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章
第 96 章
“沒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你的手還好嗎?”
溪月抓過宋之揚的右手仔細看了看,除了一些練習樂器留下的繭子,基本是完美無缺的右手,指.關節經常泛着淡淡的粉.色,聽說那是因為男性的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原因。
宋之揚反握住她的手:“我想聽你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溪月擡起頭看他,臉上帶着解恨的表情:“我知道你想說我沖動,可我不後悔,至少我解恨了!你把司空給打的鼻青臉腫,風先生還叫人把他架了出去。這些可都是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啊,他肯定終身難忘!”
宋之揚目光筆直地看着溪月,臉色沉沉:“為什麽不告訴我,司空煜成調戲你的事?我以為我至少還是你男朋友。”
“我不想你因為我去找他的麻煩!而且這事并不光彩,所以我覺得沒必要說。” 她嘴巴還硬,但心裏已有點虛。
“我今晚已找了他的麻煩了,我們和司空的梁子已結下了,既然如此,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麽區別?”
他眼裏咄咄逼人的火焰讓溪月蔫了下去,她怯怯地說:“我真的是為你着想,你大小不是個名人?”
這句東北話并不能讓場面緩和下來,宋之揚自嘲地說:““我今晚進了賭場還打了人,都是為你。”
“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
“你并不是錯在這裏!從頭到尾都不是!進了就進了,打了就打了,我做了就不後悔!你以為我在意只是我的名頭?我在意的是你!”
如果不是在探視莎莎時,她趁着溪月不在偶然說起那事,宋之揚至今依然是被蒙在鼓裏的。得知此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愧疚,偏偏他那天還在琴洲大學的校慶活動上,在為采訪彩排,排練那些早已被問過無數次的問題。
溪月從來沒告訴他在琴洲大學裏遭遇的一切事。那天見面,她一如既往的笑顏如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所有的驚慌,不安和羞恥她都一人默默扛了下來。
“我們都太為對方着想了。” 溪月努力找補:“所以這一頁就揭過去好嗎?”
“揭過去,那以後呢?以後你會所有事都同我分享嗎?”
溪月不願意對他說假話,她年紀越長,越喜歡将心事放在心裏。一來是不想依靠他人,二來是不想給他人尋煩惱,她不希望自己成為朋友口中那個“負能量”的人。
溪月垂下眼簾,說道:“我不想騙你,我沒辦法做到百分之一百什麽都告訴你,我想有點個人隐私空間。”
“你被騷擾的事情我沒有知道的立場嗎?”
“有,但是這事已經過去了。”
“它在我心裏沒那麽容易過去,會随時提醒我作為男朋友是多麽失職。”
“你有什麽職責呢?你又不是我爹!” 溪月知道,如果莎莎沒出事,如果今晚沒發生這一系列的事,她或許能以一種更和平的态度去解決問題,但現實是她的思緒混亂了,态度也随之惡劣起來。
“我沒想過做你父親!我想做你丈夫!” 宋之揚沉着臉,眼底是無法掩藏的明火:“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是不是就有這個立場?周溪月,我想做你的丈夫!”
“你是在求婚嗎?這是求婚的态度嗎?” 溪月吼道。
宋之揚卻忽然冷靜了下來,溪月忽然有些心酸,他明擺着是關心自己,可她為什麽要拒絕?真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将她人都弄混亂了。
“如果是呢?” 宋之揚将她按到了沙發上。起初溪月以為他是想做了,可他只是讓她坐下,溪月将雙膝靠攏起來,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宋之揚看出她的局促不安,他們相愛至今早已心有靈犀,此刻都有一個強烈的感覺,如果要決定是否結婚,就現在吧,現在是不可替代的完美時機。
宋之揚覺得胸腔裏有股起伏的氣息,像不平靜的海面,莫名的眼眶濕潤了,他強忍着眼淚,維持最後一點“大男子主義”的尊嚴。
他跪下了下去,但不是單膝。宋之揚實在太高,雙腿修.長,單膝跪下也比坐在沙發上的溪月高一些,所以為了所謂的儀式感,他必須要矮一些,這樣才能仰視她。
“周溪月,我知道現在有點倉促,但有時時機比所謂的儀式要緊,你可以拒絕,你當然有拒絕的自由,但我還是選擇這麽做了,對不起我可以說英文嗎?”
他太緊張了,一時間發現中文好像過于直接,像一把劍将一切的遮掩都掀開。
“可以。” 溪月輕聲說。他的手放在她的膝蓋上,一雙很大的手,足以将她的膝蓋包裹住,一種被溫暖的愛寵溺于掌心裏的感覺。
“will you marry me”
溪月伸手去擡起宋之揚的下颌,他很好看,幹淨明亮的好看。她忽然覺得很幸福,自己的下半生就要和一個幹淨純粹的人度過,眼淚滾滾而下,她笑說:“好,做我丈夫吧,宋之揚。”
在他們所有的經驗裏,那一晚是最為瘋狂的。哪怕是在婚後的蜜月,兩人也沒能再重複那一晚上的熱情。溪月覺得身.體所有的血液都在瘋狂的尋找一個出.口,燒的她意識所剩無幾。她說喜歡宋之揚的手,于是就讓他的手光顧了可以光顧的每一個地方。
有好幾次,宋之揚覺得他已失去了自主權,只是個沒有思想,沒有血.肉的機器人,或者更準确的說他就是一個妥妥的玩具,是溪月的玩具,她讓他往哪走他就往哪走,她讓他怎麽做他就怎麽做。有時候宋之揚都覺得過了,因為她喊疼。他想別招.惹了,可溪月不依不饒,摁滅了他想撤.退的最後一朵火苗。
兩人發現一旦決定結婚之後,很多細節讨論就變得無趣起來。混亂之後,宋之揚和溪月躺在沙發上聊着要準備的各種事項。溪月還來不及清理,将大腿随意搭在宋之揚的腿上,冰涼涼的液.體讓他有點不舒服,他起身拿了張紙巾幫她整理。
“溪月,有個事——”
“怎麽?” 溪月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拒絕宋之揚的“潔癖”。
宋之揚将她翻過來,固執的用濕紙巾擦着扭捏的她,說道:“我現在有點後怕,風予安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嗯,記得,他說出那些話我一點都不奇怪。你以為風予安是很真心的幫我們?他确實是幫我們出氣了,可今晚要換成是司空老爺子,他就不一定幫我們了。風予安是個厲害角色。以前我爸爸常說風家鬧出的醜聞都是他一手策劃的,為的就是從他叔公,父親和兄弟那裏奪權,你看風予卿也被我們給搞沒了,獲益的都是風予安。”
風予安是宋之揚叫來幫忙的。在停車場上他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是風先生,他并不知溪月是如何處境,但想着風予安在,至少能震懾下司空煜成。果不其然,風予安的出現讓事情以另一種方式結局了。
宋之揚和溪月,還有許多人,眼看着這家賭場的老板之一,司空煜成被兩個安保給轟出去。如果不是賭場的規矩是不允許手機攝像,估計第二天熱搜會熱鬧非凡。
風予安在停車場送別兩人,臨走前他說了很多話。
“我今天幫你們,是為了還當初輪船上的人情。” 風予安心平氣和地說:“如果可以選擇,我會盡可能避免沖突。司空煜成只是司空家族認養的一條狗,手上看着有些錢,實則不過是邊緣人物。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仇怨,所以我不會輕易站隊。不過周小姐,我想勸您一句,不到萬不得已,盡量不要與他人發生直接沖突。”
他方才盡力解圍,并讓司空煜成出醜,大大出了溪月心中一口氣,這時突然變得謹慎而生疏,一個眼神就輕輕巧巧的與兩人劃清了界限。
風予安走後,溪月低聲說:“他的意思是要是再遇到這種事,他不會幫忙了。其實我也不對他抱希望,他跟葉可心都是一類人物,相比什麽情義,他們更在意利益。為了我得罪了司空家族,風予安肯定覺得不劃算。葉可心也會這麽想的。”
“所以你并沒有去求助葉可心。” 宋之揚說。
“對,因為不想做無用功。” 溪月說。
回到此刻的時間點,宋之揚将濕巾丢入垃圾桶中,說道:“我擔心司空會針對我們,你說過他是個面子大于天的人。這種人一旦失了面子,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很害怕?” 溪月坐起來靠在他肩膀上:“那你犧牲一下色相去讨好他的朋友好了。”
“周溪月!” 宋之揚沒有跟她調笑的心情,又恢複了眉眼冷峻的樣子:“我在跟你說正經事!”
“你害怕?”
“與其害怕他報複我,我更害怕你第二天就會後悔說出嫁給我的話。過段時間就是琴洲國際電影節了,你跟我一起出席嗎?”
琴洲國際電影節在每年的十月中旬舉辦,是國際的A類電影節之一,國際一流的競賽電影節,備受全亞洲乃至全球的關注。這次宋之揚因褚纖纖的電影,首次提名了最佳原創配樂與最佳原創歌曲兩個獎項,于他的事業是個極重要的裏程碑。權威的電影雜志認為,獎項将在宋之揚與另一名德高望重的音樂家之間誕生。
“我是說萬一我沒得獎的話,你在我也能有點安慰。” 宋之揚舔了舔嘴唇,有點無措。
溪月笑說:“你得不得都是我未來老公,我這個獎杯你還是能拿的。出席就算了,我不想跟女明星一樣弄的那麽麻煩。”
“好。” 宋之揚點點頭,将她抱起,在落地窗旁邊放下。
“這世界不算太差對不對?” 溪月笑了一下。她覺得未來無限可期,她要結婚了,宋之揚可能要獲獎了,全身上下都像沐浴在春風裏,正長出蓬勃的新生命,她甚至忘記中秋還沒過去多久。
宋之揚有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他們可能即将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司空煜成被丢出去的眼神刻在他的腦海裏。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他說。
“你先說說,可別是我辦不到的。”
“我想你答應我永遠在我身邊。你從前承諾過,現在情況不同了,你再承諾我一次。”
宋之揚的話有重量,靜靜地壓着溪月的心。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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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在溪月心頭的又何止是對宋之揚的承諾,其實她與宋之揚一樣,也對司空煜成未來可能采取報複而感到惶恐不安。她不能也不敢表現出,擔心她的憂慮會成為宋之揚的負擔。
人人都說今年天氣古怪,七.八月的雨水加起來不如九.十月的多。琴洲電影節雖在大雨時節到來,但人氣不減。各種影片點映,電影展覽,更別提有明星出席活動,這些票在半年前就陸陸續續預定。溪月跟宋之揚說她不去參加,其實早已托了關系,弄到了一張頒獎典禮當天的票,想給他一個驚喜。
今日她早早去圓通寺做早課,打算下午就去預約的美容室做晚上頒獎典禮的準備。
到了寺裏,早課她做的心不在焉,還被師父責罰了一番。這裏的主持是恒善大師的弟子之一,與溪月早就相識。
溪月将落葉掃幹淨,喂了貓,做了飯,雨又下了起來,一群吃齋的客人在雨棚在排成長隊。溪月至始至終都沒見林莞的身影,難道她也偷了懶?
寺裏的義工問溪月:“莞兒上個月底還來,怎麽今天倒見你不見她了。”
“她上個月底來了?”
“嗯,做完早課又叫師父做法事。”
“做法事?她母親去世已有一段時間了啊。她哥還活得好好的,她做什麽法事?”
義工大姐笑了:“你跟她關系不是最好的嗎?你們小姑娘之間什麽話都說。”
“那是以前。” 溪月神色一暗:“她現在啥也不跟我說了。我咩都唔知。”
“你們兩個吵架了?” 義工大姐一臉的八卦。
溪月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吵架,就是,就是我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