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婚

第107章 大婚

八月十五,中秋夜,月圓如銀盆,光芒皎皎,卻遠不如雍王府滿園的燈火明亮。

慕容錦瑜攙扶着喝得半醉的謝瀾穿過了庭院,穿過了花園,穿過滿堂鮮紅,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才推開房門,挂在他身上癱軟如泥的謝瀾,就跟回光返照似的站得筆直,着實吓了他一跳。

還不等慕容錦瑜做出反應,謝瀾就跟離弦的箭一樣沖進了屋中。

他明明是第一次來慕容錦瑜的屋子,愣是跟來過千八百回似的,熟門熟路地往裏屋裏跑。

等看到那挂着紅色床帳的床榻時,醉的迷茫的雙眼登時一亮,嘴裏嗷嗷叫喚着,“唔,累死我了,真沒想到成個婚比行軍打仗都要累人。”

身體縱身一躍,跟個小炮彈似的砸在了床榻上。只聽着幾聲脆響後,謝瀾“哎呦哎呦”叫喚着蜷縮成一個大號的紅團子。

緊追在後面的慕容錦瑜這時也走了進來,他看着翻滾的紅團子,停下了腳步。

慕容錦瑜想笑又怕戳傷了謝瀾的自尊,只能強忍着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那雙彎起來的眼眸早已經将他暴露了。

慕容錦瑜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含着笑,說:“哎,床上放了桂圓紅棗和花生,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咯疼了沒?”

謝瀾聞言将手伸進了紅色的錦被裏摸了一把,果真掏出了幾顆被壓扁的花生紅棗。

說疼吧,其實沒有多疼,比不得刀劍砍在身上疼。不過謝瀾沖過去時沒收着勁,那一下砸得實,還是挺疼的。

“啧!”他輕輕咂舌,憤憤地将手裏的小東西扔到了地上,翻了個身,平躺在柔軟的錦被上,感覺背下咯人的東西,無奈道。

“誰想出來放這些東西的?不是有病嗎?是我能生啊,還是錦哥你能生啊?!”

慕容錦瑜來到床前,俯身看着穿着紅色喜服的謝瀾,那雙本就漆黑的鳳眸不知何時變得更加的黝黑深邃,如同詭異的深淵,能将人吸進去一般。

他貪戀地注視着謝瀾被酒意熏得緋紅的臉頰,潋滟迷茫的雙眼,殷紅的唇。

再向下看領口下露出來的鎖骨,一起一伏的胸膛,再到裹在紅色喜服下的腰腹。

那貪婪的目光,好似要将謝瀾整個人拆吃入腹一般。

“我是生不出來孩子了,不知道阿瀾能不能給錦哥生個孩子了。”慕容錦瑜一本正經地說道。

謝瀾“噗嗤”一聲笑開了,他雙手向後撐着身體坐了起來,“錦哥你淨說玩笑話,你我都是男人,生什麽孩子。”

他目光落在了站在床邊的慕容錦瑜身上,聲音戛然而止,雙眸微微瞪圓,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豔和喜愛。

眼前人穿着紅色繡金色蛟龍的喜袍,腰間綴着墨玉,頭戴金冠,眉眼如畫,看得謝瀾都癡了。

慕容錦瑜與謝瀾不同,謝瀾是紅色不離身,衣箱裏的衣服除了紅色,極少有旁的顏色。

慕容錦瑜則是穿淺色居多,除了王爺的禮服,從不添一件顏色紮眼的衣裳。

這是他第一次穿紅色,也意外的合适,灼烈的顏色放大了他容貌中的鋒芒,恣意張揚。

謝瀾的腦子已經被喜宴上的烈酒麻痹成了一灘漿糊,他只知道面前這個極美極美的人,是他的新郎,是他一個人的。

他坐直了後,一把抱住了慕容錦瑜的腰,仰着頭看着慕容錦瑜傻笑,“錦哥,你真美,嘿嘿。”

慕容錦瑜心尖一軟,俯下身靠近謝瀾,體溫微涼的雙手捧起謝瀾紅彤彤的臉蛋,灼熱的溫度落在掌心中,像是捧着顆溫暖的小太陽。

殷紅的唇勾起抹笑,蠱惑着謝瀾為數不多的神智。他嘴裏嘟囔了句什麽,慕容錦瑜沒有聽清楚。

下一瞬,帶着酒香的小太陽撲進了他的懷裏,灼熱的唇深深淺淺地落在了殷紅含笑的唇上。

錦被卷着一床的零零碎碎被扔到了地上,紅帳落下,遮住了床中兩個人的身影。

紅帳裏春意盡綻,荒蕪生榮。

雙喜紅燭将要燃盡時,謝瀾哭腫了雙眼,手臂都擡不起來了。

他覺得自己被擁入了一個炙熱的懷抱中,眼皮抖動了幾下,腫起來的唇翕動了幾下,嗓子啞的說不出來一句話。

搭在背上的手安撫地輕拍着,動作輕柔地像是哄新生的嬰孩。

“阿瀾,自此以後你我一日三餐,一年四季,生同衾,死同穴。”

困頓的謝瀾将頭埋在了身前人的胸口中,撒嬌地蹭了幾下,在陷入混沌之際,想到原來慕容錦瑜還有這樣熱烈瘋狂的一面啊。

新婚夜後的第一天,謝瀾睡到日曬三竿才起床,也虧得他是內力高深,還能像是沒事人一樣行動自如。

倒是慕容錦瑜看着活蹦亂跳的謝瀾,笑得意味深長。

不過慕容錦瑜也沒對謝瀾做什麽,兩個人用過說不清是早飯還是午飯的飯,慕容錦瑜就帶着謝瀾逛雍王府,順便問問謝瀾有什麽需要,或是哪些地方需要改動的。

謝瀾對住的方面沒有什麽要求,營帳睡得,山洞也睡得。唯一想要的也就是塊演武場,方便他晨起練槍。

就這麽一個小要求,慕容錦瑜也早在成婚前幫他想到了,也弄好了,就在慕容錦瑜院子的隔壁。

謝瀾去看過了,特別寬敞,夠他撲棱開的了。

後來謝瀾偷聽雍王府裏的老管家和謝伯聊天,才知道慕容錦瑜為了給他建這個演武場,打通了兩個院子,拆了十幾間的房子。

謝瀾除了感動,就剩下心疼銀子了,當夜抱着個玉算盤和慕容錦瑜算完了帳之後,就将慕容錦瑜踹到了書房,之後連着三天沒讓他回房睡覺。

再說回現在,新婚的夫夫倆在自家的府邸逛到了夕陽西下,才手牽着手回去用晚膳。

一夜好夢,翌日兩個人早早地爬起來,換上了親王王妃繁瑣的禮服,乘着馬車進宮。

按制來講,新婚的第一天,慕容錦瑜就要帶着謝瀾進宮。不過文慧帝特意下旨,讓他們自行挑選日子回宮。

對于文慧帝的善意,新婚夫夫倆商量了一下,決定趁早進宮趁早了事,省得惹出別的事端。

其實這種親王公主新婚後進宮面聖,不過就是走個形勢,皇帝說幾句體己話,警告一下進入皇室的那個要善待他們的皇家媳婦或是丈夫,之後謝恩回家。

可到了慕容錦瑜和謝瀾這裏,出了一點小問題,文慧帝這邊體己話也說完了,兩個人要謝恩的時候,來了個鸾鳳宮的太監,說太後想雍王了,要雍王過去說說話。

慕容錦瑜看着低眉順眼的小太監,又看着一副故作驚訝的文慧帝,眸光驟然間變得鋒芒銳利。

他心疼地看着一臉狀況外的謝瀾,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慕容錦瑜其實是可以拒絕的,不過是太後的懿旨罷了,他也不是拒絕一回兩回了,太後也不敢拿他怎麽樣。

可他還是選擇跟着小太監離開了,因為這一次的選擇,他不能替謝瀾做,只能由謝瀾自己來。

暖閣裏只剩下了文慧帝和謝瀾兩個人,金色的陽光從半開的窗戶照進地磚上,亮的晃眼。

謝瀾透過那片光看坐在榻上的文慧帝,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亮了,他總覺得文慧帝此時的神情很奇怪。

像是一種壓抑下的興奮,讓文慧帝俊朗的面容變得扭曲猙獰。

謝瀾心中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那種感覺讓他心神不寧,藏在寬大廣袖下的手用力攥成了拳。

“阿瀾啊。”文慧帝開了口,語氣親密非常,讓謝瀾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你與小皇叔相處的可還好?”

謝瀾不動聲色地點頭,“殿下待臣極好。”

文慧帝唇角的笑意擴大了些,看着謝瀾的目光也帶上了輕蔑,“哎,朕的小皇叔從小性格就忤逆,當年父皇在的時候還能壓制一二。如今父皇不在了,朕一個當侄子的,哪裏管得了叔叔啊。”

謝瀾哪裏聽不出來文慧帝這是說當年雍王謀權篡位一案,以前還好,如今他與慕容錦瑜心意相通,哪裏聽得了關于他的半句不是,心火登時就供起來了。

可面前這個又是九五之尊,他既不敢對他動手,也不敢朝他發火,只能生生地咽下這口氣。

還不等謝瀾為慕容錦瑜說些好聽的,那邊文慧帝接着說:“如今好了,有阿瀾幫着朕看着小皇叔,朕也放心了,終于可以睡上安穩覺了。”

謝瀾擡眸,目光愕然地看向文慧帝,心思一動,竟有幾分想笑。

原來,這就是文慧帝賜婚的理由,是要他監視慕容錦瑜,虧他以為文慧帝也認為他們是天作之合呢。

或許他該這麽想,虧得文慧帝信任他,放心讓他監視慕容錦瑜。要是文慧帝更信其他人,怕是他和慕容錦瑜要被棒打鴛鴦,含恨終生了。

謝瀾恭順地垂首,借此掩去了眸中的不遜,“陛下謬贊,為陛下分憂,本就是臣分內之事。”

文慧帝眼眸驀地一亮,就像是在等謝瀾說這句話一樣,“有阿瀾這句話,朕就放心了。正好,朕這裏有一事,需要阿瀾為朕排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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