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四撲朔迷離

十四 撲朔迷離

次日,還沒等杜衡想好法子去探聽昆山派那怪人的身份,昆山派等人來向他辭行。這更讓他大為不解,這次武林大會在武當舉行,由他親手操辦,再過幾天便要召開,從不缺席的昆山派居然在這節骨眼要離開。無論他好說歹說,昆山派心意已定,只同意與他用完午飯便離開。

北鬥去找福生玩,卻看到他在收拾東西。福生道:“喻大哥說我出來太久,掌櫃和娘親一定惦念極了。正巧他在武當碰見位朋友,同意帶我回家……”他想起路上與大家相處的種種,鼻子發酸,用力忍住酸澀再道:“豬兜,有機會來翠竹鎮看我呀。我就在太白樓當小二。不難找呢。嘿嘿。”

北鬥還沒從這消息裏回神,福生望見走廊的一個人,馬上拿起一疊書,小步跑過去。“秦少俠……”

北鬥遠遠看着福生将書遞去,又說了些什麽。那人溫文地笑着回話,也從袖裏拿出幾本書給福生。福生推辭再三,終于感激地收下了。北鬥呆呆地看着,腦裏只有一句話:福生要走了。那個憨厚地笑着,偷偷幫他幹活的笨蛋要走了。

他這種呆滞一直持續到午飯後,直到望着福生随着一群人離開武當的背影,他突然大吼:“福生,我會去找你的。讓你後悔走的那麽快,看不到武林盛事。”

福生聞言,揚起手臂大力揮舞着道:“豬兜,我等你來。”

同樣的話也在一旁的杜衡心中回旋,可他不是少年人,盡管郁悶不已,他還是得忍着,只能暗地将昆山派的兄弟們罵上幾遍。

此時有人比昆山派先一步下山,他到客棧找到正要出門的阿了,道:“阿了兄弟。”

對方擡頭見是他,道:“巴大哥,你那麽快從武當回來啦。”前陣子巴哥說要在武當呆很久,便匆匆上了武當,他以為巴哥呆到武林大會結束。

“我的事都辦好了。武林大會那天東南西北各派英雄都會來,我想帶你一同去看。便請唐大姑娘安排多個客房。阿了你想去嗎?”

巴哥率直熱心,以為這兄弟年輕,有心帶他多見世面。卓不凡好笑之餘不禁有些感動,便點頭答應。兩人交談了些瑣事,然後他突然問:“巴大哥,這次送上去的發釵是給誰的呢?”

巴哥道:“是給一位武林前輩的壽禮……”他驚覺失言,馬上停住不說。他走镖極守規矩,押送的物品和對象決不向外人透露半句。但剛才阿了冷不妨地問,讓他一時沒防備。

他警覺道:“你怎知那些是發釵?”

“你洗澡時掏出個盒子放在一邊我正好在窗外看到。那是個專門裝上等木材做的木釵釵盒。你曾經說過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上武當,我猜就是這個。”卓不凡溫言道。

巴哥心放了下來,之前阿了一路也問了不少問題,想來是對新事物好奇吧。他笑着道:“兄弟,你出門準備去哪?”

“想去吃飯。”卓不凡知道他故意繞開話題,也不再相逼。

“呵,正好我也沒吃,我們一同去吧。”

卓不凡應承,兩人結伴同行,街對面有位老道士走過,後面跟着幾個後生。那老道閉着雙目,走路卻極為平穩,街上人來人往,老道也沒撞到人。他覺得這道士很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見過。

此時一兩個賣花女經過,他的注意力被帶走了。他打聽到這裏賣花的都是大嬸,并沒有巴哥說的小姑娘。巴哥那天身上沒送走的镖只有那個釵盒。最愛插木釵秦似玉也在武當,這是巧合還是他就是那收釵人呢

他邊走邊想,忽然又想到那道士,再望已不見人影。這時他的身後正有幾輛大馬車向城門口駛去,裏面坐的正是昆山派等人。

“福生,這馬車要行大半天路,用過晚飯後,我們便要換船了。”

“謝謝張大哥。”福生感激道。昆山派的人見他是個不懂武功少年,只寒暄幾句就不再多言。這位張大哥倒熱心,處處和他搭話。

“張兄,你坐過來和我們說會話吧。”馬車裏很寬敞,姓劉的大哥邊招呼張三過去。福生聽他們交談聲音壓的很低。他識趣的拿出書來看。想到旅途勞頓,先拿起本游記翻看。然而越看有趣,到後來竟舍不得放下。

下午行到用飯之處,這飯館用飯的人不少,昆山派人低聲嘆道:“這些人都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可惜我們竟不能參加。”

“師傅說凡事要聽張大哥的。可是他讓我們離開也不肯給理由。讓人納悶呢。”

福生也替他們惋惜,他很快吃完. 見大家都還在吃飯, 征得張三同意, 又跑去斜對面的書館看書,正好看到幾本游記,價格低廉,他想到要好些天才到翠竹鎮,便掏錢買下。

福生回去看到來飯館的人越來越多,而且走路都匆忙。他連續被撞了好幾次,對方身體都硬的像石頭似的,後來更将他手上的書撞散一地。福生也不惱,只彎下身撿書,他在太白樓作夥計,人多的場面也司空見慣,倒是頭一回看到用飯的全是武林人士。想起之前與豬兜對武林大會的期盼,他的心有些失落。

福生被撞的情形全看在張三眼裏,他裝作不知。待衆人吃完結帳,他們便走去渡頭,上預定好的船。船還有一個時辰才開,船上人不多,福生便将幾本書放在一邊好随時翻閱。張三和劉兄此時卻不見了蹤影,他們只留下話說會在開船前回來。

福生将一本書看了大半,見張三還沒來,有些擔心。這時船裏又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老道士,後面跟着幾個後生。他們看到福生身邊有些位置,有一位上前問道:“小兄弟,請問你旁邊有人坐嗎?”

福生道:“沒有。”他邊說邊将一旁的書收起騰出位置給他們。問的那人連聲道謝後便扶那老道坐在福生身邊。福生見這道長雙目緊閉,猜到一二,心裏有些惋惜。他正要将所有書放進包袱,突然有人撲進來,将他手中的包袱撞翻了,裏面的書掉了一地。随即有人奔進船艙,笑罵道:“師弟,居然耍我,看我不收拾你。”

撞倒在地上的人連聲讨饒道:“師兄,兄弟間開個玩笑嘛,別較真。”說話間,他的師兄的拳頭已經毫不客氣打下來,那人順手将地上的書一本本扔去擋。他師兄化拳為掌,又将那些書拍開。

等福生回過神來不由暗暗叫苦,怯于對方的武功,猶豫半晌也沒敢出聲。剛才受他幫助的年輕人見他一臉心痛,眼巴巴望着這些書。細想一下便明了,便上前用手相托住打人的人的手臂道:“兄臺,船上狹窄,打鬧時難免會傷到旁人,就此罷休可好。”

那人只覺自己的掌力頓時化為無形,心裏一驚,見這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居然有如此功力。而且一臉正氣,讓人心生好感,不由抱拳回禮道:“真對不住,我打的起勁,完全忘記注意周遭。謝謝兄臺提醒。我是少林俗家弟子羅英,兄臺怎麽稱呼。”

年輕人還沒回答,只聽一人大叫:“你們看這地上。”

衆人循聲望去,地上被打散的書大都從書皮中脫落,其中有一本脫落後還裹着墨綠色的書皮,上面寫着--純陽功卷一。

船上立即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禁看向正要撿書的福生,他一臉茫然,呆呆地回望着大家。

另一頭北鬥沒了福生這玩伴,甚是氣悶。小唐對他愛理不理,說話就字字帶刺,想來是上次的嫌隙還沒解開。李英傑倒是對他很熱心,但他的女子模樣讓他走到那都有一群人尾随,北鬥只能自己去閑逛。最後太無聊,竟然将身上鳳凰玉佩扯下來玩,一次大力過頭,玉佩扔進草叢,竟讓一只肥貓銜走。

北鬥大驚,趕緊去抓它。那貓兒身形肥大,動作卻很靈活。它避開北鬥的攻勢,反身縱躍到一棵靠牆的大樹,幾個跳躍,便不見了身影。

北鬥心大急,他差點跟着爬上樹,可見那貓如此靈敏,他趕緊去找救兵。本想去找喻三,一看到唐樂意,他便去和唐樂意細說緣由,熱心的她立即答應幫忙。

兩人沿路尋去,找了好久,才看到一條貓尾在一排矮樹中,北鬥欣喜,先矮下身子,然後飛撲過去。那貓閃的極快,一路跑向前。北鬥怕再失去貓的蹤影,不願再起身,幸好這矮樹叢空間蠻大,他的身子正好擠的下,他索性一路跟着爬去。

他這次吸取教訓,輕手輕腳屏住呼吸,等那貓兒停下,靜心等待了好一會,才迅速伸手按住它。然而轉過那貓,才發現不是叼走玉佩那只。他感到很失望,正要爬走。此時卻飄來一句話。

“哥,我們手上的碎片加上王爺的部分,正好可以拼出那副圖來。”

北鬥奇怪,從樹叢間隙望去,不遠處的涼亭裏正坐着秦家兄弟。他們旋開幾支木釵,将卷好的紙張小心放入,然後旋緊。

北鬥想起近來聽到的江湖傳聞,有些疑心這圖是傳說的藏寶圖。他好奇心起,便想湊前去看清楚。

秦惜玉突然站起厲聲道:“誰,出來!”

北鬥大驚,見秦惜玉正要往他這來,下意識想走,他手裏的貓突然喵的一聲,鑽出矮樹叢。

“原來是貓。”秦似玉松了口氣。秦惜玉沒停下步,他離北鬥尚有一步之遙時,亭子另一邊有人跳起來,飛躍過牆,他的手裏也抱着只貓。那背影分明是喻三。

秦家兄弟對視一眼,秦惜玉道:“喻三。”兩兄弟對視一眼,行動一致向前追去。

等兩人離遠,北鬥馬上爬回去,他方才見秦家兄弟臉色不善,為喻三擔心,心生一計。跑出去找到唐樂意便大聲道:“唐二姑娘,剛才我爬進草叢,找不到玉佩。但卻看到秦家兩位少俠手裏拿着個寶貝!”

唐樂意奇道:“哦?是什麽寶貝?”

“藏寶圖!”北鬥幾乎是用全身的力氣喊着,“他們手裏拿着江湖傳說的藏寶圖,就塞在木釵裏。”

他說完也不理會唐樂意的反應,他跑出去想見人就嚷嚷說秦家兄弟手裏有藏寶圖。可跑了半天沒見到誰,只找到小唐。

初時小唐一見他便要冷着臉離開,他一箭步抓住小唐說:“兄弟,快找你家少爺救喻三,他可能有麻煩。

他一口氣将剛才的經過如實描述一番。小唐聽着臉上露出擔憂,可他立即轉為愕然,道:“喻三。”

北鬥回頭一看,喻三正正站在他身後,手上抱着一只貓。小唐嚷道:“喻三,你沒事嗎?”

喻三道:“我能有什麽事?”

小唐說:“豬兜說秦家兄弟手裏有藏寶圖,正被你看到了。”

喻三好笑道:“藏寶圖?”他看向北鬥道:“你眼朦了不成?還是你的大俠夢放到白天做了?”

北鬥不解:“我明明看到……”

喻三又笑道:“還是你見小唐老不理你,特地來說個故事逗他?”

北鬥越發迷惑,小唐氣道:“好啊,居然來耍我。”他連連跺腳。

北鬥見他明明在生氣,眼睛卻漾着笑,更加糊塗了。不明白他在樂什麽。更不明白喻三為什麽說謊。

還沒等他出聲,不遠處有人已開口道:“喻兄。”北鬥定睛一看,正是秦家兄弟和唐樂意。

三人走來,秦惜玉出聲道:“這位小兄弟并沒說錯,我們拿着确實是藏寶圖。倒是喻兄你在一旁也沒看到麽?”

北鬥大吃一驚,他沒料到對方這麽爽快就承認。只聽喻三驚訝道:“我剛才忙着抓貓,倒沒注意周圍的事物。秦少俠的意思是藏寶圖居然在二位手上?

“可是它是真是假還不能确定。”秦惜玉很誠懇地說:“原本擔心發生騷亂而沒有公布,但既然給這位小兄弟看到了。想來也是瞞不住。喻兄想必也耳聞近來江湖紛争皆由藏寶圖而起。甚至連敬劍山莊也遭到波及。靖王爺與卓莊主有交情,聽到他家遭難,便四處為其奔走。家父聞得靖王爺如此熱心,也命我們相助于他。經過我們幾番努力,總算将碎片一一找到,待和靖王爺會合後,将完整的圖交上朝廷,相信可以幫敬劍山莊洗脫嫌疑。不過正巧他看到……”

喻三見他不說下去,機靈地接道:“秦少俠,你為大局着想,我們一定配合。靖王爺宅心仁厚,有他出面,一定可以平息紛争。我們保證決不會洩漏此事。”

秦惜玉道:“我信喻兄言出必行。不瞞喻兄,我坦言相告,是想得到喻兄的幫忙。”

喻三聞言一愣,他遲疑道:“秦兄的意思是……”

“我明白喻兄受人所托必會忠人之事。只是這圖關系到整個武林,稍有差池,又會為江湖帶來腥風血雨。我不會令喻兄為難,只求喻兄能讓我們繪下劍的圖形便可。”

北鬥不解,小唐已先他一步發問:“秦少爺,你說的劍是指什麽?”

秦惜玉道:“據說康王爺當初建寶庫時,便将赤煉劍插在門口。如果圖示的寶庫是真的,那門口必然有劍。喻兄帶的便是赤煉劍的仿劍,這樣便可得知寶庫是真是假。”

唐樂意道:“有圖挖了便是,何必要求證?“

秦惜玉道:“自從藏寶圖在江湖顯身後,黑道中人利用這事仿冒了不少假圖出來。前些日子崆峒派就是上了他們的當,去了一個埋了炸藥的地方,傷亡不少。”

北鬥恍然大悟,見秦惜玉真情真意,不禁後悔自己方才的莽撞。如果秦惜玉直接對別人人說喻三的赤煉劍和藏寶圖有關,他們必然會逼他。而此人卻能私下來懇求喻三,可見其誠意。

喻三沉吟一會道:“秦兄,事關重大,請容我再考慮考慮。”

秦惜玉道:“那我就靜候喻兄的答複。”

等他們離開後,喻三将玉佩還給北鬥,北鬥問:“你會借劍給他們嗎?”

喻三還未回答,小唐已大聲道:“不要借給他們。”

北鬥奇道:“人家可是在幫你們吶。你怎麽這麽說。”

小唐道:“這兩兄弟不是好相與的主。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秦家兄弟雇倪英俊的事小唐是知曉的,他不信他們是出于好意。

北鬥不知緣由,卻知小唐性格爽直。他心裏的江湖大俠都是光明磊落,正直豪爽的形象。所以見秦家兄弟如此誠心,不疑有它。如今聽小唐這些說,便不再發表言論。他心裏隐隐覺得江湖未必是淨土。追逐名利之徒也不見得比別處少。

船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昆山派,當中一大漢上前拾起那書,翻開一頁,越看越怒,他厲聲對福生道:“福生,你怎麽會有這書?”

福生見他滿臉怒容,緊張地結巴起來:“董勇…大哥,我……我……”

武當派被偷書,昆山派只有和杜衡交好的幾個人知道,董勇便是其中之一。但他們不知那是仿冊。董勇見武當丢失的書出現在和他們一起的福生身上,又驚又怒。若福生真是偷書之人,他定将他五花大綁,送上武當。

年輕人走過來,朗聲道:“兄臺可是昆山派義金刀董勇大哥?”

董勇能耍一手好刀法,又極重義氣,年輕時曾為救朋友失了爹娘留下的一箱金子。事後他朋友送還金子,他知友生活窘迫,必是四處借回的,斷然拒絕。并陪朋友去還回那些金子。此事一被傳開,被人冠上義金刀的美名。但他處事低調,江湖記得這名字的不多。

董勇仔細端詳這年輕人,遲疑道:“兄臺很面熟,莫非……”

年輕人抱拳道:“武當派青然。董大哥,我們已經十年未見了。”

董勇喜出望外,道:“青然,你都這麽大啦。”他心一動,下意識向老道人望去,青然道:“那是家師青峰道長。”

船上的人聽到這個名字,全部都站起來了。他們露出欽佩,仰慕之情。董勇更是搶先拜倒,激動道:“青峰道長,久仰您老大名。今日有幸得見。請受晚輩董勇一拜。”

許多人也跟着拜倒。福生有些驚訝,青峰道長道:“青峰只是個普通人,受不起各位大禮,快快請起。”

董勇不聽,還要再拜。青然趕緊扶住他,道:“董大哥,快快請起。”見青然的堅持,董勇等人才慢慢站起來。他想起那本純陽功,趕緊拿給青然。

青然也不去翻,只道:“董大哥,我想當中可能有些誤會。我們和福生兄弟談談可好。”

董勇一力應承,福生見青然為人和氣,也放心了些。

船家道:“各位大爺,方才開船前,檢查到一部分木板有些松動,我們要重新打釘。也将延遲至明日開船。請各位大爺包涵。”

董勇他們本來就不願離開武當,剛才船上發生這種事情,同伴又未歸。他們便邀青然一起到附近客棧住一晚。昆山派和青然他們一走,船客去了大半,剩下幾個船客與船家糾纏不休,非要對方賠雙倍船費。船家倒是爽快,馬上賠錢,讓那些船客滿意離開。

客人一離開,船家馬上吩咐夥計去打聽董勇等人住處,後放出信鴿。他望着信鴿拍着翅膀消失在灰暗的雲層,才走回船艙。

晚上,青然來福生的房間單獨相談,他溫言道:“福生,你毫無武功,怎麽會去了武當?”

福生受過喻三叮囑,心知緣由複雜,便稱是陪朋友來見世面。然後細細敘說自己從武當到坐船前的事情。他本來聰明,由于個性溫和膽小,緊張起來反應會比常人慢半拍。然而對青然,他有種本能的信任,腦子居然轉的比平常還快。

青然認真聽完,問道:“你說有本游記是秦惜玉給你的?”

福生忙道:“青然大哥,秦少俠給的游記我之前看了大半,裏面沒有現在這些內容的。不知道怎麽剛才就變了模樣。”他擔心青然會誤解秦惜玉,又多說些好話。

青然聽出他對秦惜玉的維護,也沒再追問。只和福生聊些完全不相關的事情。兩人聊到深夜,青然才起身告辭。

在巴哥的安排下,卓不凡住進武當設在半山腰的客房。第二天清晨,外面有些嘈雜,又有一批江湖客來武當投宿。巴哥喜鬧,馬上去看有無熟人。卓不凡沒跟去,他将門窗關上,想靜靜想事情。突然門外有敲門聲,他出去開門,卻見一個陌生人在門口,目光殷切地望着他。

不等他發問,對方已經跪下,道:“卓少爺,我是大美人。”

卓不凡沒反應過來,心知易容已被識破,又見對方是個中年留須男子,有些着惱道:“閣下一個大男人,居然自稱美人,是來消遣我麽?”

那人馬上反應過來,變成女聲道:“少爺,我姓大,名美人。是福生的娘,也是以前……綁架…柳姑娘的……”

她心急說了一串話,說出往事後卻有些結巴,就怕令卓不凡不快。見卓不凡神情微變,又趕緊叩頭道:“我知公子大仁大義,便厚着臉皮來求公子救福生。”說着兒子名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卓不凡低聲喝道:“你趕緊起來,我們進屋再說。”

“我們夫婦好不容易找回兒子,擔心他在江湖闖蕩會出事,于是一路易容跟着。直到喻三托朋友讓他跟昆山派離開,我那漢子就扮成船家預備送他離開。誰知他現在被人誣陷成偷書賊,那書正是武當秘籍純陽功。我收到我漢子的飛鴿傳書便馬上來找卓少爺。”

卓不凡明白了,他道:“我和貴夫婦并無深交,為何會來找我幫忙?”

大美人忙道:“卓少爺,我們行走江湖多年,識人的眼力還是有的。何況上回你在孩子面前為我們說好話,我便知道你不是那種看身份的人。而且你跟武當派交情匪淺,我……”

卓不凡打斷她道:“你是怎麽看出是我的?”他從出道以來,從沒和哪個門派走特別近。大美人說交情匪淺指的自然是大哥自做主張幫他給唐紅意訂親。他聽到這話,加上易容如此容易被識穿,心裏非常惱火。

大美人見他臉色變差,仔細一想便會意過來。這卓不凡性情孤傲,少與江湖人親近,自己的話自然讓他不快。她有求于卓不凡,更是想法讨好。便道:“其實是喻兄弟讓我來找你的。他說卓少爺古道熱腸,一定會幫我們。如果不是他指點,我如何能知俊美不凡的卓少爺會變成一個威武的大漢呢?”她雙手奉上支笛子。正是卓不凡送喻三那支。

卓不凡拿着笛子細看,然後細問大美人福生的情況,大美人說要上船的福生因被人發現身上攜帶了本純陽功,便被人帶去客棧審問。她和倪英俊本來商議由她留在武當斷後,收到飛鴿傳書得知兒子出事,便馬上來求救。

卓不凡知道自己就算不易容也難以本來面目出現。但喻三相托,而且對方是福生。于是他留下書給巴哥,便随大美人下山。

大美人見他肯去,心裏着實松了口氣。她回想卓不凡看着笛子的眼神,心道:“總覺得他和喻三之間有些不尋常,莫非…”她心一凜:“哎呀,我喜歡猜疑的毛病總是改不了。喻兄弟幫我們照顧孩子那麽久,我對他斷不能有龌龊的想法。他一定是認為武當不平安才要我将卓不凡引開。”

卓不凡見大美人一時發怔,一時皺眉。心道:“這女人怪裏怪氣的,為何喻三對他們一再相幫呢?”

他們走了一段路,有只信鴿飛過來,卓不凡無意望見,心一動,已騰空抓住了它。它右腿上果然縛着個小竹筒。卓不凡抽出紙條細看,冷笑一聲,然後放回原處,讓鴿子離開。

大美人不解地望着他,他道:“你不必擔心,你兒子很快會沒事了。”說罷竟要往原路走。

大美人大驚,趕緊攔住他。卓不凡以為她擔心,耐着性子道:“武當青峰道長介入此事,幕後之人必然會出面平息這風波。他們還不想招惹青峰。”

大美人哭喪着臉道:“這個我們知道。可是我們…喻三說唯一能信的只有你。”她怕他離開,特意擡出喻三的名號,。

卓不凡有些不耐,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答應了。

此時,唐竣也和杜衡一同下山去坐船迎接武林的前輩,幾天後才回來。武當只留唐家姐妹看管。秦似玉自然不會放過機會去糾纏唐紅意,然而還是給她趕了回去。

他氣悶地回到房間,見秦惜玉正看着什麽,恨恨地道:“哥,紅意待我越來越冷淡…”

他哥沒理他,起身道:“似玉,收拾一下,我們下山。”

秦似玉奇道:“有什麽人要來嗎?”

秦惜玉冷笑道:“算那小鬼運氣,遇到青峰道長,我們如果不出面示好,最終會讓他們疑心到我們頭上。”

秦似玉道:“哥,好不容易有機會挑撥武當向喻三發難。何必再出面。”

秦惜玉道:“如果是旁人還行。他們倒不好糊弄。你不必多說了。我們出發吧。”

秦似玉心有不甘,秦惜玉道:“靖王會秘密前來武當,我們不要在這緊要關頭做意氣之争。等事情辦完了,你要怎麽折騰都行。”聽完這話,秦似玉這才肯跟着。

秦家兄弟一離開,卧室的床忽然開了個洞,唐紅意從裏面走了出來,臉色凝重,慢慢走出這房間。

北鬥幻想着武林大會的精彩,越看自己的衣服不順眼。“該穿那件好呢?”北鬥不禁嘀咕起喻三的小氣,全是些粗布衣衫,大場面也不會裝點一下。人看衣裝,也難怪武當弟子老為難他們。可他這輩子第一次參加,他不想太寒碜。

“你臉腫成那樣,穿什麽都沒用。”門外傳來喻三嘲弄的聲音。北鬥如臨大敵,瞪視着他。

喻三笑道:“這次武林大會,不但有江湖中人,官府的人也會連同靖王一起來。”

北鬥奇道:“你怎麽知道靖王會來?”

喻三道:“福生說不定也會回來呢。”見北鬥臉色不好,笑道:“我和靖王有些交情。這赤煉劍就是要給他的,需要為你引見麽?”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進了門外本來要找他們的唐紅意的耳中。她悄悄離開。找妹妹道:“樂意,柳姑娘要去青峰師伯那,今天你去送送她們。明天你下山去接一下青峰師伯,他們可能會回來武當。”

唐樂意聽到青然要來,很是高興。收拾一下就去找柳綿綿。

唐紅意看着自己的梳妝臺,拿起一盒胭脂,心道:“喻三,秦家兄弟不對付你,我來收拾你。”

烈日當空,似乎連土地也在吐着熱氣。李英傑頂着厚厚的發套,心裏不住地詛咒一旁帶路的青廉。怎麽有人可以笨到能在自家山頭迷路。

為了找到花花口中的接頭人,他插着發釵在武當到處走。幾天下來一無所獲,直到聽青廉說青峰師伯他們那一支在下面。 他便央青廉找個借口跟着唐樂意下去。

豈料青廉這人會是個路盲,跟丢了自己師姐,又沒找到慣常走的路,帶他在山裏瞎轉了半天。他從小就怕熱,往常這時早換了夏裝。現在穿着長衣裙,已全身是汗。

李英傑火氣越積越旺,到後來少爺脾氣一上來,便生了惡念。尋思找個機會在青廉背後踹他幾腳。最好将這笨蛋踹暈,自己找路下去,也不用裝乖巧佳人。

踹人之前,他先四處張望,卻看到遠處唐樂意,柳綿綿和小唐經過。大喜之下,和柳綿綿昔日恩怨都抛諸腦後。忙上前喚道:“柳姑娘。”

待柳綿綿看清眼前之人,心裏又是一陣惡寒。李英傑聰明,在她臉露出不屑前先擋住青廉的視線。用眼神示意柳綿綿別拆他的臺。

他問:“你去哪裏呢?”

柳綿綿厚道,沒不借機嘲諷他,只答道:“我去看朋友。”唐紅意昨日說起近日天氣開始變熱,要樂意給卓家人送夏天衣物。柳綿綿見她身體不适,主動要求一起去送。唐紅意便說讓柳綿綿和小唐陪卓家人小住幾天,柳綿綿自然同意。

待柳綿綿指明了下山的路後,李英傑就和他們分開。路越走越順,他心情大好,又笑盈盈和青廉交談。渾然不知自己逃過一難的青廉想讨佳人歡心,便說了些青峰道長在江湖的轶事與他聽。

青廉說:“…青峰師伯門下弟子不少是孤兒或窮苦人家出身,可個個身懷絕技,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深得武當一班年青弟子的敬重。當中最出彩的便是青然師兄。

李英傑奇道:“武當不是按字排輩麽?怎麽隔代都是青字?”

青廉說:“李姑娘,我們這代本來是清字。因師伯收養的弟子都沒姓名。他便将偏旁去掉,都跟他一個青字。我們師傅聽到後,也将我們的字都改過來。”

李英傑心道:“青峰道長是想讓那些沒爹的孩子有歸屬感。而唐竣的弟子都出身名門,這麽做倒能跟着博個好名聲。”

青廉忽然一臉神秘道:“據說原來師伯門下有個聰明絕頂的弟子,武功比青然師兄還要厲害。有次少林掌門來訪,和師伯說起一部新創的武功心法,他在旁只聽了一遍,就能背誦如流了。因為師伯他們常年在外,我們這邊的弟子都沒見過他,聽說他們每到一處休息,這師兄便會給大夥說故事,那口才比江湖說書的還厲害。因此他也甚得同輩弟子喜愛。”

“那他現在呢?”

“在他十來歲時就不見了。有人說他親人領走了他,有人說他得病夭折了。還有人說他犯錯被師伯逐出門牆了。但大家說被親人領走的機會大些,因為青然師兄和幾位師兄一直都在找他。”

青廉說完這個,又說了些武當的典故。李英傑倒是對他說的人有些好奇,他在武當呆這幾天,發現武當收徒的人數是江湖中最多的。那人如果不是有過人之處,是不會被人惦記這麽久。官門中人有不少為鍛煉子弟而暗中送入武林一些門派學藝的。他懷疑這個人可能是貴族子弟。可惜青廉對此人知道不多,他只能記在心中。

北鬥昨天被喻三嘲弄有些氣悶,特意早起四處溜達,結果他發現認識的人都下山了。武當只留下唐紅意和一些弟子。除了他和喻三,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人都被安排住進半山腰。原本熱鬧的武當一下清淨下來讓他有些不适應。

待他逛到傍晚時,突然聽到有個屋子傳來一陣聲響。他以為有熱鬧可看,趕緊跑去湊熱鬧。

還沒進門,便聽到有人怒吼:“你這小賊,枉我們多日來對你奉若上賓。你居然敢趁師妹生病,借酒瘋入房非禮?”

北鬥驚訝,居然有人敢在武當地盤撒野。何人如此狗膽包天,就不怕被武當弟子打死 他打量四周,才發現這是間女子閨房,武當一衆弟子圍成半圈,人人臉上帶着怒氣和鄙視。北鬥上前借着前面的人身體間的縫隙想看清此人面目,只見兩個弟子對着地上的人猛打。靠牆的大床垂下白紗,有個小丫鬟坐在床邊抹眼淚。

北鬥覺得事有蹊跷,待他仔細看,差點叫出聲。被打的居然是喻三,他一臉迷糊,完全沒有平時的精明。

只見喻三被人再摔一把,等他身體撞地後,他好像陡然清醒過來,連忙起身望向那床,北鬥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才看出床上躺着是昏迷不醒的唐紅意

TO 梧桐

看不懂沒關系。我寫的太慢讓你看的斷斷續續才會如此。見諒!

TO lets 屯脂肪

你的話真有趣。花木蘭從軍,孟麗君做官難道都要帶身份證麽?

改名叫17麽? 我覺得lets 屯脂肪 這個名字好玩些^_^

TO 123

柳綿綿不是因為喻三俊俏而喜歡他的。 初次見面她呆住是因為喻三比她以為的好看。 确實那一眼讓她留有印象,但不會是她喜歡他的主要原因。^_^謝謝你喜歡。

TO 墨鴉

謝謝指正,都改過來了。如果還發現問題請告訴我。謝謝。

你在這個文章留言我都會回的。因為我太忙了,個人的郵箱N年都不去看,聊天工具更是少用。

所以更新也很慢。

TO 斂約

嗯,我會努力的。看到你的鼓勵,想棄文的念頭都不敢有呢!^_^

TO 藍

喻三是男子,那會變成BL啦。^_^謝謝一直的支持。

TO etmxw

謝謝一直支持。我也在努力将它完成。

TO 柏林藍

謝謝你喜歡我的文章。也謝謝你對我文章的評價。謝謝

TO 茉莉

謝謝支持。不過我更新真的很慢,見諒!

TO VK

謝謝支持。

TO 梧桐

看文和寫文是完全不同的呢。看文不費力,寫文費力,費時。還要等到有靈感才行。

TO 123

明白。我會寫到這個部分的。女豬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_^別擔心。

親,你真了解我。我确實是個保守的作者。

TO flysilence

謝謝你的留言。^_^

TO 梧桐

呵呵,咱們就不要自己踩自己了。

TO coldzk

謝謝你的等待。我會加油。

TO gg55

說的對啊。我也有好好反省。盡量寫清楚些。謝謝!

TO xian zai

^_^

TO biubiu

呵呵,謝謝你的期盼。

TO 斂約

呵呵,你和藍還在等我的文,我深感責任重大。不敢輕言放棄。

TO gladys

呵呵,希望你能寫多些留言。我也很享受。

TO 123

嗯。同意。不過還沒到時候。似乎我其他文也有人留123。讓我有些混淆了。^_^

TO

呵呵。

TO 濃夜淡香

沒忘記,如果時間和靈感允許,還是會去更新的。

TO 白狐

謝謝

TO 風滿樓

^_^

__________

TO 梧桐

結構太複雜了,我也後悔這麽設定。不過寫了只能繼續寫下去了。^_^

TO CC

你的記性真好!

TO 斂約

都怪我太忙了,沒時間寫文。以至每次只能寫一些。哎~~看到你還在真好!問候藍^_^

________

TO 梧桐

那就太好了。

TO CC

呵呵,你對女豬還蠻有信心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