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戳破秘密

戳破秘密

他嚴肅的看着伊天佑道:“天佑,我有個地方要帶你去。”

蕭條的街道角落,一人身着白衣錦袍一人身着褐色棉衣,躲在暗處,緊緊的注視着對面的一家當鋪。

這裏是離和滿樓最近的一家當鋪。

昨夜聽伊康平說,今日要秦叔帶着和滿樓裏頭的物品去當鋪典當,這種事情要瞞着伊天佑,最好就是伊天佑出門的時候,也就是現在。

現在在這裏守株待兔的話,碰見秦叔的概率是很高的。

孫慕凡斂下了眸,遮住了眼底的複雜。

“慕凡,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伊天佑望了望周圍,眼底有些困惑。

“……對面的當鋪裏頭可有你想要的東西?”見孫慕凡不回答,伊天佑順着孫慕凡的目光看向了對面的當鋪,開口詢問。

孫慕凡搖了搖頭,眼睛餘光倏時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眼中微亮,回頭去看伊天佑。

“秦叔?”伊天佑也已經注意到了老掌櫃。

孫慕凡抿了抿唇,拉着伊天佑靠近了那家當鋪,藏身在當鋪門外。

恰巧不被裏面的人發覺,卻可以聽見裏面的談話聲。

“秦掌櫃,稀客啊,可是來我這掏寶貝的?”當鋪店主是個中年男人,見到秦叔,熱情的上前打招呼。

秦叔面色不好的搖頭,将懷裏的一堆字畫放在了當鋪櫃臺上道:“你就幫看看,這些可以當多少?”

“……”當鋪店主楞了楞,有些不解的道:“秦掌櫃,這是在幹什麽?莫不是來典當的?”

說着,當鋪店主覺得自己像說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出聲。

秦叔皺眉不悅道:“怎麽?我就不能典當了?”

“不是。”當鋪店主讨好道:“誰不知您是和滿樓伊老板家唯一的家仆,那伊老板是什麽人啊,咱們縣城的首富,咱們城裏頭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他錢多,這首富哪需要典當。”

孫慕凡聽得驚訝,沒想到伊天佑家原先這麽有錢,怪不得不拿一兩銀子當回事。

孫慕凡轉頭去看伊天佑,卻見伊天佑目光專注的盯着裏面,面色冰冷。

孫慕凡本想調侃他幾句,此時見他這般,默默的将話吞了回去。

“我知道了,難不成這些是秦掌櫃您自己拿來典當,想找些錢花的?”店鋪店主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麽嚷嚷叫道。

“你別亂說!”秦叔澄清道:“我對老爺少爺忠心不二,怎麽會拿他們的東西來找錢花。你就別管了,就直說吧,這些能當多少?”

秦叔臉色青黑,甩袖問道。

當鋪店主見秦叔面色肅穆,不像說假,這才半信半疑的去鑒定那些字畫。

秦叔見他看了半天,也不說話,不滿道:“不用看了,老爺和少爺珍藏的字畫,都是花重金買來的,每一副都不會假。”

當鋪店主聽聞秦叔這般說,悠然的起身道:“這字畫是不假,但是一經二手這價格可就大大的跌了,這樣吧,咱們也是熟人,我也不坑騙掌櫃您,這些全部二百兩銀子。”

“二百?”秦叔聲量加大,轉頭震驚的望着當鋪店主:“這任何一副買進來的時候都不止二百兩!”

“秦掌櫃,現在能和以前比嗎?”店鋪店主嘆氣道:“現在可是幹旱,大家都攢着銀子逃難去呢,誰還買字畫?逃難誰又會帶着字畫?我收這些字畫下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怎麽處理,萬一哪天我也逃難去了,這些東西可就都是一文不值了,現在收秦掌櫃您的這些,其實也不過是看着您的面子,以及這些着實是珍品。”

“……”秦掌櫃面色難看,半響,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罷了,二百兩就二百兩吧。”

“好。”店鋪店主回頭拿了一包銀子給秦掌櫃,末了又多嘴了一句問道:“和滿樓真的不行了?”

“少胡說!”秦掌櫃瞪了店鋪店主一聲,怒氣騰騰的轉身出門。

孫慕凡連忙拉着伊天佑躲在了暗處。

目送秦掌櫃離開,孫慕凡開口道:“其實那當鋪店主說的不錯,和滿樓……真不行了。”

他停頓了一下,繼而再次開口道:“近幾年和滿樓一直在啃着老本,現在幹旱,更是将老本都啃完了,再這樣下去就只能靠典賣家當維持了。”

“……爹竟然一直瞞着我……”伊天佑目光中隐隐有着怒火,神情極為的複雜。

孫慕凡勸道:“他只是想你無憂無慮的。”

“……”伊天佑拽緊了手,半響幹澀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孫慕凡解釋道:“昨夜半夜睡不着,在院子裏逛了逛,就聽到了伊老板和秦叔在說這些。”

半夜?

伊天佑斂眸,怪不得近幾日父親的眼下總是有着深深的黑影,他竟是為了隐瞞自己而如此煞費苦心……

伊天佑談不上什麽感受,只覺得內心翻騰,想走到伊康平的面前質問他究竟要隐瞞自己到什麽時候。

他擡腳一言不發的往回趕。

孫慕凡一愣,連忙去追,但伊天佑走得極快,根本追不上。

待孫慕凡趕到和滿樓的時候,正巧看見伊天佑對峙着伊康平,而伊康平手裏頭還拿着剛剛秦叔在店鋪得到的裝有二百兩白銀的錢袋子,孫慕凡心中咯噔了一聲,停在了原地。

“爹……”

伊天佑叫喚了一聲,這一聲他叫得極為的匆促,就像是之後還有什麽話要問一般,但接下來他卻是長久的沉默。

質問堵在喉嚨口,怎麽也發不出聲。

“天佑,你……你們回來了?事情辦的順利嗎?”伊康平看見了伊天佑身後的孫慕凡,溫和的開口問着,默不作聲的将手中的錢袋藏在了身後。

伊天佑眼瞧着,斂下了眼眸。

心情萬分複雜之下,他開口試探般問道:“爹,孩兒看中了一塊血玉,要五百兩的白銀,孩兒身上銀錢不夠,能否拿五百兩給孩兒呢?”

伊天佑的問話讓孫慕凡一愣,他轉頭看向伊天佑,卻見伊天佑目光清亮的盯着伊康平,從伊天佑的眼中,孫慕凡看得見試探。

伊天佑在試探自己的父親。

也許伊天佑正是想用試探來給自己下決定,看看伊康平會不會拒絕自己的請求……

五百兩白銀對于現在的和滿樓來說根本拿不出來,若是他被拒絕了,他的怒意或許就會停息,也許他還會如他父親所期望的一般,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再暗中想辦法為和滿樓渡過危機。

不知為何,單單看伊天佑的神情,孫慕凡就知道伊天佑就是這麽想的。

然而……

“五百兩……天佑等等吧,等會爹再找秦叔去賬房拿給你。”孫慕凡聽得伊康平這般說道,擡頭看去,見伊康平神色似是有些為難,卻還是勉強笑着應了伊天佑的要求。

“……”伊天佑心中一震,面色變得陰沉,他開口澀然逼道:“可孩兒着實喜歡那塊血玉,現在就想買,不如就和爹一起去賬房拿錢吧。”

伊康平一怔,幹笑道:“可爹現在沒空……”

“您要去做什麽?樓裏現在可沒有生意。”伊天佑步步緊逼,氣勢極足。

伊康平心虛的後退了兩步,伊天佑眼瞧着腳步微頓,微微緩了緩神色,越過他往前走去道:“不過去個賬房而已,不會用爹多少時間的。”

伊康平僵硬着身子,咬牙拒絕道:“天佑!爹真的有事,你乖乖聽話,等爹回來,就拿給你五百兩。”

說完,伊康平轉身,似是想落荒而逃。

伊天佑冷道:“爹是想去籌孩兒想要的那五百兩嗎!”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狀似輕描淡寫,卻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得砸中了伊康平的心髒,伊康平動作猛得一頓,面色倏時變得煞白。

“天……佑……”伊康平的聲音在發抖。

伊天佑眼中怒火中燒:“您究竟想隐瞞孩兒到什麽時候?”

伊天佑痛心的轉身:“叫秦叔帶着賬本過來。”

“……”孫慕凡目睹了一切,暗暗吃驚。

這伊天佑在伊家竟然這麽有話語權,該說伊康平這個父親做的失敗,還是伊天佑的人生太過成功呢。

不過,他既然把這個事捅了出來,可沒有打算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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