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急召回京
第100章 急召回京
左将軍眉心緩緩蹙起道淺痕,眸光也變得有些凝重,沉吟一瞬,剛要開口,就被賬外顧鈞的聲音打斷了。
“将軍,您在嗎?”
謝瀾也沒多想,從成堆的文件後探出頭,揚聲道:“在,顧鈞啊,進來吧。”
“是,将軍。”顧鈞在外面應了聲,但沒有立刻進來,而是聲音低了些,不知道和誰說了句“莊公公裏面請。”
莊公公?是哪個?
謝瀾與左将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問。
謝瀾沒所謂地撇了下嘴,聳了聳肩膀,趁着顧鈞還沒進來的功夫,低頭将松松垮垮的裏衣整理好。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營帳的帳門被面容青澀稚嫩的小兵掀開,顧鈞同一個白皮笑面,微微弓着身,穿着石青色錦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将軍,左将軍。”顧鈞沒想到左将軍也在謝瀾營帳,神色中有幾分不解,“這位是禦前的莊公公,是來傳旨的。”
左将軍聽到傳旨兩個字,眸光一沉,起身站在案邊,露出了坐在成摞公文後的謝瀾。
年輕男人見了謝瀾後,恭敬地傾身行禮,臉上的笑中多了幾分讨好,“奴婢小莊,給侯爺請安。”
“莊公公請起。”謝瀾雖久在邊關,不在宦海沉浮,但該懂的規矩,還是懂得。
像是莊公公這樣行走在禦前,還能為文慧帝傳旨的太監,看似尋常,實則手中掌握的權利,不是一般大臣可以比拟的。
見了他們,不說谄媚巴結着,也是要小心供起來的。
謝瀾這兩樣都做不到,但是該給的尊重還是可以的。他扯了下身上的紅色裏衣,笑道:“公公見諒,本侯才從陪着那些兵崽子們訓練回來,沒來得及換衣裳。公公稍等片刻,容本侯去換身衣裳。”
說着,謝瀾雙手按在案沿起身。
莊公公見狀,忙說道:“侯爺不用麻煩,陛下讓奴婢送來的不是聖旨,只是封書信。”
謝瀾将信将疑地站在案邊,稍顯淩厲的目光在莊公公臉上掃了一眼,又落在了公文對上那那份明黃色的錦緞上。
這聖旨和書信的區別可大着呢,如果接到的是前者,接旨的人有官職在身的,要着朝服,沒有官職在身的王侯貴族,則要着符合其爵位的禮服。
像是謝瀾現在只穿裏衣外褲的情況,是絕對不允許的。聽完旨之後,要是不打點好來傳旨的太監,指不定就要在背後被穿小鞋了。
如果是後者,那麽着裝随意,沒什麽太大的講究了。
謝瀾記得前兩次來傳旨的太監,在聽到他說要去換衣裳時,也忙不疊地說是文慧帝的書信,結果到了手裏就成了寫在專用蠶絲織成的錦緞上的聖旨了。
謝瀾弄不懂這些太監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不過他也懶得折騰換朝服禮服的,麻煩。
他哪裏知道,是他身上血腥殺伐之氣太重,哪怕他已經擺出了最和善的笑臉,這些沒有真正見識過沙場殘酷的太監們,也是打心底裏發憷。
就拿謝瀾面前這位白面公公說吧,他現在是文慧帝身邊最得寵的太監之一,後宮的妃子見了都要賠上三分笑臉,說話都要帶着讨好,可謂是風光無限。
他從前沒見過謝瀾,以為謝瀾不過是同兵部那些大人一樣,除了嗓門大些,行事粗魯,不長腦子外,無甚可取之處。
誰料,等他踏進了營帳,見到謝瀾的那個剎那,他知道自己想錯了。謝瀾不過是輕飄飄地看自己一眼,強烈的戰栗便從心底擴散到了四肢。
他能肯定,謝瀾是真的殺過人的,還是殺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人,他同那些只會吹噓的武将不一樣。
莊公公甚至覺得空氣中都彌漫着淡淡的血腥氣。
謝瀾身上的殺伐之氣太重了,重到讓常人難以接受。
莊公公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用像是對待京中大臣們的态度對待謝瀾,謝瀾一怒之下,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尤其是在看到謝瀾和善的笑時,莊公公心中的俱意達到了頂峰,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謝瀾其實比文慧帝更加的可怕。
他哪裏還敢折騰謝瀾換衣Hela裳,只想着趕緊送完聖旨,趕緊離開鎮北軍大營了事。
謝瀾沒看出來莊公公心中怕自己怕的要死,快步走到莊公公面前,接過了他雙手遞過來的明黃色的錦緞。
他看着這張錦緞,心中只有果然兩個字,倒是沒注意莊公公細細顫抖的雙手。
莊公公終于将聖旨送出了手,心中狠狠地松了口氣,将文慧帝特意囑托的話轉述給了謝瀾。
“侯爺,陛下還特意囑咐您,讓您抓緊時間回京,以免趕不上他的壽辰宴。”
謝瀾詫異地擡頭看莊公公,剛想張嘴問他自己也需要參加文慧帝的壽辰宴了?
那邊莊公公都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躬身告了罪,說自己急着回京複命,忙不疊地往外跑,速度快地跟被狗攆的兔子一樣。留下謝瀾,左将軍和顧鈞三人面面相觑。
還是左将軍反應快,“啧”了一聲,推了下顧鈞的手臂,道:“愣着做甚?!還不快去送公公回天水城。”
“诶!”顧鈞這才回過神,忙向帳外跑,才出了門,就聽左将軍囑托道:“別忘了給那公公一個大荷包啊。”
顧鈞:“放心,忘不了。”
顧鈞和那莊公公來得突然,走得也風風火火的,營帳裏又只剩下了謝瀾和左将軍兩個人。
謝瀾看着這月來的第三道聖旨,額角一跳一跳地疼,正和帝還在位時,他一年一年收不到一道聖旨,還不是邊關無事。
這回換了文慧帝,一個月連着來三道聖旨,別說他是第一次經歷。就說他謝家先祖,都沒經歷過這陣仗。
謝瀾手中的聖旨扔到左将軍懷裏,“你看看上面寫了什麽。不行,我頭疼,不能再看了。”說着,他閉上眼睛,指頭一下一下地揉着額角,看着是真頭疼了。
左将軍接過這燙手的山芋,長長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展開。他看東西快,一目十行地掃完後,臉上是一瞬空白。
“這。”左将軍蹙緊了眉,又低頭看了遍聖旨上的內容,“嘶”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問謝瀾。
“這個和前兩個一樣,都是暗示老大您快些回京。方才那公公也傳了陛下的口谕,讓您回京參加陛下的壽辰宴,這,不合常理啊。”
謝瀾撩起右眼的眼皮,瞥了眼左将軍手中明黃色的錦緞,眼中也是疑雲密布。
“像是我這樣戍守邊關的武将,非戰時,五年回京述職,戰時延期到十年回京述職。”謝瀾垂下眼皮,“其餘情況,不得回京,以防意外。”
“是啊,老大你該在兩年後回京述職才對啊。”左将軍也滿是不解,“還有啊,為什麽一定要老大你參加壽辰宴呢?老侯爺還在的時候,也沒因為這種理由被召回京。”
“是啊,為什麽呢?”謝瀾睜開眼,眼中不複清澈,而是緩緩凝聚出一抹暗沉。
他心中有種預感,一種不算好的預感,此次回京,怕是要出事了。
左将軍不知道如何回答,抿緊了唇,沒有說話。一時間,大帳裏陷入了沉默。
不過這樣的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左将軍忽然說道:“狡兔死,走狗烹。”
謝瀾心中狠狠一顫,眉心擰緊,面色肅然猙獰,宛如修羅在世。
不過眨眼間,可怕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又恢複成了以往的陽光,不過眼中卻是一片冷凝。
“哎呦,小左你怎麽說這麽恐怖的話啊。”謝瀾笑呵呵地擺了擺手,“他不會的,或者說,還不敢。這大安啊,可沒有皇上殺伴讀的。”
“老大,凡事都有萬一。”左将軍不如謝瀾樂觀,文慧帝可是已經着手裁軍了,再殺個伴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陛下膽子小的很,可不敢開這個先例。”謝瀾輕輕搖頭,“再說,我身上可背着不少戰功呢,要殺我,總得找個完美無暇的理由。要不,怎麽堵住悠悠衆口啊。”
左将軍坦言,“我感覺不好,老大你還是找個借口,不要回京吧。”
“說得容易。”謝瀾手指點了點左将軍手中的錦緞,道:“三道聖旨,一道口谕,誰敢不回去啊?”
左将軍沉默,抗旨不遵,死罪。真要是被文慧帝抓住這一點,連編織罪名的功夫都不用費了,直接拖出去砍頭了。
這京,謝瀾是必須要回的。
謝瀾看着他家左将軍眉頭都擰成了個大疙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安心,我出生時,就有術士給我批過命,說我是大富大貴的福星,小災小難都能逢兇化吉。”
“不過是提前回京,參加陛下的壽辰宴罷了,無甚要緊的。小左你們只管守好天水,安心等我回來就好。”
【作者有話說】:瀾瀾插的一手好旗啊,哎~
八月過完啦,感謝所有寶子們的支持和喜歡。咱也來插個旗,預計下月完結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