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章

第 87 章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只是斷了十二天的聯絡,并不算是兩周。

溪月真的将宋之揚略帶情緒化的言語聽了進去,她開始嚴肅思考兩人的未來,以及自己的人生意義。她的思考以躺在床上不經意呼呼大睡為結束。醒來後,她認為人生沒有意義。

她不認為人生非要建功立業,她沒這志氣更沒那本事。她只想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比如今早穿過大街小巷,去尋找琴洲唯一一家絕對正宗的炒肝,然後再吃一碗雜醬面,上面扣一個單面金黃的雞蛋。

人生思考結束後,溪月給宋之揚去了幾通電話。那時某人正在氣頭上,當然是看到了也不接。

溪月這時恰巧被介紹了一個新工作,一個傳奇的詐騙犯在服刑結束後,成了琴洲警方的反詐顧問。幫他争取下這一機會的警官是周文統的朋友,警官請溪月為顧問寫人生自傳,還能起到個讓全民提高反詐意識的作用。

溪月一下子被顧問驚心動魄的人生經歷給吸引了進去,于是就這麽短暫的忘了宋之揚。

有天溪月出來與莎莎吃飯,提了這事。

“你不就是遲到了一次嗎?又不是天給你捅下來了。” 莎莎不屑地說。

溪月慚愧:“主要他父母來了。”

“你是錯了,但沒錯的那麽誇張!他說這麽一大通就吃醋了呗。誰都沒想到林未泉可以綠茶成這樣對吧?” 莎莎一向是幫親不幫理的,又說:“他既然冷着你,你就別熱臉貼上去,到時候你看誰更急?”

溪月覺得她應該是更急的那個,因為宋之揚看起來就像古墓派的小龍女,掉落懸崖十六年都能過的心如止水,而她則是楊過,追求伏特加,樂隊和醉生夢死。

兩人不聯絡第十三天,恰逢訓練營裏一位演員小胡的生日。導演給大家放半天假,宋之揚則提前包下了一家知名火鍋店為小胡慶生,他想趁着這機會讓劇組的氣氛更融洽一些,為十一月開啓的拍攝做一點貢獻。

至于半天的假期,宋之揚則被安排參加一藍血品牌全新旗艦店的開業活動。

溪月并不知道宋之揚會參加這一活動,她穿衣打扮很随意,基本不在奢侈衣物上下功夫。那天她去商場是為了赴另一場約會,大清早見商場內外擠了烏泱泱的一群人,她還正迷惑不解,就看到宋之揚從車上下來。

她隔着層層疊疊的人群,努力墊腳去看宋之揚。她的男人在安保的護送下一邊同粉絲招呼,一邊對着各種鏡頭露出淺淺的微笑。

溪月想宋之揚的身材和他的人一樣,都透着不近人情的味道。一段時間不見,他似乎比之前看到的更加薄,銳和韌。鏡頭考驗人,藝人必做身材管理,可宋之揚領先其他男藝人太多。他整個人從頭到晚都像一筆勾勒出的英俊挺拔,刀鋒一樣的肩膀,是所有衣服最完美的架子。

即便他此時面帶淺笑,依然像是脫離了衆生,游走于人海裏,一個冷冽漠然又孤獨至極的人,可望不可即的高嶺之花。

宋之揚的視線移了過來,與溪月的眼神相撞。

宋之揚看到的不是僅是溪月,她身邊還有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身材高挑,比她差不多高了一個頭的漂亮女人。

他認得那個女人,在琴洲大學校慶那天,是她将古琴端上臺給他演奏的。那天回去,溪月還提到過她,說她叫蕭雨霏,英文名叫凱瑟琳,然後問宋之揚:你覺得她漂亮嗎?

宋之揚心思純粹,從不會去思索所謂男友求生欲,誠實地說:“挺漂亮的,好像是個混血?”

“就是混血!” 溪月激動地一拍大腿。

“你激動什麽?你又不認識她。”

溪月的笑容戛然而止,尴尬地說:“我覺得她漂亮嘛。”

宋之揚覺得她藏了什麽事不肯說:“你很看重這個?”

“難道你不愛看漂亮女人。哪天我跟你分手了,她就是我的第一選擇。” 她嬉皮笑臉的說。

宋之揚臉一沉:“好像人家會瞧得上你一樣。”

他進店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溪月正踮起腳尖,不過這次不是為了看他,而是湊到蕭雨霏的耳邊,對她嘀咕了什麽。

她們在聊什麽?是聊去哪買衣服,還是古琴,還是關于他?

宋之揚下午過的亂七八糟,心神不寧。

晚上是快樂的放松時間。訓練班所有人聚在一起,在火鍋店裏吃着熱氣騰騰的火鍋。中國人的飯桌便是這點好,将人與人之間所有的溫情都融入一鍋來烹調,幾杯酒下肚後,再也沒了平時的拘謹,沒有前輩後輩,只有為電影齊心奮戰的兄弟姐妹。

宋之揚在大家的起哄下唱了一首經典的搖滾歌曲,裏面參雜了一些英文的髒字,他在朦胧醉意的驅使下,大聲喊出了:fuck the world !引發了全場的沸騰。大家都想不到,斯文冷靜的宋之揚,從他素淨整齊的牙齒之間會吐出這些不雅的字眼,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劇組裏最年輕漂亮的女演員小程多看了他幾眼。

宋之揚并不自戀,但也不至于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只是無論什麽女人看他,他想到的都是溪月。

她在做什麽,是不是還跟蕭雨霏在一起?

**

在第十四天,溪月覺得她必須先“投降”,結束冷戰,于是宋之揚去了個短信,約他周五晚上一起吃個燭光晚餐。

然而,她又犯了個大錯。

溪月與宋之揚剛認識的那年,就将他生日弄混過。他是九月十九號,她卻總記成十七號,因為兩次給宋之揚慶生的樂隊live都恰巧落在是周六的十七號。

宋之揚回了信息:

【為什麽突然吃燭光晚餐?】

溪月:

【慶祝你生日呀!happy birthday!】

後面還跟了一大堆愛心的表情包,她在努力的緩和兩人之間尴尬的氣氛。

那邊正在輸入了很久:

【十九號才是我生日。】

溪月驚慌,錯愕,難以置信,但她腦子在緊張情況下轉得快,馬上回複:

【我覺得你生日那天父母會回來跟你你慶祝,那樣我們就沒辦法過二人世界啦!所以我就想找個時間提前慶祝啦。】

後面跟着一堆貓咪賣萌的表情包。

宋之揚回複的很簡單:

【時間,地點?】

溪月見蒙混過關,松了口氣。

【就在家裏,我親自下廚,你下課了就來,我現在吃飯時間比較晚,不用來的太早!】

可溪月自以為是的蒙混過關還是引起了宋之揚的懷疑。溪月從前就記錯過他的生日,那時他們還沒有戀愛,宋之揚又對生日一向不看重,甚至不過都無所謂。

偏偏那天他心思活泛,手指也不安分,主動居然上網搜了林未泉的生日。

林未泉的生日是在十二月十七日,而他的生日是九月十九日。旁人或許覺得這兩個日子風牛馬不相及,可宋之揚卻感到一股微小卻徹骨的涼意蹿遍了全身。

當有點小發福的溪月正努力塞進五年前購置的小紅裙,然後糾結是否要穿上高跟鞋時,收到了宋之揚的短信:

【今晚跟導演去喝酒,有事談,你自己吃吧。】

溪月看着一桌子的菜,尤其是她處理了很久的大閘蟹。她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浪費大閘蟹等于浪費她的生命,于是她将信息截圖發給了莎莎。

莎莎破口大罵:

【你說你兩的狀态怎麽像結婚了七八年的樣子?提前過了七年之癢嗎?不吃就不吃,給狗吃都不給他吃!】

溪月在莎莎的罵聲裏得到了滿足。

可過一會她又頹喪了。大閘蟹最終分給了樓下的安保。她回到家,鏡子映出她眼神裏的寂寥。她自己吃了飯,然後開始了漫長的打包放冰箱工程。

她慢吞吞的,眼看着時間跳到十一點,才将小紅裙換成了小睡裙,妝容洗淨,準備睡覺,這時門鈴卻響了。

她打了個激靈,這時快遞不會找上門,外賣她沒點,親戚朋友上門前會打個電話,所以誰會找她?

溪月想到不久前的一件事。

她和宋之揚住的是高檔公寓,如果沒有門禁卡根本無法電梯上來,而別的樓層用戶除非走樓梯也不可能通過電梯上到別的樓層,大大增加了安全保障。

隔壁1515住了一對情侶。有次喝醉的男友被女友趕了出來,光着腚大半夜的在外面游蕩了一個時,将晚歸的溪月吓得不輕。這家夥還在溪月進門後竟對着她的門敲了十幾分鐘。

她用貓眼看了下,沒見到喝醉的裸/男,甚至沒見到人。

如此一來她更加慌了,鬼屋她尚且知那是假的,但現在可說不清這幽靈一般的鈴聲來自什麽物種。

她剛要走開,門鈴又響了,她湊過去一看,這次有人。

走廊上坐着一個身影高大的男人,白襯衫黑褲子,頭垂的很低,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從身材看絕不是那晚喝醉的家夥。

溪月對着門喊了聲:“你誰啊?”

那人緩緩擡起頭,黑色的劉海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掩不住他俊秀的五官。

溪月做夢都沒想到,她那陽春白雪,高嶺之花一樣的宋之揚也會有喝到爛醉如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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