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三風雲突變
十三 風雲突變
唐紅意剛把花插好,就見妹妹笑臉盈盈地走進來:“姐姐,我剛才看到你給旋意梳頭了。”說罷,唐樂意揮帕笑的開懷。
唐紅意沉下臉,冷道:“你怎麽那麽天真?見我給她梳頭就以為我要認她了麽?你知道她現在的身份嗎?她扮成男孩子呆在卓家當侍從。我每次去卓家,總有下人帶錯路,讓我幾次見不到卓不凡。現在想來一定那死丫頭搞的鬼。”
唐樂意一時語塞,唐紅意又道:“你是我妹子我才說真話,這麽大人了還像個孩子。這種性子去江湖怎麽死都不知道。”
唐樂意道:“姐姐,你連自己的妹子也要算計嗎?”
唐紅意道:“和你說了很多次,她不是我妹子。永遠也不會是。至于你…”她冷笑撫着樂意的臉:“雖說是我妹子,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樂意,你要好好記住這一點。”
唐樂意心裏刺痛,卻強裝若無其事。盡管姐姐的話如此傷人,至少姐姐沒有在她面前僞裝,這樣就好了。
突然外面一陣騷亂,唐家姐妹對視一眼,馬上跑了出去。只見武當一些年輕的弟子站成一列和小唐等人怒視着。喻三和一個小姑娘正從另一頭跑過來。
只聽小唐大聲說:“你那劍有什麽了不得的。真正的好劍你都沒見過。”
有人不屑回道:“哦?你說的是什麽好劍。”
小唐本能要說出卓不凡有的那些名劍。話到嘴邊突然想起目前的形勢。但又不甘認輸,她記起在鬼崖山見到喻三的劍,便道:“喻大哥有把赤煉劍,你那些破劍的名氣可差遠了。”她心裏惋惜,以前和人争吵,擡出少爺名號必贏。現在為了少爺的安危,她只能說別人的了。
她的話一出口,所有人已經不自覺把眼光望向喻三腰側的劍,伴随着驚疑,嫉妒,不甘等眼神。北鬥看到這些人的眼光,忽的就想起‘匹夫無罪,懷壁其罪’這話。他有些生氣。和小唐相處這些日子,他多少了解小唐的脾性。也猜到他本來要說的話。他氣小唐維護自家少爺和自己的臉面,卻将喻三置于如此微妙的境地。
喻三眼睛只閃過一絲嘲弄。不需她刻意顯擺,已經有人為她說出來了。小唐不懂事,還大聲慫恿道:“喻大哥,把你的寶劍給這些人瞧瞧。”她有求喻三,稱呼也改成喻大哥了。
北鬥忍不住厲聲道:“小唐,你不說話沒人說你是啞巴。”
小唐萬沒想到他居然當這麽多人面數落自己,氣道:“如果我要當啞巴,就該在你們被打的時候當。下次你這豬兜被人打死我都不會出聲。”
北鬥臉面挂不住,反瞪道:“我求過你麽?武當還說是大門派,不過看了你們練功,就要打架。打就打,人再多我也不怕。”
喻三總算聽明白了,原來北鬥和福生誤入武當練功場,兩人對江湖向往以久,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觀摩。但這正犯了武林人的忌諱。小唐趕到相幫兩人。她的武功得卓不凡親傳,把沖突給暫時壓下,只是少年人心性,少不得在口舌上計較一番。
果然見武當弟子們七嘴八舌和他們吵架。喻三正納悶唐紅意為何不勸架,忽地一陣劍氣逼近,她本能想後退。然而她靈光一閃,猜到對方意圖,于是拔劍迎戰。一格再回砍,竟然将對方的劍斬成兩截。
“哇哇,我的寶虹劍……”使劍的少年滿臉痛心,卻眼巴巴地望着唐紅意。
在場懂行的都倒吸口冷氣,寶虹劍在江湖劍器排行榜中位列兩百,居然兩下就給赤煉劍砍斷了。這下子小唐愈發得意,她高聲道:“早說你那是破劍,這下你信了吧。”
喻三對唐紅意道:“唐姑娘,失禮了。”
唐紅意道:“那裏。紅意眼拙,竟沒認出喻少俠的名劍。這劍是喻少俠的麽?”
喻三道:“不是。它只是位朋友暫時放我這的。”
唐紅意道:“喻少俠可否告知是哪位朋友嗎?”
喻三平日嬉皮笑臉,如今居然很嚴肅,臉帶敬畏道:“真抱歉,我不能透露。”
唐紅意善解人意地點頭,然後訓了武當帶頭的弟子幾句。讓他們給北鬥他們道歉,然後款款離去。唐樂意緊跟着她。
武當弟子心有不甘,等唐紅意離開又給北鬥他們做了好幾個鬼臉才離開。
他們一走,小唐就冷笑道:“武林人最忌諱外人窺視自家的武功。你們運氣好遇到的是武當,在別處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北鬥和福生有些吃驚,望向喻三,喻三點點頭道:“你們應該多謝小唐。她确實是一番好意。”
北鬥讪讪道:“那你剛才還幫我們說話。”
小唐瞪他說:“我偏心眼不行嗎?不過你放心,不會有下次了。哼……”說完她大步離開。北鬥見她這樣也不想招惹她,只嘀咕道:“小心眼。”福生卻追了上去。
北鬥想想有些納悶,就問道:“喻三,剛才你怎麽不說有這規矩?以前你馬上就會罵我的呀。”
喻三道:“因為好戲要開鑼了。我不會打斷這麽難得的氣氛。”
“什麽戲?”
“講述一個笨蛋如何得罪人,最後被人暗中做掉的戲。”
北鬥張大嘴巴半晌,然後氣道:“看到這樣你很開心啊?”
豈料喻三一本正經道:“沒有。我不開心。因為這種戲很無趣。但開了場只能演下去了。你好好加油吧。”
北鬥想說什麽來諷刺他,卻聽到喻三長嘆一口氣,讓他摸不着頭腦。
另一邊,唐樂意好不容易才跟上姐姐,問道:“姐姐,你看來很不高興。”
唐紅意冷聲道:“因為喻三手上那把不是真的赤煉,而是它的仿劍。”
唐樂意瞪大眼睛道:“仿劍能那麽厲害嗎?”
唐紅意道:“赤煉被做出來的時候,鑄劍的人用同樣的材料仿着它做了一把。那劍比真正的赤煉短些,輕些。只是劍柄沒鑲嵌寶石。傳說赤煉沾了血後,寶石會發紅,那光芒能迷惑人心。所以它成了把魔劍。它的仿劍沒有寶石,自然沒有魔性。然而拿着這把仿劍,可以參照着找到真正的赤煉劍。所以這把仿劍也成了武林人争奪之物。”
唐樂意道:“那喻三拿着它不是很危險麽?他的武功不高,搶劍的人一定很多。”
“他敢拿就一定有靠山。因為劍很早就有主人了,那人不會輕易将劍給人。他們可能認識。”
唐樂意問:“劍的主人是誰?”
唐紅意恨聲道:“是我們的仇人。當年插入娘的胸口的就是這把仿劍。喻三如果是為那人賣命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他活着離開武當。”
第三天傍晚柳綿綿才回到武當。唐紅意迎她去吃飯,她四處張望卻不見喻三,偷偷問福生,福生告訴她喻三又下山去了。
此時,在山下的一個小飯館裏,喻三正給巴哥敬酒,他喝完一碗,喻三要再敬,巴哥連連擺手道:“夠了夠了。要事在身,我不能多喝。原本這時也不該出來,不過許久不見喻兄弟,無論無何也得和你聚一聚。”
喻三聽完也不再相逼,笑着和巴哥說些江湖趣聞。逗的巴哥連聲大笑,他邊笑邊道:“喻兄弟,你口才好,再平淡的事情由你說來都變的有趣……”
他們相談了半個多時辰,這才分開,押送的貨物大半已送到指定的人手上,剩下些不重要的物事明天有镖局的夥伴送去,巴哥心裏輕松許多。然而摸到胸前放着的小包時,他心又緊了緊。原本昨天要上武當,但收到雇主來信要求他們延後兩天。現在只等明日上一趟武當,便将此事了結。他正想着,沒留意撞倒一個賣花的小姑娘。只見這小姑娘瘦骨伶仃,衣衫褴褛,因被自己龐大的身軀一撞,花灑了一地。小姑娘沒說什麽,看着地上的花眼眶泛着淚光。
巴哥趕緊扶她起來,又将花全撿起,給了兩吊錢買她的花。小姑娘細聲細氣道:“大爺,這花不值那麽多。”巴哥喜她老實,将錢盡數塞進她手裏。然後轉身要走,小姑娘把花籃給他道:“大爺,你還沒拿花呢。”
巴哥溫言道:“姑娘,我是個粗人,用不着這些花。”
小姑娘道:“大爺,你給錢買了花,花就是你的。不然我不能收你的錢。”巴哥見她堅持,就收下這些花。花籃裏的花大多是尋常可見的花草,單單有幾枝與別不同,顏色格外豔麗,香味獨特。巴哥有些好奇,正要相詢這些花名,擡頭卻見小姑娘已經走遠了。
他不想打擾她,于是拿着花回客棧。這時剛好附近有個集會散了,于是趕回家的人也多,巴哥身材龐大,盡管極力閃躲,還是不免撞着兩三個路人。有的毫無反應繼續趕路,有的嘴巴不免埋怨巴哥。他連聲道歉,總算也相安無事。
巴哥好不容易走到休息的客棧,才發覺短短的一段路程竟然比預計走的久些。他不由摸摸胸口的小包,摸到鼓起處,心裏不由一寬。剛才撞到了人耽誤時間也不足為奇,他暗笑自己小心過份。
走進客棧就見阿了正要上樓,巴哥想起阿了見多識廣,一時興起想問他那些奇花的名字,便叫住他。巴哥拿起花籃,卻發現花籃裏的花已是七歪八倒,不見了大半,只剩兩三束尋常的花。想來是剛才人多沒顧到這些花。巴哥啞然失笑,然後和阿了說明緣由。阿了聽完後,問道:“喻三他回去了嗎?”
巴哥道:“應該沒有。喻兄弟說他有些東西要買。沒那麽快離開。” 阿了也不上樓了,只說要出去走走。
阿了,應該稱卓不凡在周圍轉了大半,終于在一座小橋看到迎風而立的喻三。只見她一臉深思,背着個包袱。手拈着一枝花。
喻三看到他,笑着招呼。卓不凡問:“你怎麽來啦?”
喻三笑道:“買些衣服給福生和豬兜他們。”自從北鬥和福生和武當弟子吵架後,這兩天竟然又找不同名目來比試。雖然有小唐幫忙,比試當中弄破衣服的事情屢屢發生。倔強的北鬥不肯穿武當的衣服,福生與他交好,竟然有樣學樣。
說完他們在武當的經歷後,喻三道:“他們衣服破的不成樣,我便下山買些衣服給他們。”
卓不凡斜眼道:“難得你肯給他們花錢。”
喻三道:“不是,這些錢是唐大小姐給我的。”
卓不凡眉頭一皺,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喻三明知故問:“唐大小姐善解人意,但為何你對她如此閃躲?”
卓不凡沒作聲。喻三也不再問。卓不凡見到她手中的花比較奇異,問:“這是什麽花?”
喻三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剛才在街上見到,順手撿了起來。”
卓不凡仔細看那花,果然看到一個花瓣破損了,上面隐約有腳印。他心道:“難道巴哥掉的花給她撿到了嗎?不會這麽巧吧。”
他正要開口,卻見喻三把花丢進小河,她道:“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卓不凡道:“我送你一段路吧。”
喻三點點頭。小橋邊住的人家開始點燈,燈籠的光芒映着水面,又折射着喻三的臉龐。将她的臉照的比平日白上幾分。沒有了那熟悉的笑容,喻三的神情莫測,顯得陌生。
卓不凡見她這樣心裏有些不舒服。他們邊走邊聊,喻三比平日顯得沉默,說話時也漫不經心。卓不凡送她到山腳,山道上挂着燈籠,映的石階清晰可辨。她擺擺手便轉身離開,他見她這樣愈發不滿,突然伸出雙臂從後面按住她的雙肩道:“青衣,你有什麽心事可以跟我說。我一直都在啊。”
喻三沒回頭,只輕聲說了句:“卓不凡,道不同不相為謀。……”她還未說完,身子忽地被拉向他,然後後腦勺被他用額頭狠狠地頂了一下。他說:“喻青衣,朋友無分貴賤,當初還是你教我的。當初也說好不離不棄,你不能反悔。”
喻三這才回頭,只見她雙頰微紅,結巴道:“你…快松手,又不是小孩子。”
他做的動作他們以前常做,如今這舉動只讓她覺得過份親昵。豈料他松手放開,卻帶着三分笑意捂住耳朵道:“我沒聽見。你回去自己小心些。”話雖這麽說,他離去卻如同哪吒踏着風火輪疾馳而去。喻三瞪着他的背影半晌,才想明白他其實也在害羞。
她笑了笑,卓不凡和柳綿綿真像呢。自己決定的東西認別人好說歹說,都充耳不聞。
然後她又是輕嘆一聲,望着天空道:“怎麽辦?還想說服他離我遠點。被他這麽一鬧,什麽都忘了說。”
一道攝人的光芒讓她有些心顫,她擡眼望去,唐紅意站在前方,溫婉地笑着,她手中握着個剛點起的燈籠。
“我見你那麽久都沒回,有些擔心就下來看看。“她柔聲道。
喻三受寵若驚道:“唐姑娘你太客氣了。喻三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怎能讓唐姑娘費心呢?“
唐紅意道:“你來武當作客,我們自然要以禮相待。只是,有句話不得不提醒一下喻兄。夜路走多了是會見鬼的。”
喻三一臉茫然,唐紅意輕執起喻三的一只手放在鼻端,然後擡眼道:“這香應該是一種迷香,吸入的人在短時間會神情恍惚。高明的竊賊就愛用這香。”
喻三皺起眉頭道:“我沒搽過什麽香。只是剛才在路上撿了一朵花而已。”
唐紅意笑道:“也對。如果你真用過這香,分量應該下多些。而且用過也該洗手才對。适才紅意用言語試探,你不閃躲,可見是個真君子。”
喻三道:“唐姑娘心思細密,令人佩服。但為何唐姑娘對香如此熟悉?”
唐紅意道:“我家小妹喜歡擺弄藥材,我耳渲目染,也略知一二。”
喻三道:“傳言說唐姑娘冰雪聰明,果真不假。”
唐樂意打開窗,見喻三與姐姐并肩回來,兩人有說有笑,仿若多年老友。夜色朦胧,她一時恍惚,以為自己看到兩頭狐貍在相視而笑。
她正想的出神,唐紅意已和喻三道別,推門進來。見妹妹在發呆,突然道:“樂意,你有心上人嗎?”
唐樂意吓了一跳,道:“沒有。如果有,我早跑到他身邊送詩送畫了。”
唐紅意一向對她的花癡行徑反感,今天卻說了句:“如果喜歡一個人,無論他怎麽易容,只要一看他的背影我就能認出來。”
她也走到窗邊,望着喻三遠去的背影,神情悵然。唐樂意見狀,突發奇想:“姐姐難道看上了喻三?”
唐紅意沒發現小妹在胡思亂想。她腦裏想的全是山下的看到那眼神。他望着喻三,情深無限,卻讓她痛徹心扉。
名動天下的你,無視一衆青睐你的莺莺燕燕,豔絕江湖的柳綿綿,還有我的真心相待。竟因為你有龍陽之癖。
見姐姐眉頭深鎖,樂意又想:“喻三自然比不上那個卓不凡。不過他也有他的優點。姐姐在苦惱哪個比較好吧。但如果她選喻三,花花和柳姑娘可是勁敵哦。”
卓不凡回到大街,路上迎面來一個拉車的青年,身後散發着惡臭的味道。對方不小心絆到石頭,眼見青年腳步踉跄就快摔倒,他好心扶了青年一把。青年低頭道謝時,卓不凡看到車上堆的全是垃圾。最上面有幾枝花。
他問道:“小哥,這些花是街上掃的嗎?”這些花居然和喻三扔在河裏的一樣。只是濕漉漉的。
青年見這大漢緊盯着車上的花,有些納悶。見他相詢,馬上答道:“大爺,這些花是河裏飄過來的。因為路旁有根樹枝擋住,就堵在那裏。小人就全清理出來。”
“謝謝兄臺相告。”卓不凡只是随口問問。他擡步準備離開。不料那青年見他舉止不凡,又扶過自己。不由多說了句:“大爺,這裏的大街全部由小人清掃。路面沒這麽奇怪的花。就只有這幾枝,全都是在河裏撈出來的。”
卓不凡渾身一震,瞪視着這一臉憨厚的青年。再看那些花,想起巴哥和喻三說過的話。腦子千頭萬緒,卻想不到源頭。
然而在幾天後,江湖發生了件令人轟動的消息,武林各大門派的一些武功秘籍在一夜間被盜了。這消息越傳越廣,人人自危。
寂靜的夜晚,大多人已進入夢鄉,武當派裏一個廳還燈火通明。一衆弟子都聚集在內,屏息靜氣等待着。
“想必你們都知道,這幾天各派都丢失了武功秘籍。經由幾位師伯,我和紅意師妹清點,我派也丢失了一本秘籍。”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人,他是唐竣門下大弟子杜衡。為人正直,嫉惡如仇。他戚着眉頭,緩緩地說:“丢失的是純陽功第一卷。”
廳裏一陣喧嘩,年長的神色愕然,年輕的驚呼出聲。響聲持續了好一陣,唐紅意等了一陣,然後輕擡右手,人聲馬上停了下來。她向杜衡點一下頭,他繼續說:“各位可以放心,那本只是仿冊。諸位都知道,此書乃我派之寶,是不會如此輕易讓人偷去。”
此話讓衆人懸着的心放下大半。杜衡提聲道:“盡管是仿冊,我們也絕對要找出偷書之人。絕不能姑息養奸。大家明白嗎?”最後一句他提高聲調道。
“明白!”整齊響亮的回答震動着整個廳。武當弟子全數站了起來,如此寶貴的書居然在他們眼皮底下被偷,怎能不讓人氣憤。
待衆人商議好後,決定兵分幾路,一些出身世家的子弟會以探親訪友的名義去江湖打探其他丢失秘籍門派的情況。另一些弟子在附近幾個鎮探訪。其餘的人則留在武當。
人群一一散去後,杜衡對唐紅意道:“師妹,除了外面,本派是否也要搜查,近日來客很多,難保賊人不會藏身其中。”
唐紅意沉吟了會道:“師兄顧慮的極是。不過貿然搜查而一無所獲只會引來誤會。如今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了。”
杜衡點頭,唐竣則道:“衡兒,你到山下一趟将此事告知青然。”
杜衡喜道:“對啊。青然見多識廣,定能替我們想到法子。”
唐紅意道:“爹,雖說不追查客人,但也得派人盯一盯才好。”
唐竣問:“有那些人你覺得比較可疑?”
唐紅意不答反道:“師兄,我們的客人有哪些?”
杜衡道:“秦家兄弟,遠揚镖局镖局的人,柳綿綿和她的朋友,還有昆山派幾位朋友。八大門派也各自有些弟子過來。師妹,我們該盯那些人呢?”
唐紅意微笑道:“爹,女兒認為都要盯。但重點要放在昆山派。”她見杜衡臉色微變,知他心思。原來杜衡父母來自昆山派,聽她說這話,心裏自然不快。唐竣在旁道:“衡兒,是否有留意他們當中多了個你不認識的人,你可否看出他奇特之處?”
杜衡遭他點撥,細說道:“我幾次與劉兄他們見面,都見那人走路毫無聲響。面色黃臘,顯然是易容了。可無論怎麽問,他們只含糊說是一位朋友。我們從小相識,他們來往些什麽人我會不知道麽?我真是大意。“
唐紅意道:“師兄,這不能怪你。近來藏寶圖一事弄的江湖沸沸揚揚。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武林大會恐怕會有人将此事擺上臺面來說。昆山派掌門和幾大長老正好閉關,他們唯恐不夠人争,自然要找外援。”
杜衡對她更為佩服,心中又愧又氣。愧自己的見識還不如師妹,氣的是好友對自己隐瞞。
唐竣溫言道:“衡兒,這事也怪不得昆山派朋友。你是我武當派人,立場不同的時候他們小心也是應該的。”
杜衡聽恩師一番話,心裏有一陣暖流。從他十幾歲進入武當後,唐竣待他如子,處處指點扶持。還親自操辦他的婚事。他卻因爹娘之故,将心放了些在昆山。他心道:“我怪劉兄他們,其實是我自己糊塗。我身為武當派人,在大事上如此疏忽。以後可要更加小心才是。”心裏有了決定,他道:“師傅師妹,我明日便去查探那人的來頭。若別派想對我派不利,我決不手軟。”
他這話将自己和昆山派劃清界限,唐竣心裏安慰,與女兒相視微笑。
唐紅意回到房,還沒點燈,忽然有人将她擁入懷中。她臉一沉,将此人推開。冷言道:“我們不是說好再不牽扯嗎?”
對方好言好語:“意妹,你就真那麽絕情?一點都不記挂我們的情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啊。”
唐紅意道:“少來了。去找你的燕燕,美美說這些吧。我們好聚好散,做不了夫妻也可以做朋友。你若糾纏,別怪我從此視你為陌路了。”
對方沉默了會道:“這些年我對你的千好萬好,還是比不上給你冷眼的卓不凡嗎?你要我做什麽,我立馬就去了。上次你就和哥哥說的話,我聽到就主動去幫忙……”
唐紅意打斷他道:“幫忙?越幫越忙吧。你我相識多年,那套哄小孩的話就收起來吧。有些東西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何必要我說出口。”
那人吃吃的笑道:“知我者意妹也。可是意妹,男人在乎名利,也在乎女人啊。越得不到越不能放手。”
唐紅意不怒反笑道:“魚與熊掌不能兼得。我的手段你也見識過。如果你不聽我的勸告,別怪讓你什麽都得不到了。”她說完,在暗處靜靜地與對方對視着,他恨聲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我的好。”
過了會,唐紅意點起燈,滿室光華,她的心緒有些起伏,她在妝臺前輕卸簮花,看着銅鏡裏的自己,輕聲道:“越不得越不能放嗎?也許,你再不喜歡我,我也不會離開。因為……我不能讓你像我娘那樣。”說完,她心定了些,淡淡地微笑着。
門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她回頭,見妹妹氣喘籲籲站在門口。她起身将妹妹拉進來,關起了門。低聲道:“如何?”
唐樂意從懷裏掏出本游記微笑道:“姐姐,現在你要告訴放在惜玉世兄的書裏的游記是什麽嗎?”
唐紅意拿出個火盆,一把火将書燒了。她輕輕道:“那是純陽功第一卷的仿冊。”
唐樂意睜大杏眸,她喃喃道:“這……這……我不喜歡他弟弟,可是惜玉世兄他人不錯的。姐姐,你……你……”
唐紅意道:“以後你就會明白的。現在你回去洗個澡,好好睡覺。之後還有很多你不能理解的事會發生。然後你會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理解,只要記住就好了。”火光将她的臉映的一片通紅,她的雙眼也躍動着火焰,熊熊地燃燒着。
另一頭,喻三也沒有睡,她墊高竹枕,想着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和見過的人。尤其是唐紅意,她将見面的對話,江湖中的評價來回想了好幾遍。她自言自語道:“有一點我就是不明白。将卓大蝦的武功弄廢即使能讓她有機可趁,要冒的險也是很大的。這麽小心的人會去冒這樣的險嗎?內裏應該還有文章。”她想到這點,思路愈發清晰起來。然後她又想起最後在山道見面的唐紅意,柔柔的眼神,卻是眨也不眨,一直看着自己。
良久,她驚呼出聲:“糟糕,我着了那小子道了。”旋即咬牙:“卓大蝦,你居然擺我上臺。”那天晚上,唐紅意在石階上看着他們。她就在他們頭頂站着,她武功高明,自己察覺不到她的聲息。但是卓大蝦不可能不知道。唐紅意分明認出他,而他故意在唐紅意面前這麽做。豈料這麽做和之前唐紅意讓自己在愛慕柳綿綿的秦惜玉面前扶住柳綿綿那樣,會給自己惹來無數麻煩。
想想唐大小姐笑裏藏刀的手段,喻三更加氣憤。“我之前破壞她的計劃頂多被她整幾下。現在可好,她定要将我往死裏整了。卓大蝦,你欠我的債我要提前催帳了。臭大蝦,你等着。欠款要翻倍了。”
________
窗外傳來野貓子的叫聲,喻三推開窗,腳一蹬便離開房間,向叫聲處飛去。
貓叫聲忽遠忽近,喻三随聲音走了許久,走進一個林子裏,聲音終于停了。她身邊的全是樹木,她挑了棵最高的樹,幾下功夫就躍到樹頂。上面果然立着一人。此人面色黃蠟,中等身材。
“張三,別來無恙。”喻三抱拳道:“什麽風将你吹來了。”
張三也不羅嗦,直道:“有人出錢要我保你性命。我就來了。”
喻三有些興趣,喜道:“何人如此大方?你的收費可不低喲。”
“嗯,我要價一萬兩。那人說你和我是兄弟,要我打折。我說人情歸人情,數目要分明。我們讨論了三天三夜,終于以三千兩成交。但更奇的是在他和我砍完價後,他夫人偷偷要再給我另外七千兩。說只要盡力保你的命就好。”
喻三滿臉黑線,道:“你不愧是我的兄弟,人才啊。”
張三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誰?”
喻三想了想,搖搖頭道:“我真想不出。”
張三奇道:“你聰明絕頂,也有料不到的事啊。”
喻三微笑:“喻三只是普通人,怎麽可能料事如神?最近有些事情我就猜錯了。”
張三道:“ 願聞其祥。看我可否指點迷津。”
喻三道:“謝謝,我慢慢想就可以了。“
張三笑道:“消息靈通的人反而不打聽八卦了。稀奇。不過更稀奇的是保你命那人,居然是倪胖子。他說這次武林大會必有災難,你在這當口去武當,必然打算趟這渾水。他知道我們有交情,出錢來保你的命。自私鬼居然肯為你出錢,這才叫奇事。”
喻三了悟,倪胖子出錢保她的命,并借張三之口告訴她。其實是暗示她能顧念這點幫忙照看福生。喻三道:“我的命不用你保,兄弟你回去吧。順便幫我帶個孩子回家,那三千兩你就不用還他了。”
張三道:“你怎知我才收了三千兩。”
喻三笑道:“張三言出必行。說了只收三千兩斷然不會多收。”
張三笑道:“既然你如此知我,就該知道我收了錢不會不辦事。而且我受昆山派重金所托,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喻三道:“是為了那寶藏嗎?”
張三道:“正是。據說藏寶圖的碎片都收集到了,官府和武林各持一半,他們決定合作。這次武林大會的重點就是這個。寶藏裏據說有昆山派失傳的武功秘籍,他們除了正在閉關的,全數出動了,誓要将派裏的秘籍奪回。”
喻三久久沒說話,張三奇怪,只見她神色猶疑不定,眉毛不住跳動着,似乎在按耐着什麽。良久,她長嘆一口氣道:“兄弟,這筆錢你還是不賺比較好。倪胖子說必有災難可不是空話。”
張三警覺,試探道:“莫非你知道什麽內情。”
喻三道:“兄弟一場,言盡于此。告辭。”她也不給張三問話的機會,一轉身便下了樹離開。
“這財迷跑的還真快。”張三有些不快,仔細尋思喻三的話,又覺得蹊跷:“奇了,他最怕趟渾水,怎麽這次如此反常?”
“反常自然有反常的原因。”有人接起張三的話,竟然是喻三複返。她道:“張三,我記得你答應過我三件事。我要求第一件就是你不要參加武林大會,離的越遠越好。”
張三一時沒反應過來,喻三又道:“若你于心不安,我倒不介意你将倪胖子給的三千兩給我。我會保住自己的小命。”
張三沒好氣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夜裏,同樣有人無法入睡。秦惜玉凝視着手中的發釵,想着它原主人的臉龐,明眸秋水,心微微醉了。
“大哥,”門被怒氣沖沖地推開,秦似玉進來便恨恨道:“總有一天我要将那小混混剮千刀才解恨。”
秦惜玉不着痕跡将發釵收進袖中。輕聲道:“冷靜些。在別人地盤莫要洩了痕跡。”
秦似玉雙眼恨恨瞪住前方,還是氣不過,随意揮了掌,掌風所到之處,正對着個镂空的書架,有幾本書應聲向後掉出。他再接連喘了幾口大氣才平靜了些。他道:“那喻三不知道使了什麽本事,竟讓唐樂意那黃毛丫頭推崇備至,之前在走廊撞見她,她很不高興,言語帶刺,居然還說她寧願要喻三當她姐夫。這次來武當,紅意對我冷淡之極,難道也和那柳綿綿一樣被那下三濫的迷住了?”
柳綿綿這名讓秦惜玉心中一痛,他神色如常,淡然道:“她妹妹一向不喜歡你,信口雌黃你就較真了麽?唐紅意與卓不凡定親,對你冷淡合情合理。這麽點小事你就沉不住氣,如何做大事。”
秦似玉道:“她是我的人,要我眼睜睜看着她與別人定親,我不成了窩囊廢嗎?”
秦惜玉道:“你不過是為了掙口氣。唐紅意不是好相與之人。她心若向着你也罷了,她心不在你身上,什麽時候捅你一刀也不定。況且你有幸受洪家小姐青睐,此人于你前途大有助益,你何苦去惹麻煩上身呢?”
秦似玉一臉嫌惡道:“那肥婆怎能與紅意相比,如果不是看在她家族份上,我早踢走她了。哥,你光說我,憑你的才貌,要找個公主都不難。可就認準個柳綿綿。你對爹口口聲聲說是為她家財,我看倒未必。男人以成大業為任,你偏偏對她婆婆媽媽。”
秦惜玉嘆道:“似玉,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選擇。”說完,他低頭去撿地上的書,将它們擺回原處。突然覺得不對,将其中一本抽出來細看,越翻臉色越難看。
秦似玉見狀問:“哥,怎麽啦?”
秦惜玉将書翻開擺在他面前,道:“這本來是游記。”秦似玉順着看了幾行,驀地驚道:“這是內功心法。哪來的書?”
秦惜玉道:“這書曾經借過給跟着喻三的一個少年。之前下過雨,等放晴後,我将它們拿出去曬。他經過對它們大感興趣,我與他相談甚歡,便借了幾本給他。他看完就還,我再借。之前聽聞武林許多門派丢失秘籍,原以為武當不在其中,沒想到他們也被偷了書。”
秦似玉激動道:“難道這是……”
“純陽功。”他話音剛落便見弟弟眼中光芒大盛,又道:“別翻了,這是假的。幼時,唐伯母曾命弟子背第一章,我正巧經過聽到幾段,知道這是好東西,便暗自背記下來。這書第一章只有兩句真的,而且書裏的語句不連貫,多半是武當拿來當幌子的。”
秦似玉道:“哥,幸虧你精明。我現在就去宰了那栽贓的小子。”
秦惜玉道:“未必是他。那少年心底淳樸不似作假。倒是後面的人。”他眼神冷了下來道:“我對他多番忍讓,沒想到他居然欺到我們頭上來了。這下也怨不得我們了。”
TO xiaolanzhu
我也謝謝你的支持。謝謝!看到你的留言我很高興,這也是一種寫文鼓勵。後面會交代清楚的來龍去脈。只是需要時間~~~淚奔,我的工作實在太多了,嗚嗚……
TO 藍
看到你在我也很驚喜^_^
TO etmxw
謝謝你的關注。不是刻意那麽久才更新的。實在是太忙了。淚奔~~~
TO xiaolanzhu
謝謝體諒!中秋節快樂!^_^
TO aki
^_^
TO 梧桐
真好!我一直都在忙。淚奔……中秋快樂!
TO 藍
來了來了。^_^中秋快樂!
TO 冰棱
你也得說些話哦。中秋快樂!
TO lance
我也希望你能留言多些^_^
TO fishappy
慢慢來,他們互動多的是。中秋快樂!謝謝你支持我到現在^_^
TO JJ
謝謝。我會擠時間更新的。
TO SOS
感情戲以後會有的。
TO 藍
謝謝你一直都在。我喜歡這文,希望能将它寫好。謝謝
TO tonan
謝謝你的支持。我都沒有放棄。只是更新很慢而已。慚愧。
TO 斂約
謝謝。
TO 123
謝謝你的提醒。山道暗的問題我加了句讓它亮起來。^_^至于為何兩人沒反應,這次有說明。^_^
TO 花木蘭
謝謝
TO 輕瘋小拙
謝謝。你的名字很特別。
TO 梧桐
上海一兩天後就變天了,我只帶了件外套。悔恨啊。害我病情加重。下次再去的話要咨詢你的意見了。
TO 77
汗,這個想法很特別……
TO tu
同感啊。
TO to
謝謝。
TO 123
500貼,真不錯。我還在等待長評呢。^_^
TO jadeforu
這個,花花性格有些扭曲,沒辦法啊。
TO tonan
送個笑臉回禮(^.^)
TO 003
謝謝
TO 還沒更新啊
麻煩還有很多呢。^_^
TO ASURA
謝謝。
TO lets 屯脂肪
對啊。呵呵。
TO 008
還能爬出來的^_^
TO biubiu
呵呵,對啊對啊。
TO 冰棱
謝謝你的祝福!預祝你新年快樂!
TO 梧桐
呵呵,那我預祝你春節快樂!收到禮物和紅包啦!^_^
TO ts
好的。我寫的文都不會放棄的。
TO 其會
謝謝!
TO lets 屯脂肪
^_^謝謝。我是作者,不是女豬哦!
TO 11
謝謝你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