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算起來,這還是宋歌第一次逛市集。
宋府的規矩很嚴,更別說宋歌的眼睛還有那麽的一個毛病,別說是出去逛市集了,能讓她在宋府轉悠就已經不錯了。
甫一出門,段淩便牢牢抓住了宋歌的手,便連手心沁出細細密密的汗點,都沒有放開的意思。
反倒是有些愈握愈緊的趨勢。
看着手間微微泛紅的部分,許是握得太緊了,那白皙的手背便多了幾分印子。疼倒是不疼,但是瞅着那幾抹紅,乖吓人的。
宋歌便停下了步子,怯怯地看着身側那偉岸的身影。
“怎麽停下來了?”
拉着拉着,兀然覺得阻力大了些,段淩便停下腳步,看向身後的女子。剛問了聲是怎麽了,女子手上的那紅印子便映入眼簾。段淩皺了皺眉,走了二步至宋歌身側,舉起宋歌的柔荑,關切問:“我方才的力度太大了些,疼嗎?”
說罷,便輕輕地幫着宋歌呼着氣。
“額……不疼,就有些出汗,膩膩的……不好受。”察覺道手上那一陣溫熱,宋歌的臉就紅了,不自覺地想要将手收回來,段淩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段淩左右翻了翻宋歌的纖手,吹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見紅印下去,面上的歉意愈發的重了,而後化成沉沉的嘆息:“要不,夫人牽着我走吧,我手糙,握得多緊都行。”
宋歌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話好。
“你可要好好抓住,我怕你丢了。”段淩再三确認宋歌的手除卻紅了些沒有別的毛病了,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反手讓宋歌的柔荑搭在他的大掌上,沉吟道,“走吧。”
“……行吧。”宋歌哭笑不得。
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兀然聽見一聲叫賣糖葫蘆的聲兒,便被那糖葫蘆吸引了目光,眉眼微彎,語氣壓抑不住興奮,指着不遠處的小販道:“相公,我們去那看看。”
方才的不自然立刻被興奮感給蓋住了。
段淩蓄着笑應了一聲好。
此番出來也是想着陪她好好玩玩的,自然是宋歌的所有要求,段淩都是答應的。
宋歌也是少女心性,在街上見着許多新奇的小玩意兒,恨不得将那些小玩意都帶回去,可看着身側的段淩又怕段淩覺得她太過貪心了,于是盯着那小糖人,又瞟了一眼段淩,猶豫着要不要開口。
“要哪個?”段淩将宋歌的小表情都收進眼裏,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拿了一個小糖人下來,挑眉道,“這個?”
“就這個!”宋歌嘿嘿直笑,興奮得便連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快看不見影子了,那會兒糖葫蘆都沒有吃完,這會兒又将小糖人塞進嘴裏面了。
吃着吃着,陡然覺得不是很對勁,側頭一看便見到段淩含着笑意盯着自己,一副清淺的模樣。宋歌便是一怔,腦子沒有轉過彎,覺得段淩是看上她手上的糖葫蘆了。
不假思索道:“相公,糖葫蘆,要吃嗎?”
“你給我?”段淩瞥了一眼宋歌,卻見她用那依依不舍的眼神盯着糖葫蘆,一副準備生離死別的模樣,嘴角的笑容不自覺地擴大了,起了逗弄的心,“可見夫人的表情,可是離不得這糖葫蘆啊。”
自己的心思被戳穿了,宋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宋歌又是一個死鴨子嘴硬的性子,被人這麽一說自然是将糖葫蘆舉至段淩的唇側,拽着他的胳膊,踮起腳尖,這才有些吃力地舉上去了,嗓音染上幾分委屈,低低道:“喏,給你吃,才沒有不舍得呢。”
糖葫蘆都送至唇側了,豈有不吃的道理。段淩就着宋歌的手便咬下了一個糖葫蘆,細細地咀嚼,一股子甜膩膩又泛酸的感覺很快的就蔓延至整個口中。
段淩其實并不愛吃甜食,稍微有些甜的也是嫌棄得打緊,不知道是不是這糖葫蘆是宋歌送的關系,他竟然不覺得難以接受了,一顆糖葫蘆下肚,不由得握着宋歌的力度也大了些。
“咳咳。”察覺到手上的力度又變大了,宋歌怕是又出了紅印子,連忙提醒了一下。
“夫人忍痛割愛,這讓為夫做些什麽事情彌補呢?”段淩微微迷了眼,斂住笑意,調笑的意思更濃了,“夫人說吧,能夠滿足的,為夫便滿足你。”
宋歌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明明是些不怎麽正經的話,卻在段淩的口中成了公事一般的正經。
“相公!”
還在思忖着要用什麽樣的話去回段淩,不經意間側頭對上段淩黝黑的眸子,凝着幾分溺寵,幾分調笑,不由得臉又紅成了猴子屁股,卻又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見還有一糖葫蘆,也不打算給段淩吃了,自己吃了便是。
只是段淩看出了她的心思,那手收了一半,便被段淩抓住了,只聽段淩低低道:“夫人,不是說好的給我吃麽,怎麽就收回去了呢。”
“我……”
宋歌的腦子成了漿糊。除卻一直牽着的那一只手,這會兒另外一只手也被抓住了,整個人以十分親密的姿态俯在段淩的胸側,隐約能夠聽到渾厚的心跳聲,連帶着自己的心跳聲也不由得加重了。
更別說是臉頰,紅得發燙,近幾能煮雞蛋了。
“嗯?夫人要說什麽?”段淩存心要逗弄宋歌,便也沒有打算放手,反倒是側了身,環顧四周正好見附近有一個小巷子,尋思着此時也沒了逛街的心思,側了身将宋歌拉了進去。
宋歌只覺天旋地轉,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情,市集裏那些吵鬧的嗓音兀然變得很遠很遠了,自己只能夠看見面前的段淩,臉龐愈來愈近,近幾那溫熱的呼吸,都能夠感受道。
該不會只是吃了一個糖葫蘆段淩就忍不住了,要做一些便連在段府都沒有與宋歌做過的事情吧?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在話本子裏見過的那些話段,而後浮想聯翩。
驚得宋歌緊緊地閉了眼,眉心皺出好些細紋,差不多可以夾死小蟲子了。
未料陡然間那一抹溫熱消失了,段淩微微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手掌自然滑落,到了她的腰側,而後淡聲道:“這兒安靜,不怕聽不到,夫人說吧。”
一副只是為了聽清宋歌的話而尋的僻靜處的模樣。
宋歌怔了怔,好一會兒才明白現在是怎麽的一回事,不自覺的就為自己的那些帶着幾分顏色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咬得下唇紅彤彤的一片,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夫人。”
見狀,段淩只能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話語間帶着無奈。
“啊?”宋歌下意識地應聲,腦殼還是空空的,不知道自己此時在哪兒的模樣。
“要是夫人能夠醒目一些,就好了。”偏生是看着女子呆呆的模樣什麽重話都說不出來,段淩只能夠刮了刮宋歌的鼻頭,而後道,“有什麽話,直接說便是了。”
“嗯……”
宋歌垂眸低低地硬着,心跳如洪鐘,腦子裏亂亂的,尋不到一個起點或者終點将那些糾在一起的東西給拉開了,可又覺得,自己老是這個樣子,段淩會不開心的。
對喔,段淩會不開心的。
腦子裏兀然騰起這個念頭,宋歌心下一凜。
要是段淩不開心了,這個是否便意味着段淩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好聲好氣地對自己說話了?
雖說自己嫁入段府的時候,念着的也是這麽一個心思,可現在要是這一種心思成了真,卻是有幾分的不願意。
不對,不是有幾分的不願意。
而是很不願意。
這般想着,宋歌便像是吃了一個棗兒,正好是酸的,酸的掉牙,偏生不得不蓄着一抹燦爛的笑容,什麽酸澀感都不能夠表現出來。
思緒正在四處游走,忽然覺得面前那人又拉開了些距離,便回了神,卻見段淩松開了她的手,看向巷口,而後又看向她。
神情淡淡的,只是宋歌能夠感覺到,段淩此時或多或少有些失望無奈。
下意識的,宋歌便覺得這樣不行的。
一個沖動小跑撲了過去,環住段淩的後背,結結巴巴道:“相公……我剛剛……剛剛不是不給你吃糖葫蘆了,只是那距離太近了,我……有些不習慣罷了。”
聲音不大,正好讓段淩聽了一個清晰,低頭看向環着自己腰窩的手,不由得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而後漸漸擴大,暖洋洋的。
“咳咳咳。”段淩故作正經地清咳兩聲,拉開宋歌環着他的手,轉手反手将宋歌環住,正色道,“夫人,方才的話沒聽清,再說一次如何?”
“我……”
宋歌語結,方才說出那話已經将她的膽子給耗沒了,現在哪兒還有膽子再說這些話呢,便又是咬着唇,眉心一直擰巴着,又可以去夾蟲子了。
心知不能夠将宋歌逼得太緊,段淩也不逗弄宋歌了,斂住笑意,點了點宋歌的腦袋,溺寵道:“風太大了,聽不清,以後夫人再說吧,現在便好好逛街——”
話音未落,卻被宋歌打斷了。
“相公,方才不是不給你吃糖葫蘆,只是距離太近了,有些不習慣。”宋歌有幾分猶豫,而後鼓起勇氣又道,“以後,就會習慣的了。”
老阿姨桔子春心蕩漾咳咳咳。
早好。
下午考六級了。
六級爸爸再愛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