳姐氣她抓不住話中的重點。

“誰啊?”

“秦嶼!我的天啊連莺,我們今天非得去買彩票不可!你的第一次大熒幕就是程導的戲,還跟劉雅和秦嶼合作,不得了不得了!”

真的是天上掉下好大一塊餡餅,還是鮮肉餡兒的。

她只是一個拍過幾部戲的小演員而已,戲份最多的角色頂多到女四號,程導真的會從幾十上百個女藝人中挑上她嗎?

正是因為不相信有這等好事,就算陳芳說得有板有眼的,連莺還是半信半疑。

“這不對啊,程導對演員不是很嚴格的嗎?我應該只是得到了一個試鏡機會吧?”

“我的妹妹啊,人家程導就是指名道姓讓你去拍戲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安安心心地去拍你的戲,其他的事都交給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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