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東周(三)

東周(三)

“肖晗!肖晗!”

我聽到嬴政叫我,趕緊披上衣服,小跑到他的內殿。

“太子,怎麽了?”我一臉懵懵的看着他,一副還沒有睡醒的樣子。

嬴政筆挺的坐着床邊,說道:“今日老師要整軍出發,我得代替父君去送送他。”

“昨日怎麽沒聽太子說這事。”我邊收拾,邊問。

“別問了,快收拾吧。”嬴政站起身,語氣有些急躁。

“來,先換上衣服。”我輕抖了兩下衣服,比劃在他身前。

嬴政規規矩矩的伸胳膊讓我幫他換衣服。

“肖晗,你說我的選擇是對的嗎?”嬴政偏着頭看着我問。

我直起給他換衣服的身子說,“自然會的,呂大人,定不辱使命。我相信你,也相信他。”

“嗯。”嬴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感覺整個人放松了一些,竟還扯起了閑話。“肖晗,你來的時候我們都沒問過你年歲,如今你該芳齡幾何?”

“奴婢,也不知道。”我低着頭,繼續給他整理,“來的時候大約是23歲,我這人對時間不敏感,不知道現在多大。”

“太子殿下,怎麽問這個?”我問道。

“沒事,随便問問。”嬴政笑笑說,“尋常女子這個年歲不似你這般年前,大多也都急着婚配,你不急嗎?”

“談不上急不急,奴婢外鄉人,能承蒙照顧活下來就不錯了,不奢求多餘的。”我輕聲回答着他,也急忙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太子殿下換好了。”正巧換好了衣服,也避開了這次的談話。

我這心裏面聽他問有些打鼓,算起起來自己倒也來了三兩年了,也沒哪裏發現有異常啊,嬴政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也許只是聊個閑天,但若是真算起來,古時候23就已經不小了,二十五六沒出嫁,确實也算的上大齡未婚女青年了。

“你同我一起去吧。”嬴政拉着我說。

“好。”

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整裝待發的軍隊,心中也是激動萬分。

秦國士兵一個個身披軟甲,立的筆直,整齊的像是特效裏複制粘貼的一樣。就連戰馬都規矩的昂首挺胸,潇灑萬分。

之前看閱兵只能是看電視上航拍的,這真實的看到了,竟比電視上還要振奮人心,慷慨激昂。不覺讓我想到了辛棄疾的詩句: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何其潇灑壯麗,霸氣非凡,這就是中國人的軍隊,中國人的氣度。

看到我有些呆鵝的架勢,呂不韋從身後拍了一下我的頭。

“诶呦!”我低呼一聲,擡頭看着走到我身前的呂不韋。今日他帶着頭盔,身披軟件,手持長劍,不似平日的少年書生那種翩翩公子哥的感覺,倒是有幾分征戰沙場的降士的感覺。

“呂大人,奴婢祝你們一路順風。”我沖他行着禮說道。

嬴政握着呂不韋的手,鄭重其事的說:“老師,我替我父王送您出這秦宮,望下次相見,便是您凱旋歸來。”

“一定!”

“大軍縱橫馳奔,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大秦軍。”我說完給呂不韋行了一個禮,“奴,祝呂大人凱旋而歸,祝秦軍戰無不勝。”

“說的好!”嬴政附和道,“唯我大秦軍,橫刀立馬,誰敢争鋒。”

“呂大人,請上馬出發。”嬴政說着,伸手作出請的動作。

“嗨!”

呂不韋應聲上馬,沖着身後站在戰馬身邊的将士們,中氣十足的喊到:“上馬!”

“嗨!”

這一聲回應,震耳欲聾,響徹整個秦王朝的宮殿。

“出發!”呂不韋再次大喊。

“嗨!”

這沖天的豪氣,不得不雙擊666啊。

呂不韋騎着戰馬,昂首挺胸的直擊東周的屬地。都面的士兵也都如他一樣,氣勢恢宏,信心十足。

這樣的部隊,我相信他們鐵蹄所到之處,定是一馬平川。

我和嬴政站在那,目送着他們的離開,我竟然在這一刻眼含熱淚,不覺有些感動。

“我們走吧。”

嬴政說道,轉身要離去,我也急忙跟上他的腳步。

“我父王告訴我,秦國要一統天下,成為天下的霸主。”嬴政對我說着,像是在說窸窣平常的,沒多餘的情緒波動的感覺。

“那您怎麽想的呢?”我問。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我秦人歷代的努力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我也必須堅守下去。”嬴政望向天,繼續說,“我在趙國被人欺淩,列國皆不服我秦國。”

我看着他,問到:“那你以為,列國為何不服秦人呢?”

嬴政沒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不經意走過的牽着狗的宮人。

“因為還不夠強,我秦國還不能如那個宮人一樣,驅使繩下的獵狗,列國還有喘息的機會。”嬴政眼神堅定,那個神情不像是一個少年人,倒像是一個獵人,盯準了他的獵物。

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這個答案好像是,又好像不那麽對,想了不只有多久才說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我走進他一步,伸手指着這秦宮,“這也是刍狗,您為君王,那麽你就得有平等看待衆生的心,不為小事所惱,不為大事所亂。大一統,不是為了讓世人看起秦國,也不是為了征服六國。”

嬴政的神色突然緩和下來,他望着我,我心下一緊,想着自己是不是過于放肆了,在現代不論我說什麽都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這是秦國,我面前的太子,雖對我很好,卻也掌握着我的命運生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他重複着念叨了一句,“以平常心,論天下事。”

他輕笑,随即又輕嘆一口氣。他的神情動作總是不太像十來歲的少年人,總是有些老成。

“看來吾,不如你,看到透徹。”他說道,“你真的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像是一類人,在你身上,我總覺得有超越這個年代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因為我本就不屬于這個朝代,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讓兩個時代的人進行碰撞,都互相感受着屬于對方帶來的不同于自己所在時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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