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夜晚, 雨水混着雪籽紛紛揚揚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地都成了雪白的模樣, 遠處翠綠的山巒上方也頂着一層白雪, 像是天地之間的一條碧綠的綢帶。
小木屋院子裏種的幾棵桂花樹上纏着白雪, 一陣冷風刮過, 幹淨潔白的雪團撲簌着掉落, 在雪地上砸出沉悶的一聲響。
從遠處看,厚厚的雪層在清亮的曦光下散發着柔和又清冷的微光。
“柚柚芙黎江雪, 你們快出來看, 外面下雪了!”時柚還在被窩裏, 就聽見溫雨潇有些驚喜的聲音。
時柚反應了一下,“下雪了”三個字在腦海中晃過一圈,她的睡意頓時消散。
踩着軟綿綿的拖鞋跑出來, 果然看見院子裏已經鋪滿了一層齊腳踝的白雪。
黢黢開心地在雪地裏打滾, 黑不溜秋的一小團,第一次見到雪,它開心得像是能拆家的大狗。
看見時柚從裏面出來,它抖了抖身上的雪, 蹦跳着就要往時柚懷裏撲。
時柚對小貓也溺愛得很,當下就跑到院子裏蹲下身子接住黢黢。
奈何腳下雪地也是滑的, 她直接一下子倒在了雪地裏。
“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誰先開始笑, 結果大家都開始笑起來。
黢黢也跟着喵喵地叫了起來,時柚穿着一身粉紅色的睡衣睡褲, 坐在雪地裏笑得明媚又肆意。
傅晏辭從房間出來, 就看到雪地裏那一人一貓, 恰好清晨的一縷陽光落下, 灑在女孩笑意明豔的小臉上,像是給白瓷攏上一抹金光。
“柚柚!”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溫潤的男聲,傅晏辭眼中笑意微斂。
“南書,早上好啊。”時柚循聲望過來,嗓音清脆,但卻像是完全沒注意還有另外一個人在。
徐南書倒是看到了傅晏辭,經過他時輕輕颔首:“早上好。”
傅晏辭看向他,兩人目光相接,一人笑意溫潤,一人清冷漠然。
随後徐南書轉向時柚,柔聲問:“冷不冷,要不多穿件衣服再出來玩雪?”
時柚搖頭:“不冷,我穿的很多了。”
徐南書走到她身邊,将手遞給她:“還不準備起來?”
時柚沒有把手放上去,自己撐着地面站起來,黢黢從她腿上滑下來,貼着她的腿叫了兩聲就自己玩雪去了。
徐南書眼神微黯,但依舊溫柔:“早上好。”
這是在回應剛剛時柚的那句早上好。
時柚怔愣一瞬,眼神微凝。
她怎麽覺得徐南書有點奇怪?
“怎麽了?”徐南書見她頓住,問道。
時柚勾勾唇:“沒什麽,剛剛忽然站起來有點低血糖了。”
“那去吃早飯吧。”
“嗯。”
與此同時,沈芙黎也換好衣服出來了。
天氣太冷,大家也沒再繼續在院子裏刷牙洗臉,而是去廚房燒熱水洗臉。
女孩子們提前在宿舍放了一桶水,早上可以洗個臉再出來。
看見傅晏辭站在門口,沈芙黎剛想打招呼,發現傅晏辭的目光一直盯着院子某處後,她有些疑惑地循着他的目光望過去,就看到了在和徐南書說話的時柚。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柔聲打招呼:“早啊晏辭。”
傅晏辭聞聲回頭,見是她,淡淡道:“早。”
聽出他語氣中的冷淡,沈芙黎有些不服氣。
明明都是一起上綜藝的人,憑什麽對時柚他就總是溫和遷就,對自己就冷淡遠之。
“晏辭,你最近回傅家了嗎,叔叔和澤川都挺想你的。”仗着還沒正式開拍大家身上都沒有帶麥,她開口道。
傅晏辭聞言回過頭,目光冷淡:“有些事情,沈小姐最好不要多管。”
“不然就算沈澤川也護不住你。”
沈芙黎看着他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神,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逐漸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雖然是挂着豪門千金的名號出道,但其實比起傅家,沈家根本不值一提,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和沈澤川攀上關系。
而沈澤川,不過是傅家的一個私生子。
她也知道,要是傅晏辭想讓自己在圈子裏混不下去,她是真的會完了。
她沒有再開口,直到工作人員過來給他們帶麥,時柚抱着黢黢從院子裏過來,傅晏辭主動和她說早上好,她都沒有再出聲。
只是心底的不甘卻愈發翻湧。
避開衆人的目光,她給母親發了一條消息:【媽,我想把訂婚宴提前。】
而聽見傅晏辭跟自己說早上好的時柚,只是點點頭簡單回了一句早上好就抱着黢黢去廚房洗漱去了。
溫雨潇已經将開水燒好了,見時柚過來,給她倒了一盆熱水。
傅晏辭看着時柚和徐南書走遠的背影,眉心微折。
早上吃完早餐,幾人就開始商量着去擺攤的事情。
下了雪的天氣總是格外冷,和賣紅薯倒是意外契合,畢竟天氣越冷,大家對熱騰騰的紅薯的接受度越高。
大家昨天基本把那個爐子弄明白了,随後又從廚房裝紅薯的籃子裏挑出來一些又大又圓的紅薯裝進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黑色塑料袋裏面,就算是打包好了。
“我去換身衣服,然後咱們就出發?”喬季問道。
沈芙黎出聲道:“喬哥,你們男生換衣服倒是快,但是女生還得化妝啊。”
“那咱們半個小時後出發,來得及嗎?”喬季又問。
沈芙黎面露難色,喬季見狀:“幹脆咱們就九點出發,反正冬天村民也不會起太早去鎮上。”
一錘定音後,衆人便忙碌起來。
時柚懶得化妝,就往臉上抹了層水乳,然後換了身衣服就從房間出來了。
這個時候喬季他們也已經弄好了,正坐在客廳烤火喝茶。
“诶,柚柚你怎麽這麽快?”
時柚沒說自己沒化妝,而是道:“我準備去接杯水裝進瓶子裏帶到路上喝。”
“對,你不說我還忘了,我也得去倒瓶水去。”喬季一拍大腿站起來,對時柚道,“廚房裏還剩半熱水瓶熱水,我再去燒點。”
時柚拿着奶白色1500ml的保溫瓶跟着他一起進到廚房,喬季把電燒水壺灌滿然後插上電源燒水。
沒多久溫雨潇也進來了,見兩人手裏拿着保溫瓶道:“你們這是要帶水去鎮上?”
時柚點頭:“潇潇姐你要不要也倒點?”
溫雨潇道:“可以,咱們今天賣完紅薯回來還可以買點零食放在小屋裏,以後要是來客人了可以招待客人。”
“行。”
客廳裏江星河在喊喬季一起去玩撲克,溫雨潇便也好奇地跟了過去,時柚對撲克不感興趣,就站在廚房窗戶旁邊盯着窗外景色發呆。
燒水壺很快就開了,水壺裏水泡咕嚕聲響個不停,壺嘴上白色水汽一串接着一串往外湧。
時柚走過去拿起水壺,先給喬季和溫雨潇放在那的瓶子裏面倒滿,而後再倒在自己瓶子裏。
見一壺不夠,她便又接了一壺繼續燒。
喬季過來見她又要燒,便道:“柚柚,這壺多燒一點,他們都說也要帶水過去。”
時柚點頭:“好的。”
說完喬季又道:“你要不要去一起玩兒,你們年輕人是不是都不喜歡玩撲克啊?”
時柚道:“我沒玩過。”
“沒玩過沒事,哥教你,走,一塊進去。”喬季沖她招手道。
時柚指了指竈上正在燒水的壺:“我先等這壺水燒開再過去,反正現在還早。”
喬季聞言道:“也行,辛苦你了。”
時柚擺擺手,她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廚房裏很安靜,只有咕嚕咕嚕的燒水聲和門外樹枝上的雪塊掉落的簌簌聲,她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門邊,看着門外的雪景,安靜地又發起了呆。
【時柚這張臉,她如果在這裏坐一天,我覺得我也可以看一天】
【她真的好漂亮,好像還是素顏,一點妝沒化但是眉毛依舊那麽濃,鼻子挺得比我打了鼻影還立體,臉又白又嫩,感覺很好親的樣子】
【前面的怎麽越說越變+-态了哈哈哈哈】
【……】
忽然,時柚眼前出現了一雙黑色長褲包裹着的長腿,她擡頭,就看到傅晏辭站在她面前。
她愣了愣,以為是自己擋路了,就搬着凳子往旁邊讓了讓。
結果他也跟着往這邊走了走。
“……”
時柚無奈地擡起頭,心想傅晏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了?
“你怎麽過來了?”她問。
“怎麽,只允許你在這看雪,我不能來?”
時柚:“……無不無聊?”
傅晏辭聞言眉梢一挑,手臂伸過去直接從旁邊扯過一把椅子,修長手指抓着木椅邊緣,手指上的骨節根根分明。
椅子放在時柚身側,随後他轉過身坐下去。
他沒有開口,時柚便也沒說話,兩人并排坐在門口,吹着冷風。
時柚頓了頓,道:“我要進去了,外面冷。”
聞言,傅晏辭薄唇嚅動,插在口袋裏的手指握緊又松開,看着她起身搬着凳子走進去。
剛剛才說是來看風景的,他抿抿唇,轉過身認真地看着屋外白茫茫的世界。
看着看着,天空竟然飄起了雪,一晃眼的功夫,雪花便像是鵝毛一般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屋內。
水開了,時柚正将熱水倒進一個又矮又胖的大保溫瓶裏,保溫瓶倒滿後,她又将剩下的水倒進熱水瓶,開水倒進熱水瓶裏,傳來一陣呼嚕嚕的聲音。
傅晏辭起身進去,幫她把牆上插着的熱水壺電源扯下來,輕聲道:“外面又下雪了,你去看雪嗎?”
時柚蓋瓶蓋的手一頓,心中怪異感再次升起。
今天一個個的,怎麽都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