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他努力搶救形象,引着周先遠離這些妖魔鬼怪:“周小姐,要不我先帶着你到處轉換?那邊有休息室,比這邊安靜,累了也可以去那裏歇會兒。南南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下來。”
周先掃了衆人一眼,罕見地露出一點笑意,答應道:“好。”
兩人一走,餘下的人止不住地亢奮。
“來找我們南姐的?我們南姐什麽時候有過這麽靓的朋友了!?卧了個大草今天又是羨慕馮南南的一天。”
“難道這就是仙女嗎,好溫柔嗚嗚,剛剛還朝我笑了,不行了我要躺下來冷靜會兒。”
“馮南南太不夠意思了!這麽好看的朋友竟然藏到今天才被我們發現!哼!”
……
周先忽視了這群娛樂圈從業人員的八卦能力,即便馮南南還在開會中,工作群裏已經聊開了。
「@我太南了,一分鐘內我要這位仙女的全部資料,[圖片]」
「@我太南了,+1,不要不識擡舉」
「@我太南了,南姐過分了,今晚不讓我們請仙女吃飯這事過不去。」
會議進行到後半程,讨論新單曲的宣傳和包裝,馮南南聽得心不在焉,摸魚看手機,工作群一堆@她的消息。
他們的工作群在馮南南的帶頭示範下早已形成私聊群的作風,過于活躍。
正要劃掉,就看到經紀人張珩歇斯底裏地在群裏吼:「你們對周大佬都敬重一些啊喂!!!她不是你們的仙女,她是科學之光!!!!!」
馮南南:?
點開群聊,一張背影圖,看周圍環境就是在一樓,簡潔的穿着和素淨的顏色,高挑清瘦,馮南南只需一眼,就認出來這張照片是誰。
她盯着手機的時間有點久,眼神遲遲沒離開照片,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又舒展開。
幾分鐘後在群裏回道:「不要亂拍,誰偷拍的,出來受死。」
曲靖幽停下記錄的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就看到群裏有馮南南的消息。
那張照片,她也認出來了,是一周前剛見過面的周先——一個态度冷淡、卻又讓她從那雙冷淡雙眼中隐約看到勢在必得的占有欲的、天之驕子般的女人。
馮南南在群裏說完話,很快就被十幾條回複刷下去。
「哎唷這就舍不得了,」
「我們連舔屏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原是我們不配」
「這嬌藏的」
馮南南想回一句我和她關系沒你們想的那麽好,藏個屁的嬌,一擡頭看到曲靖幽正在看着自己,頓時有種上課走神被教導主任抓住的感覺,将手機翻了個面,壓住了屏幕。
曲靖幽說完最後的結語,這個會就算是結束了,衆人打着招呼離開。
馮南南拿起手機,站起來準備走人。
曲靖幽在後面輕聲開口:“南南,我們聊聊吧。”
馮南南腳步一頓。
曲靖幽看着她清瘦的背影不禁就想到群裏那張周先的照片,就連身材兩人也是如此相近和般配……從H市那晚開始,整整這一周,馮南南都有意識地躲着她走,意思非常明顯。
她沒好意思死纏爛打,很自覺地回避一些原本親歷親為的工作。她和馮南南很久都沒有好好見面說話了,仿佛以前被依賴被信任的畫面都是假的。
曲靖幽只敢在心中感慨,在她看來,性格和年齡限制她大肆宣揚這份情意,“逃避對你我都很不公平。”
馮南南猶豫了一下,轉過身,坐了回去。經過一星期的思想整理,她也覺得是時候好好聊聊了。
這邊,周先已經參觀完了下面的錄音室,錄音室真的很大,根據張珩的解說,一切設備都是用的最好最專業的配置,周先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足馮南南工作的領域,入眼全是陌生的,但又好像沒那麽陌生,精密的錄制儀器讓她想到實驗室一串串分毫不能差錯的數據。
從這裏出去的時候,正遇到剛從二樓開完會返回繼續工作的幾位專業老師。
張珩和衆人打完照面發出疑問:“咱們小祖宗呢,怎麽沒一起下來?”這可真難得,馮南南平日能在錄音室安家,一面牆挂着的都是她的寶貝吉他,還有其他練習的樂器。
一人随口應道:“和曲總留在二樓呢。”
周先眼神微變。
張珩等人卻沒什麽反應,顯然習慣了馮南南在曲靖幽那裏親女兒一般的地位。
他對上周先,有些抱歉,大佬親自來探望朋友,卻一再耽擱,半天沒見上面,“我們去樓上再轉轉?我已經在群裏跟南南說了,她知道你來,一定很快就出來。”
周先面上早已恢複了常色,又悠悠轉轉地去參觀二樓。
在這棟與學術與科研毫無相關的樓裏,周教授罕見地充滿耐心和興趣。
整棟建築環境整潔,氛圍輕松,即便二樓這樣用來開會的地方,也處處透出不安分的跳躍設計感,看得出來是由着馮南南的喜好來改造的。
站在會議室門口,裏面沒什麽動靜,周先沒采納張珩建議直接敲門進去,神色平靜地邁過走廊離開。
張珩便繼續介紹:“二樓放些資料什麽的,利用率不高,平時嚴肅一點的會議基本都來這裏,曲總的風格,哈哈。”
周先微微點頭,見張珩好像打算領着她上三樓,問道:“三樓不是起居室嗎?”她聽經紀人說馮南南平時幾乎住在這裏,一樓玩的,二樓開會的,三樓可不就是馮南南睡覺的地方。
張珩聞言,又笑了:“周大佬這你又不懂了,我們南南大佬很好養活的,睡覺給她一張床就夠了,三樓嚴格意義上來講,已經變成她的收藏室了,上去看過你就知道那場面了。”
張珩一邊嘟嘟囔囔着馮南南這個富婆,一邊已經領着游客周教授上來了。
站在門口,周先見識到了馮南南升級後的收藏癖之誇張,整個挑高的三樓從牆壁到地面,擺滿了各種音樂相關收藏品,有絕版的CD,有大師用過的樂器,有手寫的曲譜,旋轉的梯子延伸到天花板,進入後第一眼就如同置身一家小型音樂博物館。
這些物品,光是收集就要耗費無數精力。
如果說樓下還是小打小鬧,這一刻周先才真正深刻意識到,這裏是完全屬于馮南南的世界。
望着這些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周先第一次感覺到了手足無措的滋味。
她沉默着站在門口,沒有再往裏踏足一步,音色清冷:“既然都是她的寶貝,我就不進去亂動了。”
張珩脾氣很好地順着客人意思,連忙笑說樓下應該已經忙完了,轉身領着周先下樓。
周先阻止了他,“等等。”她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只黑色外殼的手機遞過去,“這是她上周丢在我那裏的,既然她今天有事,就麻煩你幫我轉交給她。”
張珩心裏卻在想,果然,上周還見過面,一看馮南南就和大佬關系很好,他見周先急着走,大概自己還有重要的事要忙,也不好繼續挽留,便伸手接過。
兩人下樓。
經過二樓會議室,門開着,裏面已經空了。
“看來已經出來了,不用我幫忙轉交了。”張珩笑,将手機又放回周先上衣口袋裏。
一樓遠遠傳來打鬧聲,是馮南南那熟悉的嗓音。
周先站在樓梯口,就看到寬敞通透的大廳裏,馮南南正在和一個年紀很小的圓潤男生拿着激光筆模仿電影裏的光劍劈過來砍過去,玩得不亦樂乎。
另一側,曲靖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眼神是自己也意識不到的溫柔和溺愛。
周先掀了掀眼皮,收回涼薄的目光,徑直朝馮南南走過去。
馮南南正在閃躲助理照射過來的光,一個不留神後背撞上什麽,扭過頭便猛地對上一雙透着寒意的目光,當下愣住。
助理的動作沒止住,激光朝馮南南眼珠子照射過來。
周先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眼睛,在她耳邊說道:“不要玩這種游戲,壞眼睛。”
語氣隐隐含有怒意,是個不折不扣的祈使句。
曲靖幽也反應過來不對,急急地走過來,然而馮南南現在人在周先懷裏,她一時間無從下手,只好站在原地看着。
馮南南被周先蒙住眼睛後,除去視覺之外的五感都異常敏銳起來。
她一下子認出來這個人就是今天突然到訪的周先。
周先身上氣味沒變,看來用的還是上回酒店的同一款沐浴露,只是黑暗中屬于她的氣息更濃郁了。
周先心髒跳動的頻率也沒變,此刻一定還是一如既往淡定冷漠的神情,只是黑暗中那緊貼她後背的心跳聲仿佛更有力了。
還有,周先的手指有些冰涼,掌心柔軟,捂得她卻有些發燙……馮南南猛地驚醒,拉開她捂住眼睛的手,重見光明。
一看,經紀人,助理,曲靖幽還有其他夥伴都盯着自己,忽然就不自在起來,從周先懷裏迅速逃出來時嘴上還嚷着:“玩個游戲而已,多大點事,這麽較真。”
她語氣不屑一顧,臉上卻不由自主流露出心虛表情。團隊工作夥伴稱呼馮南南不是小祖宗就是小姑奶奶,但不代表他們的小祖宗真是個不辨是非不講道理的熊孩子。
圓圓的小助理一邊道歉一邊反駁馮南南:“這玩意兒嚴重點能讓人失明,周教授沒說錯,以後不能陪你瞎玩兒了。這回是我太不小心了。”
周先目光涼涼地掃了他一眼,他忽然更慌了,明明對面這個漂亮的小姐姐沒有表現出任何責備他的意思,他卻有種動了人家寶貝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