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歸秦(五)
歸秦(五)
自從那次和呂不韋對過話之後,他就沒有再次出現到過我們面前。
這一路上倒是很平靜,沒有像之前那樣遇到刺客,入了秦宮,也就不用擔心別的事了,至少安全了。
我第一次見到歷史上的秦異人,他身着玄衣,站在秦宮的宮門處,期待的看着這邊車馬的情況,那一刻,我看到一個父親對于兒子回家的期盼。
他就站在那,不停的搓着手,張望着,卻因為國君的身份而不能前進。趙姬領着嬴政,在一隊人的護送中走向異人。我也被人攙扶着下車,站在隊伍的正後方。
當見到嬴政時,異人已經繃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趕緊伸手把正在行禮的嬴政拉起來,帶着他向宮內走去。
我拖着滿身是傷的身子,在後面悄悄的擦了擦眼淚。嬴政見到了自己生父,一定滿心歡喜,而我卻不知道啥時候能回家,我爸媽應該也是很着急我的……
嬴政初次入秦宮麻煩事很多,需要認祖,祭拜什麽的,我可撐不住這麽久,這事還是呂不韋幫的忙,跟秦王請辭,給我安排落腳的地方。
他這次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官服,看起來不似儒商一樣溫潤如玉,倒是多了一些嚴肅老練。不過,不得不說呂不韋這顏值真的是不錯,高鼻梁大眼睛的,也稱得上陌上君如玉,公子世無雙。
“姑娘,到了。”呂不韋說到。
“多謝,”我沖他點點頭,“等我身子好了,見大人一定行禮。”
“你救了公子政,不必在乎這些虛禮。”他攙住我示意宮人們都退下,“姑娘,雖不是六國中人,未來也要好好學習一下這的禮儀,進了宮,就是籠中鳥,訓鶴師手中的鶴,一切都得按當下禮儀規矩。”
“多謝。”
“公子政,初次回秦,定然需要掌事的,貼身的宮人。”呂不韋低頭看向我,“我看姑娘正合适陪在公子政身邊。”
他扶我坐下,自己也找了地方坐下,他個子很高,即使坐下感覺也是很大一塊。
“我也想聽聽姑娘的意思。”他問道。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給了自己一個思考的間口,然後說:“我是個無處可去的人,能陪在公子政身邊,也是我最好的去處。”
連續有個七八日,除了宮裏的婢子來照顧我,給我送吃的以外,就沒人再來過了。雖然挺想知道嬴政那邊情況如何,但是這是皇宮,我這兒誰也不認識,私自打聽公子政,趙姬我覺得影響不好,還是少說話,多活命吧還是。
又有個大半個月,我覺得已經能下床利落的行進了,心想這時間也太久了吧,百八十個皇子回宮,也用不來這麽久吧。但按理說,應該也沒啥事啊。
“姑娘,您在屋裏嗎?”一個小宮女,問到。
“在。”
她推開門走進來,手裏端着些衣服首飾的,旁邊還跟着兩個地位更低的梳洗宮女。
“姑娘,您梳洗一下,随我去見大王。”
“好。”
她們帶我到的地方,不像是秦宮正殿,像是書房的樣子。
我用餘光看着屋內的陳設,正巧掃到了,正拿着一卷書,來回踱步的秦王,他身量不低,要背挺直,但時不時能聽見幾聲咳嗽,身體不大好的樣子。
“咳咳……”秦孝文王,低聲咳嗽,“你們先退下吧。”
“嗨!”
說着周身的人都要起身離開,我也想跟着離開,卻被叫住了,“你留下。”
“是……嗨!”我感覺自己開口錯了禮儀便趕緊改口。
“你叫什麽,出身于哪裏。”他問到,語氣又不像是在問,像是在下逐客令。
“小女子姓肖,名晗。”我也不知如何說自己的出身便沒有多言。
“嗯。”他沒有繼續追問我的出身,而是轉而問了下一個問題,“聽呂不韋說,是你救了政兒。”
“是,我老實回答。”
“呂不韋推薦你做嬴政的貼身宮女,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這個……我還真沒想過啊,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就趴在地上低着頭,腦袋飛速的轉着。
“嗯?”秦王這聲嗯,讓我打了個寒顫,他這是在下逐客令,讓我趕緊回複他。
我行了一個禮,低頭說:“奴婢,并無異議。”
“你無異議,不能代表你就适合留在公子政身邊。”秦王說,這是在找我要一個理由。
“奴,不敢妄議朝政。”我磕頭做出一副謝罪的樣子,“奴,乃是一介草民,王子,王孫的一言一行,皆是朝政。奴,不敢妄議。”
我的臉貼着地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秦孝文王沒有說話,由于不能擡頭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表情,只能聽見竹簡被輕放書案的聲音,和幾聲咳嗽。
想來竹簡沒得到我身上,應當是不生氣的吧。
“孤,許你說。”
免死金牌下來了,不說都不行,古代禮節多,我也不懂,就學着電視劇裏的,回話前行禮,直起身子,低着頭。
“嗨!”
“秦國強盛,而秦的強盛,不是靠一代諸侯王的努力,而是歷代秦王,都在努力實現一個共同的目标所致。秦國的王子,王孫也需以壯大秦國為己任,然除大王的教誨,其身邊相伴之人也應時刻謹記秦帝國之偉業,為秦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說完我繼續讓臉和地面有一個親密的接觸,嘴裏還不往大喊一句,“王上,英明。”
秦王又不說話了,他說話我就還有個普,不說話才吓人。當大人物的,話怎麽都這麽少,搞的人心髒蹦蹦直跳,別的人物好歹我還知道一定,我一個外來人口,真是懂了什麽叫提着腦袋做事。
心裏一頓歪歪。
“退下吧。”秦孝文王發話了。
“嗨!”
我應完聲,趕緊起身向門外退去,這**太吓人了。現代人再大的官也不能随便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就是法官也得合理合法,有憑有據的,可是古代君王不滿,臣子的腦袋可是和鞋底子一樣,想撤就撤的。
“等等!”秦孝文王攔住我的腳步。
我心下一緊,屏住呼吸,都忘了下一步該怎麽辦了。
“去吧。”他卻又沒多說什麽。
我雖然心裏覺得奇怪但還是,回音,然後退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