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章

第 95 章

“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Tina走後,宋之揚問溪月。

“不完全信,但也不完全不信。” 溪月說:“我認為應該是真的,不然她沒必要冒那麽大的風險來告知我們。”

“如果她是污蔑司空煜成,把我們當槍使呢?我看得出她對司空的怨氣挺大。”

“污蔑司空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溪月說:“就連葉可心也沒十足的把握可以收拾司空那小子,Tina為啥抱希望在我身上?我覺得她是害怕,害怕她妹妹跟她被報複。褚小姐跟她說的是一樣的,司空這人極好面子。他看不起那些人,當她們是玩物,卻被玩物嘲諷,他肯定受不了。”

“你會給她出解約費?” 宋之揚問。

“對,她來找我們不就是為這個嗎?我想我能承擔的起,她其他的要求只要我能滿足也都會答應。只能能給莎莎出氣,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宋之揚走過去,将她圈到懷裏:“無論真相是什麽,你都要保持冷靜,不要沖動行事。”

溪月也伸手環住了他的腰,用近乎呢喃的聲音說:“你信不信到最後是不了了之?”

宋之揚相信。在這大染缸裏久了,他深知能保持自始至終的清白已是幸運,各種各樣的龌龊事沒見過也聽過。法律是一個很不完善的機制,而且通常被掌控在有權有勢的人手裏,旁人如果按不對正确的按鈕,就可能付出想不到的代價。

但宋之揚依然相信人性。他覺得與溪月戀愛最大的好處,就是她讓他在這個大染缸裏始終對人性保持樂觀的态度。但他也知道,這世上多的是沒有人性的家夥。司空好面子,因此傷害他人并不是稀罕之事。

人類的罪惡往往産生于一念之間。宋之揚曾見過因為不喜歡別人唱的一句歌詞,拿着火把點燃他人家裏的歌迷;也見過不喜歡別人勾勒的現實主義畫作,将他人挂在網上辱罵三天三夜;更不用說那些成群結隊的鍵盤俠可以毫無愧疚心的集體網暴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每天都有無數人因各種各樣原因頹廢,受傷,死去。

他們将Tina的話告知警方,并遵從Tina的意願沒透露她的身份。可事情卻不順利,警方是要根據證據辦案的,他們表示并沒有找到司空煜成與那兩混混的關系。

就在溪月準備聯系Tina的時候出來作證時,卻發現她已失去聯絡。sky culture的員工有說Tina回老家養病,有說她辭職不幹,最後甚至一問三不知。

溪月費盡心思找出Tina的資料,為此與sky culture的員工不知吵了幾次架,最後得到其父母的聯系方式,打了過去卻被告知,兩個老人家已去世了。

那段時間溪月去桃花塢找其他的女孩子,只要有人可以給出Tina的下落,她願意支付一大筆費用,可仍然毫無回應。

“也許不是司空煜成做的?你是不是有點瘋魔?” 宋之揚在工作間隙,忍不住給她發了條信息。

“如果莎莎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看到她現在的樣子,你也很難保持冷靜。”

莎莎的腦部被重擊後,後遺症開始慢慢顯現。從前她是個很聰明機靈而且記性很好的人,一連串的客戶電話她能背的滾瓜爛熟,這時卻經常忘記東西。早上同她認真說過的話,不過是一個小時候,她就忘得一幹二淨。除此之外,她的一條腿的小腿骨斷裂,無法再正常走路。

莎莎是驕傲的,對自己的美貌和智慧一貫很有自信,如今雙重打擊讓她也患上了抑郁症。在一個晚上,她企圖摔碎玻璃瓶子自行了斷。幸好被值班的護士發現,這才救回一命。

**

溪月的病就像琴洲的大雨一樣拖拉,昨天又有反複的跡象,每天咳嗽能把自己咳醒,喉嚨內包裹着痰,經常跟宋之揚說有些頭暈想嘔吐。

宋之揚一度懷疑溪月是否懷孕,兩人在一起措施都做的很好,但保不準有什麽纰漏。他建議溪月去藥店買些測試用具,溪月沒好氣的說她剛來大姨媽,怎麽懷的孕。

這天宋之揚在曼谷有行程,飛機在晚上十一點落地琴洲,他馬不停蹄的前往溪月的住處。

出人意料的是,她并不在家。

心裏莫名的慌,宋之揚翻了下溪月的衣櫃,所有衣物都擺放的很整齊,看起來她沒出遠門。

宋之揚打開手機,迅速搜索溪月的定位。現代人手機不離身,上次在琴洲大學溪月問他是怎麽找到自己的。其實很簡單,他們之前開過家庭成員位置共享,可溪月忘記了。

定位顯示溪月在黃金島上。

黃金島又名逍遙島,不過這兩個都是島嶼的別名,島嶼的正式名字鮮少有人在意。琴洲的□□業是合法的,所有□□業都集中在最大的天然島嶼黃金島上。因那是一擲千金的銷金窟,所以被市民稱為黃金島,久而久之,島嶼的正式名字反被淹沒了。

黃金島并不是只有□□業,那也是購物度假的天堂,近幾年更是開演唱會的熱門選擇地。琴洲的法律相當嚴苛,不滿二十一歲,政府工作人員,教師不允許進/入賭場。

溪月這個點去黃金島做什麽,難道她突然手癢要去玩一把嗎。

空氣裏漂着凜冽的海腥味,宋之揚一路開過金光閃閃的跨海大橋,往那傳說中的人間極樂之地去。

停車的時候宋之揚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另一輛豪車裏出來,不是他要尋找的對象。

溪月不肯接電話讓尋找變得艱難。宋之揚是公衆人物,雖說進賭場不違法,但毫無疑問會損害個人形象,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只要踏入這裏一步,被哪怕一個人認出來,第二天對家就會将他的黑料鋪滿熱搜。

但這些念頭只在宋之揚腦海裏轉了一轉,轉眼就消失。所有面孔連同金碧輝煌的裝飾,在他眼裏都是同等的空白,他只想見到溪月,确保她安然無恙,沒有在沖動之下做任何會後悔的事。

他掏出證件,準備接受賭/場的例行檢查。

“等!等一下!”

他正排隊等待檢查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宋之揚越過隊伍,看到溪月被兩個印度安保一左一右的架着轟了出來。

“溪月!”

他不顧被人發現的可能,上前将溪月扶起,那個個印度安保操着帶口音的英文,一臉嚴肅的說:“下次再這樣,我們會報警。”

“你報啊!” 溪月吼道:“正好把警察叫來問一問司空煜成!”

安保面無表情,正要轉身離去。

宋之揚喊住了他們,用英文說:“我要見司空煜成,他在裏面是嗎?”

賭場的安保一般都是人高馬大,威風凜凜,如此一來才能威懾得住場裏形形色色,魚龍混雜的客人。

“司空先生不在裏面,請你們馬上離開!” 一個安保粗聲粗氣的說。

宋之揚直直刺向他,冷光凜凜:“替我轉告他,就算他不肯見我,我也會想盡所有的辦法弄清楚李莎莎究竟是被誰打的。他最好祈禱不是他找人做的,不然我也會想盡辦法讓他下半輩子不得安寧。我不是開玩笑。”

溪月靠在宋之揚的懷裏,她依然發着燒。宋之揚環着她的手很溫柔,他不想責怪溪月的沖動。她是那麽重感情的人,可以救下有情敵關系的褚纖纖,當然會因為最好朋友的受傷而心痛發狂。她想做點什麽,盡管那是不夠理智的。但去他的理智,人活得太清醒有什麽意思。

她要出胸中這口氣,宋之揚就決心陪着。無論今日後果是什麽,無論他的職業生涯會遭到如何影響,今天總是要見到司空煜成,讓溪月不至于一無所獲的離開。

一個個子矮小,滿臉精明的男人走了過來,對安保低聲說了什麽。那安保點點頭,換了個态度:“兩位請跟我來。”

賭場內,所有人都沉浸于眼前紙醉金迷的游戲,沒人注意到被帶進來的宋之揚和溪月。兩個安保掀開了一個紅/色厚重的帷幕,示意宋之揚和溪月進去。

司空煜成就在裏面,在一堆搖搖晃晃五顏六色的籌碼旁邊,身邊坐着兩個嬌豔的女人。她們此時都擡起頭,好奇地打量溪月。

宋之揚看到旁邊沙發上坐着尚君凜和淩長崎,胃部一陣抽搐,兩個惡心的王八蛋。

尚君凜還是賊心不死,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宋之揚。淩長崎則滿臉的恨意,似乎想用眼神将宋之揚拆骨吃肉。

司空煜成掀起眼皮,語氣慢條斯理:“你女朋友剛才已找過我了。我話已說的很清楚,我沒有告知她李莎莎被打那天我在哪,因為她不是警察。”

溪月:“那你告訴我Tina現在在哪?你公司的藝人不見了,這事不大嗎?”

司空煜成冷笑:“這行的流動性大的,她感覺待的不舒服就走了,她又不是簽了賣身契。”

溪月:“你的合同,如果擅自解約要負擔很大一筆解約費,先不說這是否公平,我覺得你可不會一分錢都不要放她走。”

“我那天不在金沙島上,我父母可以為我證明,這是你要的答案嗎?” 司空煜成伸手彈了彈煙灰。

“父母不能作證人。” 宋之揚回答。

司空煜成臉上還挂着吊兒郎當的笑容:“那你們就去找線索吧,體驗一下警察辦案也不錯。對了,李莎莎還好嗎?聽說她毀容了,那真是可惜了!我一直覺得她那騷裏騷氣的樣子特別适合到我們會所來接受一下前輩的培訓,沒準以她的本事,當上花魁不是問題。”

溪月掙開宋之揚的束縛,沖上前一把揪住了司空的衣領,罵道:“是不是你幹的!Tina到底在哪!”

司空眼裏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我看你是瘋了!來人!”

簾幕再次被掀開,但進來的卻不是熟悉的安保。

溪月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輕笑:“溪月,把手放下來,這樣太粗魯了,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能都坐下好好說?”

男人走上前,将手搭在溪月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松開他。” 他語氣很溫柔,卻自有一股不能抗拒的威嚴。

風予安站在溪月和司空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兩人,語氣随意溫和,就像在酒吧裏碰見兩個老友一樣輕松自在。

一段時間不見,風予安的眼角已長出細細的皺紋,他的眼睛還是年輕的,漆黑明亮,滿是溫暖的笑意。

風予安坐到司空煜成旁邊的位置,溪月發現,整個屋內除了原本就站着的自己和宋之揚,所有人都在風予安進來時,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風先生依然态度溫和,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溪月,你氣的臉都紅了。”

溪月沒有搭腔,她知道風予安對這些纨绔是有威懾力的,但她覺得此時開口,反而是給老師打小報告的小人。

“她有時就是比較沖動。” 風予安笑着搖頭,對司空煜成說:“不過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很溫柔的,如果你們有什麽誤會,我可以幫忙解開嗎?”

“不行!” 溪月氣咻咻地說:“除非某些人能說真話,并告訴我兩個女孩的下落。”

“聽起來是很複雜的問題。” 風予安若有所思道:“那一天是解決不了的,不然今晚先休息了,找個時間再說吧?都給我一點面子好嗎?”

“他叫人把溪月丢出去的時候,可沒給她面子。” 宋之揚忽然說道。

在風予安的注視下,平日裏裝模作樣的司空煜成竟也有些慌亂,手上的煙沒拿穩,掉落在地毯上,灼出了一個小洞。

“那就這樣吧,把煜成你也轟出去,這樣大家不就扯平了。”

他話音一落,兩個身材魁梧保镖似的人就走進來,一左一右的架起了司空煜成。

“等,等等!快放我下來!”

司空驚慌失措,方才那副混不吝的痞帥模樣轉眼成了對比鮮明的笑話。其實他身高接近一米八,但在兩個保镖的夾擊下,倒像一只即将被宰的公雞。

宋之揚說:“放他下來。我有話說。”

宋之揚走上前去,司空煜成還在整理自己的着裝,他擡起頭剛要說話,臉上卻已挨了重重的一記。

司空還沒反應過來,感覺自己被人擒住手腕,接着便是天旋地轉,整個人都反轉過來,一下摔到牆壁上,雙膝酸軟,噗通一聲面朝溪月跪了下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