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

鏡子幹淨,折射的光将人臉上的紋路照的清晰明顯。

吳霭對盛景郁笑着,眼尾疊起的每一縷皺紋都寫着不懷好意的狡詐。

早在前幾天拍攝gg的時候她就覺得從鹿昭化妝間看到的那個背影眼熟。

而在景韻剛出道的那段時間裏,她是有偷窺見過景韻不加遮掩的背影的。

吳霭這個人沒什麽別的特長,就是記性很不錯。

更準确的來說是她格外記仇,尤其是那次她搞景韻沒成,反被封殺了好一陣,結果錯過了去南方發展的絕好撈錢機會。

想到這裏,吳霭眼裏的怨恨就更多了幾分,含笑不笑的對盛景郁道:“這些年過去了,你看起來沒怎麽變啊。”

“前不久還聽說你生病了,現在還能出來看鹿昭的比賽,想來你的病也是不打緊吧?”

盡管盛景郁沒有回答,吳霭卻好似已經認定了她就是景韻。

而盛景郁依舊不緊不慢,長指浸沒在流水中,不緊不慢的,并沒有打算理會吳霭的嘲諷。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暴露的越多越對自己不利。

她失聲的事情被陳安妮列為高度機密,她不覺得吳霭這種人有必要知道這件事。

所以盛景郁沒有回答。

也不能說就這樣默認,只是不想搭理。

早就是撕破臉的關系了,何必在這裏假惺惺。

這人在這裏說了什麽,到後面還回去就是了。

盛景郁信手從容,手指翻過,對待指尖的泡沫比對待吳霭要認真。

流水使得吳霭剛剛落下的聲音不那麽單調,卻也更加尴尬。

她最讨厭的就是景韻那副清高模樣,恨不得抓住機會就狠踩兩腳:“過去都是看你與人疏遠的樣子,還以為不會有什麽人讓你上心呢。這個鹿昭看來很得你喜歡喽?”

“我記得鹿昭好像是S級的Alpha來着。”吳霭意有所指的講着,以為鹿昭跟司了了是一類人,“不愧是姐妹倆,行事風格也蠻像的。”

吳霭這話明裏是說鹿昭,暗裏卻是在譏諷盛景郁。

可盛景郁在意的只有明裏。

倏然的,一道寒光刺進了吳霭的視線。

她那看起來放松的靠在洗手池邊的動作一下就僵住了,因着重力全都靠在撐着的手臂上,一時間連肩頭都在細微的打顫。

可吳霭一動不敢動了。

頂燈的光毫無過渡落在盛景郁的頭頂,灰銀色的瞳子沾着金光如一道鋒利的冷刃。

明明是個Omega,迫人的氣勢卻像個Alpha一樣,四肢百骸的,吳霭渾身都冷透了,心底一片寒意。

窗外馬路上殺出來的車止住了道邊喋喋不休的犬吠,流水是此刻空間裏唯一的聲音。

一片死寂中,吳霭的手艱難又緊緊的握了起來。

這場對話是她挑起的,她怎麽甘心就這樣輸掉,強壯淡定的又對盛景郁提醒道:“你也不用這麽看着我,過去鹿昭名不見經傳,沒那麽多眼睛盯着,現在托你的福,這小丫頭今時不同往日了。”

“你跟鹿昭的事可是有太多可以讨論的話題了,當紅歌手跟隐退天後……”像是又抓到了什麽命門,吳霭說着就笑了,“聽着就很有爆點。”

其實也不用拉上鹿昭,只她“景韻”二字就足夠了。

上次司了了欲對鹿昭潑髒水,盛景郁就是這麽做的。

而且哪裏需要什麽狗仔,她吳霭就可以。

她已經對鹿昭下過手了,更遑論這種。

想到這裏,盛景郁的瞳子又冷了一度。

她就這樣直直的注視着吳霭,雙瞳仿佛在說:“你可以試試。”

那是一種極其平靜的眼神,卻又如臨深淵的寂靜。

吳霭從沒想到跟景韻見面會是這樣一種體驗,這人長得精致又漂亮,令人看着嫉妒到想要毀壞,卻又好像因此寫上了生人勿進的提示。

她以為這種提示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卻沒想到那雨一波比一波的巨大。

寒風壓境而來,雨絲如冰錐,一顆一顆的往她的身體裏嵌。

不甘,卻也真的扛不住再去挑釁。

吳霭緊攥着手,撂下一句“我還有事”,擡腳就走了。

盛景郁回到觀衆席的時候,主持人剛剛下場。

舞臺一片漆黑,隐隐的可以看到鹿昭提着裙擺走了上來。

尋到之前彩排時的定點位置,裙擺順着鹿昭的手傾瀉而下。

昏暗的燈光難掩她昂首向前看的目光,每一個動作都寫着自信從容。

難得的,鹿昭在舞臺上少了一點緊張,笑的也漂亮,彈幕一片“啊啊啊啊”飛過,還摻雜着不少彩色麻袋。

鹿昭有信心可以進入到終階考核,随着伴奏進入,放出的聲音舒緩放松:“昨夜又下了一場雨,春風打進來有些涼意……”

燈光随着聲音柔和鋪展開來,所有觀衆都被鹿昭這聲開口唱酥了。

盛景郁坐在觀衆席中,剛剛一路回來強撐着淡定的心也塌了半塊。

景韻于盛景郁來說更像是另一個人,身為景韻的她從未露過面。

如果吳霭真的要拿她跟鹿昭做話題,她的确可以讓陳安妮通過一些公關手段,否定跟鹿昭在一起的自己不是景韻。

但鹿昭呢。

如果事情被揭露,她也能對鹿昭否定嗎?

她可以安之若素的對千千萬萬的人撒謊,唯獨鹿昭不可以。

鹿昭可以原諒自己這一次,但她不會接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騙她。

她也不會喜歡上一個騙子。

盛景郁曾聽人說過,崩塌之後的建築會更加的牢固。

因為親身承受過一次倒塌的劇痛,所以會更加用心,每一寸磚塊的壘砌都會忖度未來會不會受到影響。

“總想賴在窗下,聽你同我講什麽都不覺枯燥。”

鹿昭的聲音帶着種平靜閑适,空靈的落進了盛景郁的耳中。

她鬼使神差的看向一旁随着音樂晃動着身體的宸宸,問道:“所以愛人都是要坦誠的,對嗎?”

“當然喽。”宸宸想也不想的就點了頭,“愛人之間當然要坦誠,不然那還叫什麽愛人。”

說着,宸宸就又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後知後覺的看向盛景郁,對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她問道:“怎麽了盛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

“沒有。”盛景郁輕輕晃了一下頭,比劃的平靜,“只是聽到阿昭的歌詞有感而發。”

“我也覺得阿昭這次的歌很有感染力!”宸宸沒多心想,也根本多不出心來想盛景郁的話,她跟周圍人一樣陶醉其中,欣賞中又帶着驕傲,“就這不是第一,還能誰拿第一。”

舞臺上,燈光獨一束的将鹿昭籠罩着。

她現在的嗓音被調的透亮,低垂的眼睫如扇般鋪展開來,寫滿了對這首歌投入的虔誠。

盛景郁寡言,卻并不吝啬對鹿昭的肯定。

她看着鹿昭朝這邊看過來的目光,輕輕笑了一下,比劃道:“是啊,她會是第一的。”

永遠都是。

對有所人來說,今晚這場考核唯一沒有懸念的就是鹿昭。

蹲守直播的粉絲大多都是來看鹿昭舞臺的,彈幕就像在聚會,氛圍格外放松,倒是元檸的粉絲在看到她排名第二後歡呼雀躍起來,彈幕直接刷滿了屏。

“恭喜啊。”下到休息室,鹿昭對元檸祝賀。

元檸有些不好意思,激動的整圈眼睛都紅了:“我是真的沒想到,今天真的是超水平發揮了。”

周煥音在一旁聽着,擡手揉了下元檸的腦袋:“保持住,終階考核也要這樣超水平發揮。”

攝像機還在,今晚的這場直播并沒有結束。

周煥音說着便主動看向鏡頭,Q起了流程:“說到這裏,大家是不是對終階考核的幫唱嘉賓期待很久了?”

【是啊!是啊!】

【這一次會是誰來!阿昭念了這麽久景韻,會是景韻嗎!】

【這邊建議直接睡覺來得快一些呢,親親。】

【嗚嗚嗚,夢一個阿昭跟景韻的舞臺。】

【不要和上次一樣請說唱了,真的很別扭。】

【同意。】

終階考核的幫唱是上一季新開發的環節,為的是吸引更多的收視率。

雖然上一季這個環節一味的追求流量,搞得大家都很不滿,但這一季還是保留了下來,大有節目組要一雪前恥的感覺。

也正因如此,彈幕的讨論度瞬間湧了上來。

兩家粉絲紛紛表示期待,同時不免有些PTSD。

周煥音仔細看着這些回應,對着鏡頭笑了一下:“不會的,這次的幫唱嘉賓不會是大家猜測的那樣哦。”

“這次的幫唱嘉賓可是我跟我們導演精挑細選的。”周煥音給節目組挽尊,接着引出了介紹,“下面有請我的學生,聽你第一季的雙然,周然、喬依然。”

熟悉的名字包裹在一大行介紹的話語中,可還是鹿昭耳朵敏銳的不捉到了。

她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兩個人從房間一側的衆多工作人員之中走了過來。

“大家好,我是喬依然。”身形高挑的女人先在鏡頭前做了自我介紹,接着跟她一起走入鏡頭的人便接上了:“大家好,我是周然。”

休息室裏的打光并不仔細,淩亂的燈光落進鹿昭的眼中。

她總覺得看的不真切,可視線中那個穿着一襲黑衣的人卻還是她記憶裏的樣子。

“依然呢,會是我們小檸檬的幫唱嘉賓。”沒有抽簽,周煥音已經分配好了,“而周然呢,則是我們阿昭的幫唱嘉賓。”

“剛才就在臺下看你的表演,唱的真好,真的好甜哇。”

“學姐過獎了。”

雖然有些拘謹,元檸還是跟喬依然熱絡了起來。

周然随之也朝鹿昭走來,在鏡頭前對她友好的伸出了手:“阿昭,好久不見。”

小鹿便利貼友情提醒:周然,鹿昭跟司了了在高中時組建的樂隊的第三位成員。

周然: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鯨魚:??!!!!

鴿子:AAAA醋廠直銷鴿經理,專注陳年老醋,用過的都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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