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撞破秘密

撞破秘密

夜晚,孫慕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裏盡是伊天佑的身影。

那個十歲的孩童,原先以為只是個聰明的小孩而已,經過兩次相處,卻愕然發現,他沉穩的不似是個孩子,萬事都有自己的主張,比大人還要有主見。

這樣的他,究竟要找自己談什麽呢?

孫慕凡疑惑,腦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傍晚時候的那一幕,那雙白皙的手為自己理着衣服,卻有意無意的掃過自己胸膛的敏/感之處……

兀然想起,孫慕凡只覺臉上一陣燥熱,心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他捂着自己的臉,埋頭在枕下,只想找個地洞将自己埋起來。

伊天佑真的只是個十歲的孩童麽?

莫不是隐瞞了自己的真實年齡?

孫慕凡腦中浮現出這個想法,擡手猛得拍了拍自己的頭,似是在責怪自己的胡思亂想。

對方外表怎麽看都是個十歲的孩子,他的動作只是無意而已。

自己才是,有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經歷,早已知曉□□,身子在伊天佑的面前,卻是如此的敏/感。

簡直羞恥得不像話,太不像自己了。

孫慕凡越發睡不着覺了。

弟弟孫慕安縮在自己的懷裏,倒是睡得格外的香甜。

借助月光,孫慕凡還可以看見弟弟微嘟着得小嘴上挂着一個口水泡泡,那泡泡在孫慕安的呼吸下一收一收的,看着格外的喜人。

孫慕凡心情微緩,他輕手輕腳的将弟弟放在床榻上,自己抽身而出。

既然睡不着,幹脆就去院裏頭走走。

月光很亮,完全可以不用打燈。

孫慕凡走到院中,擡頭看着上方的彎月,呼吸着夜裏清新的空氣,心情逐漸恢複了平靜。

“老爺,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院落的靜谧,孫慕凡一愣,朝聲源處看去。

只見前院廚房內閃爍着微弱的火光,而窗紙上印着兩個黑影。

孫慕凡頓了頓,微一思索,便蹑手蹑腳的接近了廚房。

“這裏不能敗。”

這聲音溫溫和和的,似是伊康平伊老板的聲音。

“老爺,我知道這裏不能敗,但是這樣下去,只會虧得更多!”

熟悉的聲音帶了一絲蒼老,正是孫慕凡所熟識的秦叔。

這是伊老板和秦叔在商量事情?

在這大半夜的?

孫慕凡驚奇,便聽得伊康平道:“秦叔,要不這樣,我們将酒樓關了吧,酒樓一關就不用再招募,也不用再支出過多的糧米錢,這樣能減少很多開支,再不濟,我們就把胖叔也給辭了。”

“老爺。”秦叔重重得嘆息一聲道:“您沒明白問題所在,這裏幹旱這麽久了,也不知老天會什麽時候下雨,您呆在這裏,不說今後會缺水斷糧,您的銀子也早晚有一天會用光的,到時候,您怎麽辦?小少爺怎麽辦?”

“我……”伊康平啞口無言,面色哀愁。

秦叔見此,趁機提出建議道:“老爺,是時候做準備了,趁現在城裏還有他人,将酒樓賣了,我們去有雨水的地方買個小點的屋子讨活吧?”

“不行!”伊康平斬釘截鐵的拒絕。

似是沒料到伊康平會這麽直接了斷的拒絕,秦叔楞了楞,皺眉開口還想再勸:“老爺……”

“秦叔,你不必再說。”伊康平打斷秦叔的話,态度堅決的道:“我是不會同意的。”

“那您要怎麽辦?”秦叔焦急:“這酒樓其實早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虧損了,幹旱的時節虧得更厲害,賬本您也看了,您的銀子已經花得差不多,這個月買菜的錢都拿不全,那胖廚子和您剛召進來的那個孩子還等着工錢呢,您要怎麽辦?”

“……”伊康平皺眉,愁眉苦臉,半響嘆道:“我明日将屋裏頭值錢的東西拿出來一些,您去當鋪當個好價錢,先把該給人家的錢給付了。”

“……”秦叔嘆氣:“這不是長久之法。”

“我知道。”

咯吱一聲響,是椅子往後挪的聲音,孫慕凡擡頭看了看,便看見窗紙上黑影挪動,伊康平似是站了起來,孫慕凡連忙藏身在了暗處,下一秒,門便吱嘎了一聲開了,伊康平從裏面走了出來。

“我會再想想辦法的,這事還是一樣不要告訴天佑,我不想他擔心。”

在廚房門口,伊康平交代了秦叔一句,便踩着月光,往後院離去。

秦叔望着伊康平的背影,連連哀嘆着搖頭,回身吹滅了廚房的燭火,鎖上了門,也悄然離開。

孫慕凡這才從暗處走出。

白日看見秦叔的賬本就已經知道和滿樓情況不好,沒想到會如此糟糕。

秦叔說得本是極對,守着這個空樓沒意思,老天爺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雨呢,還不如賣掉去他鄉從頭開始。

但伊康平卻意外的執着。

樓裏既然都已經這麽困難了,為何還招自己進來,并答應給自己這麽多銀錢一個月……

這伊康平是真不懂安排,還是故意做給不知情的伊天佑看的?

孫慕凡暗自琢磨着,回到了自己的屋裏。

這下,更加沒了睡意。

第二天早晨。

孫慕安還沒醒,孫慕凡依照秦叔的指示,先去到廚房給伊家父子端早餐,卻看見了一臉悶悶不樂、似有所思的胖叔。

孫慕凡在他面前晃蕩了一下,他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模樣。

孫慕凡好奇,不由開口問道:“胖叔,你怎麽了?”

“是小凡吶。”胖叔似是被孫慕凡驚醒,連忙起身面對孫慕凡勉強笑了笑,将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托盤遞給了孫慕凡。

孫慕凡伸手接過,低頭看了看,是一鍋小米粥和一些糕點。

米粥濃稠,糕點精致,光看樣貌就知道必定價格不低。

這和滿樓如今這麽困難了,兩位主子竟還吃得這般奢華。

孫慕凡搖頭嘆息。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老爺少爺準備早點了。”胖叔突然頗為哀傷的道。

孫慕凡睜了睜眼,看向胖叔。

胖叔撓了撓頭苦笑道:“小凡很驚訝吧?我也是沒想到啊,這酒樓竟然還有不需要廚師的。”

末了,胖叔低落的垂下了頭:“我都在這裏幹了十幾年了,夫人還在的時候,我就在樓裏,如今竟然這就把我給辭了。”

胖叔頗為不甘的皺眉:“早知道就跟着其他主廚一起去旁邊的福滿樓了。”

“……”孫慕凡沉默,昨晚聽聞了秦叔和伊康平的對話,他的驚訝倒是沒有太多,只不過對胖叔的話有些在意。

據他所知,這福滿樓是幾年前開業的,近幾年與和滿樓旗鼓相當,名氣隐隐有趕超和滿樓的趨勢。

聽胖廚師的意思,莫非原先和滿樓裏頭的廚師都去了福滿樓?

孫慕凡如此想着,也這般問了。

胖叔聞言回道:“他們那邊的廚子可不就是從咱們樓裏過去的麽。”

孫慕凡詫異,胖叔解釋道:“他們那邊錢給得多,待遇也好,這邊的主廚都願意過去,而這邊……”

胖叔說着,深深的嘆了口氣:“其實夫人還在的時候待遇是不錯的,經常給我們分發一些米糧,銀錢都是每年漸長的,可自從夫人去了,原先樓裏的那套規矩就不用了,不僅沒有了米糧發,銀錢每年都變成了一樣,雖說其他酒樓也是如此,可其他酒樓的工錢比咱們樓裏多啊,十幾年前的工錢一直到現在還是這個工錢,很多人心裏早就不滿了,這不,幾年前,那邊福滿樓剛開業,跑過來招攬,咱們樓裏的廚師就都跟着走了。”

“……”所以這就是和滿樓從幾年前就開始虧損的原因麽,孫慕凡哭笑不得,笑着讨好道:“那不是還有胖叔您嗎?”

也不至于虧損的這般嚴重啊。

“我?”胖叔笑着搖頭道:“我只是個做點心的,你讓我做些饅頭糕點什麽的可以,做菜我哪有主廚厲害。”

“我不離開這和滿樓,一是,我是個做點心的,去了福滿樓待遇也沒有高多少,二是,我跟着夫人幾年了,而後又跟着老爺數年,對這樓早有了感情,舍不得離開,可如今……”

胖叔嘆息着擺手:“算了,如今幹旱,家人也在催促着我逃難去,這下被辭了,我也就沒什麽好猶豫的了。”

孫慕凡跟着嘆息,雖然他有諸多想法,可他卻并不是酒樓的老板,這樓裏的事容不得他插手。

“小凡。”身後傳來秦叔的叫喚,孫慕凡轉頭看去,只見秦叔些微不悅的看着他道:“你怎麽還在這,少爺該早起了,你快些将早點送過去,餓了少爺可就不好了。”

“……是。”孫慕凡醒悟,端着手頭的托盤急急忙忙往後院趕。

“天佑哥哥,這個真好吃。”剛進後院,便聽得孫慕安稚氣的童聲。

孫慕凡看了過去,只見五歲的弟弟,乖巧的坐在伊天佑的身邊,仰頭對着伊天佑笑眯了眼,手裏還拿着一個類似蜜餞的小零嘴。

孫慕凡連忙走了過去:“伊少爺。”

伊天佑和孫慕安聞聲同時擡頭。

孫慕安見到孫慕凡,高興的跳到了孫慕凡的面前,開心的拉着孫慕凡的衣袖喊道:“哥哥。”

“嗯,乖。”孫慕凡柔和了面色。

伊天佑見狀,來到兩人面前,對着孫慕安道:“你看,我沒有騙你吧,你哥哥回來了。”

孫慕安點了點頭,轉頭朝着伊天佑甜甜一笑道:“謝謝天佑哥哥。”

“天佑哥哥?騙?”孫慕凡狐疑的看着感情似乎很好的兩人。

伊天佑擡頭解釋道:“我剛剛在房間聽見他在哭,打開門一看,才知道他在找哥哥。”

孫慕凡聞言一驚,忙低頭去看孫慕安,才發現孫慕安的眼圈微紅,眼睛水亮水亮的,确實是一副剛掉過眼淚的樣子。

孫慕凡心疼。

“哥哥,對不起,安兒是不是不該跑出來?”見孫慕凡面色不好,孫慕安不由小心翼翼的問道。

孫慕凡心下一陣柔軟,搖頭應道:“沒有,也是哥哥不好,出去沒有跟你說一聲,不過,下次可不能亂跑了,知道嗎?”

“嗯。”孫慕安乖巧的點了點頭。

孫慕凡笑了笑道:“好了,那安兒先回房間等哥哥。”

“……好。”孫慕安遲疑了一下,懂事的應了一聲,乖乖的走回了房間。

“其實,你可以讓他出來玩的。”伊天佑開口道。

孫慕凡将托盤遞給伊天佑道:“安兒還小,這次是遇見了你,若是一個人,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他走丢。”

“也是。”伊天佑應道:“你們是白溪村的村民,對縣城确實不會熟。”

“!”伊天佑的聲音淡淡,沒有任何歧視之意,就好像是在跟常人閑聊一般,可話裏的內容,卻讓孫慕凡大大的震驚:“你……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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