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合一
三合一
“朱艇?”伊康平滿含震驚的望着縣令。
“康泰,果然是你。”縣令高興的說着,一把将伊康平抱在了懷裏,緊緊的摟着,面上盡是失而複得的喜悅:“我以為你死了。”
“……朱……朱艇……”伊康平僵硬着身子,窩在縣令的懷裏,似乎既緊張又不安,連唇瓣都在微微的發着抖。
“爹?”伊天佑奇怪的看着關系似乎不一般的兩人,出口喚了一聲。
一直縮在朱艇懷裏的伊康平聽到這聲叫喚,卻似是突然驚醒一般,猛然掙開了縣令的擁抱,往伊天佑身後躲。
朱艇悵然失神的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疑惑的望向伊康平,不解的道:“康泰,你幹嘛躲着我?”
“我不是康泰。”伊康平喃喃的道,面色蒼白,目光閃爍。
朱艇一愣,皺眉道:“你不是康泰是誰?我不可能認錯的,康泰別鬧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伊康平在伊天佑的身後搖頭。
朱艇道:“當年,我上京趕考,說好考上回來找你的,但是家中多生變故,咱們這一別,別了七年,雖然分別了七年,但是你我從來不曾間斷過書信……”
“你一直和我保持着聯系,可就在最近,我回到了與你相遇的地方,你卻杳無音信了,就連我約你出來相見,你也不曾給我回複。”“而我一去打聽,卻聽所有的人說,伊康泰在七年前已經死了……”
“……”在場的人震驚的看向朱艇。
朱艇哭笑道:“你怎麽可能死了呢,七年來我明明沒有跟你斷過書信的,但是所有人都不信我,我想去找你,可是七年前的老宅早已經不見了,康泰,你告訴我,這究竟怎麽回事?”
朱艇說着,往伊康平湊近了一步,伊康平往後退了兩步,面色恍惚的道:“我不是……”
伊天佑見伊康平不對勁,本能的側身擋在了伊康平的面前,護着他。
“我想你可能認錯人了。”伊天佑說道。
“我不可能認錯……”朱艇非常堅定。
伊天佑道:“你說的康泰是我小叔,這個是我爹,爹和小叔是孿生兄弟,長得一模一樣。”
伊康平聞言,這才清醒一般,擡頭附和道:“是啊,你認錯了……”
“……”朱艇呆滞的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康泰的哥哥我見過,我不可能認錯……”
他緊緊的盯着伊康平,就像想從伊康平的面容中盯出兩個洞來,好好瞧瞧內在真實一樣,面上盡是不認可。
“好,既然你們說死得那個是康泰,那這些書信怎麽解釋!”朱艇突地從懷裏掏出了厚厚的一沓信紙,甩在了桌面上。
伊康平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伊天佑随意撿起了一封。
“天佑……”伊康平擡手握住了伊天佑的手。
伊天佑反手握了握伊康平的手道:“爹,沒事的。”
伊康平頓了頓,慢慢的松開了手。
伊天佑将信打開一看。
信中字句極近纏綿,字跡娟秀,确實是他小叔伊康泰的字跡。
伊天佑內心有些微的波動。
“如何?”朱艇抿唇。
伊天佑道:“這……确實是小叔的字跡。”
朱艇面上一喜,看向伊康平道:“康泰,果然是你。”
“不,小叔确實是在七年前死得沒錯。”伊天佑擋在伊康平的面前:“這是我爹,伊康平。”
“……”伊康平沉默。
“爹的字跡我看過,不是這樣的。”伊天佑說道。
“你爹的字跡當然不是這樣的,但康泰的就是這樣的。”朱艇見伊天佑三番兩次擋在了伊康平的面前,有些惱火。
伊天佑回頭道:“爹,你寫幾個字給他看,讓他死心。”
“……”伊康平沉默,眉目間隐隐有些為難。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駁回伊天佑的提議。
只讓在旁邊的劉少卿幫忙準備筆墨,然後揮墨寫下了伊天佑的名字。
字跡豪放灑脫,與信箋上的娟秀頹然不同。
朱艇不相信的拿起仔細看了幾遍,繼而頹廢的放下了手。
“你……真不是康泰?”他不死心的問。
伊康平被問的頓了一下,随即才回道:“不是,弟弟……已經死了。”
“若他死了,與我七年來往書信的是誰?”朱艇神情茫然的望着伊康平。
伊康平神色一痛,艱難的道:“……節……節哀。”
“爹,慕凡,我們走吧。”伊天佑見伊康平的模樣皺眉,突然一手拉着伊康平一手牽過孫慕凡,就往外走。
因為縣令的這次質疑,衆人都在驚愕當中,這下沒有人攔住三人離去的腳步。
孫慕凡離去時,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朱艇面上還是寫滿了難以相信。
回去的途中很安靜,安靜得不太尋常。
這兩父子不說話,孫慕凡這個不了解情況的人更不敢說話。
“天佑,找個時間我們去看看你娘和小叔吧。”伊康平突然間開了口。
伊天佑頓了頓,應道:“好。”
“不過……”伊天佑一扯缰繩,讓馬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伊康平道:“爹,你老實告訴我,那些信是不是你寫的?”
“!”伊康平一震,連忙否認道:“爹的字你也看到了,天佑怎麽還這麽問?我……”
“爹,你和小叔一起長大,要模仿小叔的字跡簡直易如反掌,小叔已經死了七年了,那些信除了你還能有誰?”
“……”伊康平喃喃的說不出話。
伊天佑轉開了頭:“就算是為小叔安撫故人,也不該用這種欺瞞的方式,不要再這樣做了。”
伊康平一愣,落寞的斂下了眸,半響苦笑道:“爹……知道了。”
“……”孫慕凡望着兩人,默默的看向了伊天佑。
往日時刻注意自己的伊天佑此時卻絲毫不知道自己望了他許久。
孫慕凡輕輕的嘆了口氣。
看來,這兩父子心中都有事。
回到村中的時候,天色微暗。
本以為迎接他們的會是乖巧的孫慕安,和抱着小雨笑顏出來的秦叔。
然後大家會坐在一起吃個安心的晚飯,躲在靜谧的老宅享受溫馨的傍晚。
誰知,回到老宅卻頹然發現老宅周圍圍了很多的人。
裏面嘈嘈雜雜的,還可以聽到有婦人的叫罵。
孫慕凡一愣,與伊家父子對望了一眼,急急忙忙拔開衆人往家裏走。
“好啊!孫慕凡那小子不敢出來是吧!是吧!我就看把這屋子都砸了,他還出不出來!狗娘養的!平日裏辛辛苦苦養着你們兄弟兩,你們不感激倒罷了,還敢把家裏的東西往外搬!膽兒肥了啊!”
三人一進到院中,就可以看見一個身着布衣的中年微盤婦女,一手拿着掃把,一手叉腰,在院子裏破口大罵。
而他的對面,秦叔一手抱着小雨,小心的護在懷裏,一手牽着孫慕安,連連往屋裏退。
而婦女的腳下,他們前院的菜園子,已經被婦女踩踏得不成樣子。
這個婦女不是別人,正是原主那喪盡天良的大娘。
孫慕凡面色一黑,正要上前開口說話。
旁邊的伊天佑卻先了他一步,有意護着他,擋住了他的身影,走出道:“我看誰敢砸這院子。”
孫大娘聞言回頭,只看見伊天佑款款向她走來。
伊天佑那與生俱來的氣場與優雅的動作與孫大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伊天佑的面前,孫大娘就宛如是個小醜。
孫大娘畏縮了一下,被伊天佑的氣場震懾住了。
她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又是誰?敢管閑事!”
“閑事?”伊天佑冷冷的看了孫大娘一眼道:“你說要砸的這個院子,是我的。”
伊天佑的聲音清冷的宛如冰塊,一下下砸進了孫大娘的心頭,讓她全身發顫。
她被震懾得說不出口,卻也機靈知道這回算是惹上了不敢惹的人了。
聽聞,孫慕凡兄弟兩被賣給了富貴人家,這半大的小子年紀不大,氣場十足,指不定就是這家的主子。
孫大娘思及此,換了語氣,故作可憐的跟伊天佑哭訴,想要來個惡人先告狀。
“小少爺……小少爺你不知道啊。”
孫大娘哭道:“我們孫家自來在村子裏就貧苦,這孫家老大兩個大的去得早,留下了兩個飯桶子,這兄弟倆,平日好吃懶做的住在我們家,吃一餐頂我們全家人的一天的口糧。”
孫大娘訴苦道:“本來吧,大家都是親人,養着他們也沒什麽的,誰知,這兩個還是白眼狼,在幹旱的時候,我們為兄弟倆找了你們這麽一戶好人家當差。”
“他們倒好,這一下回村,沒得回報我們不說,竟然還将家裏的東西都搬光了!小少爺……這兄弟倆如此忘恩負義,你作為他們的主子可不能饒了他們!起碼要他們把我家的東西還有該孝敬我們的銀兩都給我吐出來!”
孫大娘說到最後終于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伊天佑聞言,面色黑了一大半,他自小生活優越,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偏偏這婦女的聲音又尖又大,這一通訴苦基本半村的人都聽見了,不明所以的人見孫大娘哭得如此真切。
便真以為是孫慕凡兄弟的不是,人群中漸漸有了指責兩兄弟的存在。
孫慕凡面色跟着青黑,一口氣堵在胸口,想咽都咽不下去。
“根本不是這樣的!”孫慕凡從秦叔的背後露出了一個頭,反駁道:“哥哥和我才不是飯桶,我們有幹活,幹了好多好多的活……”
“你個混球子,你幹了好多好多的活?你一個五歲的娃能幹什麽活,還是我們口糧供着你,房間給你留着,衣服給你備着的,哪一點不是我們為你準備的,你個混球子,不懂得回報的白眼狼,還敢回嘴!”孫大娘說着,就想上前教訓孫慕安,礙于孫慕安前面的秦叔,她只能裝模作樣的吓唬孫慕安。
孫慕安被吓得縮回了秦叔的背後,回想起不好的回憶,他鼻子一酸,忍不住狼嚎大哭了起來:“唔嗚……”
孫慕凡再也看不下去了,從擋住他的伊天佑的背後站出道:“野狗亂叫去外面叫去!誰允許野狗登門了!”
“哥……哥哥……唔嗚……”孫慕安此時才看見孫慕凡,急忙從秦叔身後跑向了孫慕凡,委屈的縮在了孫慕凡的懷裏。
孫慕凡摸了摸孫慕安的頭,無聲的安慰着孫慕安。
目含怒火的盯着孫大娘。
孫大娘見到孫慕凡出來,面色一喜,看向孫慕凡道:“好小子,終于敢出來見你大娘了啊!”
“你們兄弟兩,在這裏賺了的錢還不全部拿出來孝敬我們,還有家裏的東西也趕快搬出來了!”孫大娘見到孫慕凡,氣焰就開始嚣張了起來,竟然當衆跟孫慕凡提起了要求。
孫慕凡倒不覺得意外,原主原先為了能在大伯大娘家生存下去,隐忍了很多。
原主的萬般隐忍就是鑄造出孫大娘如此嚣張氣焰的最大緣由。
孫大娘見孫慕凡不動,不滿的盯着他道:“怎麽,膽子肥了?不聽你大娘的了!要我教你做人嗎!”孫大娘面色兇惡的盯着孫慕安。
孫慕凡怒極反笑:“你教我做人?我看今天是我教你做人!”
孫慕凡說着,将孫慕安轉交給了伊天佑道:“天佑,我知道你想護着我,不過這次你別插手。”
“今天我不教訓這個人,我都對不起這具身子!”孫慕凡恨聲說着,擡手對着孫大娘的臉就是一拳頭。
圍觀衆人一愕,氣氛死一般的沉寂,就連伊天佑都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而孫大娘更是久久沒有認清自己已經被打了的事實。
“嗚嗚哇……還有沒有天理了啊,侄子打大娘了!晚輩竟然欺負到長輩的頭上了!也不怕雷劈啊!我這造了什麽孽啊!大哥……大嫂,你們的孩子我管不了了!”孫大娘反應過來,一把躺在了老宅的院子裏撒潑痛哭,讓家裏一直很和睦、從未看過此等場面的伊天佑和伊康平兩人大開了眼界。
孫慕凡聽着,一聲冷笑:“你哭,你盡管哭,我看是你哭厲害還是我的拳頭厲害。”
孫慕凡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對着孫大娘一通的亂打,他前輩子是不打女人的,但是這個婦女已經超過了他的容忍底線。
孫大娘開始還在大哭的博取同情,被打的多了,才動手來反抗。
孫慕凡雖是個男的,但是還沒有長大的身體,和一個做慣了農活的婦女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
糾纏了一陣,自己身上也挂了彩。
不過,孫大娘更是沒有撈到什麽好處,孫慕凡下手是用了全力的。
孫大娘身上到處布滿了傷口,已經慢慢退怯了,但孫慕凡卻是越打越來勁。
心中的怨念跟着拳頭都宣洩出來了一樣,打的痛快至極。
孫大娘有些招架不住,随手抓起了一個茶杯就想對孫慕凡砸來。
孫慕凡一頓,擡頭看向那杯子,笑道:“你砸,你盡管砸,這可都是你家的東西,你砸完了我正好去買新的!”
孫大娘一愣,将茶杯放下一看,果然認出了自家的東西,便不舍得砸了。
孫慕凡看得連連冷笑,反手,用那茶杯砸中了孫大娘的肩膀。
孫大娘一聲痛呼,肩膀滲出了血跡。
孫慕凡還不解氣,正想再繼續打的時候,門口傳出了大呼。
“都讓讓,村長來了,村長來了!”
孫慕凡回頭。
白溪村的村長是位五十歲的漢子,留着花白的胡須,身材偏瘦。
身穿布衣,微微佝偻,他總習慣将褲袖卷到膝蓋處。
此時他背着雙手在衆人的圍觀下,走近院子,看見滿院的狼藉,皺了皺眉頭,随即看向了比較熟悉的孫大娘道:“這是怎麽嘞?孫家媳婦。”
孫大娘聞言,機靈了過來,大吐苦水的道:“村長啊,這侄子打大娘了,你看,你看我一臉,你看我這些……”
孫大娘指着自己的鼻青臉腫,還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跟村長訴苦。
村長走近了她,看了看,驚得縮了縮脖子道:“這打得恁狠吶。”
“就是啊,村長,這孫家兄弟您是看着我養大他們的,他們倒好,現在賺錢了不想着家裏,還打我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哇……”
孫大娘本就會裝,此時被孫慕凡打得狼狽不堪,更是顯得凄涼。
衆人連連嘆氣,村長寬慰道:“別急別急,我問問孫家小子怎麽回事。”
村長轉頭看向了孫慕凡。
孫慕凡抿唇坦誠道:“就是如你所見,我打了她她打了我。”
“不止!”孫大娘咋呼道:“他還搶了我家的東西,将我家的東西搬光了!還偷了我們家的錢!”
孫慕凡一愣,看向孫大娘,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奸詐。
孫慕凡氣極:“我偷了你們家的錢?”
“多少錢?”孫慕凡隐忍怒氣的問道。
孫大娘被問的一愣,随即伸出五個手指頭,結巴道:“五十……五十兩!”
“五十兩?是不是太少了,你記錯了吧。”孫慕凡冷笑着嘲諷。
孫大娘一頓,改口道:“對!太少了,不是五十兩!是一百兩!”
孫慕凡怒極反笑,沒想到這女人竟然真這麽無恥。
“且不說我拿沒拿你家的錢,你若有一百兩會放在家裏一家人都跑掉?你若有一百兩還住村子裏的破土屋?”孫慕凡反駁。
村長撩了撩胡須道:“是啊,孫家媳婦,這誰家都不可能把一百兩這麽多銀子就放在家裏等人偷啊。”
“誰說我是放在屋裏等他們拿了,他們是在我們回來後拿……拿的!我們帶回了一百兩不見了!”孫大娘又改了口。
村長皺眉道:“你們不是才回來嘛,可沒人上你們屋裏,是不是路上丢了?”
“不可能,就是他們拿了!就是他們拿了!”孫大娘有一種非要孫慕凡認了的執拗。
見村長不相信的望着她,她又裝可憐道:“村長……就算不是他們拿的,我養了他們這麽多年,難道不止一百兩嘛……他們現在跟了好人家賺錢了,就想不起我們家來了,還動手打我來了……你看看你看看……嗚嗚嗚……”
村長受不住孫大娘的哭,看向孫慕凡道:“小凡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平時裏話也不多,我看你大娘以前養着你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要是有銀兩就給了你大娘吧,就當是報恩還有給她治傷。”
孫慕凡聞言一愣,看向黑白不分的村長怒道:“且不說我沒有百兩,就是有我寧願喂狗也不給這個惡毒婦人!”
“我惡毒?村長你聽聽,你聽聽!”孫大娘又跟村長告狀。
村長無奈的道:“你這孩子,她好歹是你大娘,這樣吧,百兩确實多了……”
“村長!”孫大娘不滿。
村長道:“好了,你也別說了,這百兩不可能的,你別誣賴孩子,若真有也是你們路上丢了。”
孫大娘心虛的低下了頭,這才默不作聲。
村長看向孫慕凡繼續道:“百兩是多了,但你大娘養你是事實,你就給她個二十兩當孝敬孝敬她吧。”
“二十兩?不是早給過了嗎!”孫慕凡冷笑:“你賣了我和安兒,可是得了三十兩銀子吧!這樣算下來,你還欠我和安兒十兩呢,拿來!”
“什……什麽?”孫大娘呆滞:“我還欠了你錢,你個不要臉的,我養了你們這麽多年……”
“你放狗屁!”孫慕凡沒忍住爆粗:“就你養了我們多年?我給你算算,我和安兒睡得是雜物房,縮在角落裏,我和安兒吃的糟糠稀粥,還從來沒有吃飽過,這麽多年下來能花你幾個錢,倒是我們,每天給你下田種菜種地做家務,這些你怎麽算!”
“欸!沒天理了,侄子跟大娘算賬!”孫大娘望着孫慕凡,只覺得面前的孫慕凡陌生非常。
“村長,這孩子要不得要不得,目無尊長,簡直天理不容!”
“好了。”村長不耐煩的道:“你先別吵吵。”
說完,村長望向孫慕凡道:“小凡吶,你大娘先前對你不好可從未聽你說過啊,你是不是因為被賣掉,所以怨恨你大娘了,孩子啊,你大娘也是不得已啊,要不是她,你哪有今天這麽好的人家收留是吧。”
村長有意無意的掃過了孫慕凡身後的伊家父子。
孫慕凡聞言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村長了。
村長這話的意思是,她大娘把他們兄弟倆賣掉了,他們兄弟倆還該心懷感激嗎?
胡扯!
孫慕凡怒。
“村長,你是白溪村的村長,可是這塊地不屬于白溪村吧?”孫慕凡懶得跟這樣是非不分的村長交流。
村長一頓,明白了孫慕凡的意思,面色不好道:“這雖然不是白溪村的範圍,但孫大娘是白溪村的,你也是白溪村走出去的。”
“因為她是白溪村的,所以你就一直袒護她麽?”孫慕凡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村長不高興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
“村長,我看這樣吧。”伊天佑也察覺出了孫慕凡的沖動,出頭說道:“你先前說的二十兩作數。”
孫大娘面色一喜。
伊天佑道:“當然,慕凡說的三十兩也作數。”
孫慕凡一愣,看向伊天佑。
村長有點糊塗的看向伊天佑道:“這什麽意思?”
伊天佑道:“我朝雖然沒有禁止買賣奴仆,但是我記得律法規定是要本人同意的,而賣身錢也是該由本人支配的,而慕凡先前跟我說過,他們兄弟倆是昏迷後被賣的。”
“這就表示,有人未經過被賣人的同意賣了人口,這在律法上可是違法的,上報縣城是要坐牢的。”伊天佑說着,意味深長的掃過了孫大娘。
孫大娘聽到坐牢二字,畏縮得往旁邊躲了躲。
“而且,慕凡說過賣身錢他是一分都沒見着,這根本不合律法。”伊天佑說着,進一步逼望着孫大娘。
孫大娘本就心虛,又這般被伊天佑頗有氣勢得吓唬,心裏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伊天佑道:“就像村長你說的,要不是孫大娘,慕凡也到不了我家,就當是感謝,昏迷被賣,我家慕凡就不計較了,那三十兩賣身錢也當是抵了這二十兩的孝順錢,多餘的十兩我家慕凡也不要了。”
伊天佑說得似乎給了孫大娘多大的好處一般,但實際上孫大娘卻什麽都沒撈到,孫大娘黑了一張臉。
伊天佑道:“這兩者抵了以後呢,慕凡就是我們家的人了,跟孫家沒有任何關系了,這樣的鬧局今後我也不希望再看到了。”
伊天佑開口左一個律法右一個規矩,一下又是坐牢,将周圍的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加上伊天佑獨有的氣場,衆人的心已經偏向了伊天佑的處理方法。
村長雖然覺得伊天佑還有些小,但心裏已經對伊天佑信服了,他開口接道:“那就這樣吧,孫大娘,今後就別打擾人家的生活了,孫家小子被賣了就不再是你家的了。”
孫大娘雖然心裏有些打退堂鼓,但是什麽都沒撈着還弄得自己一身的傷,她有心有不甘。
最後她恨聲道:“起碼我家的東西要還給我家,這可是很多人看見了的,見孫慕凡這小子搬走的!”
“這确實是,我們都看見了。”孫大娘的鄰居出口說道。
村長見此,看向了孫慕凡。
孫慕凡冷笑道:“可以,拿了你家的東西當然要還給你們,但是我家的蔬菜你怎麽賠?”
孫慕凡指着被踩踏得亂七八糟的菜園不滿道。
“我這可都是金貴的菜,要拿去賣錢的,你踩成這樣怎麽賣?我賠你們家的東西,你得賠我菜園子!”
“賠就賠!區區一個菜園,有什麽可寶貴的,頂多就幾個銅板!”孫大娘不屑。
孫慕凡嗤笑:“一車菜十五兩,這個菜園大概可以裝半車的菜,我算你便宜點,五兩,拿來吧。”
“五兩?蔬菜?”孫大娘大吃一驚:“你怎麽不去搶啊你!”
“你不信?”孫慕凡諷笑:“你可以去順陽縣問。”
“不過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把錢付了,你還能把菜裝回去,也許還能拿出去賣幾個錢,等你問了順陽縣的人再回來,這菜可就都爛了,到時候你們可就血本無歸了。”
“……”孫慕凡的話将孫大娘引向了一個賺錢的路子。
如果孫慕凡說的價格是真的,這半車的菜原本的價格是七、八兩,而現在孫慕凡收五兩,如果他們裝回去再賣出去,不是還賺了兩、三兩麽。
看着青菜的樣子确實是些好的……
孫大娘腦子在極速的轉,孫慕凡暗自發笑。
他當然不會好心的讓孫大娘拿他的菜去賺錢,只要孫大娘敢答應,他就能讓孫大娘得到一個狠狠的教訓。
“好,賠就賠!”孫大娘答應了。
孫慕凡暗笑了一聲:“成,五兩拿來,你們家的東西我等會整理好,原封不動的還回去,你的菜也可以收回去了。”
“成交。”孫大娘說着,丢給孫慕凡五兩,仰着頭一一從宅子裏的人面前走過。
走到抱着小雨的秦叔面前,她還不屑的對着小雨哼了一聲。
小雨不滿的嘟嘴,突然伸出軟軟的手抓住孫大娘的手指。
孫大娘一個不留神被軟軟的東西握着,驚得甩手大叫,手差點打到了小雨的臉。
秦叔大驚,忙将小雨護在了懷裏。
小雨癟了癟嘴,望着孫大娘,突然大哭了起來。
孫慕凡連忙上前,一把推開孫大娘,将小雨抱在懷裏小心的哄着。
“他自己哭的,關我什麽事。”孫大娘摸了摸鼻子,甩了甩被小雨握的手指,抱怨道:“晦氣。”
孫慕凡望着她得意的樣子,只嘆,剛才打得輕了!
竟然還能讓她自由行走,早知道先打腿,打得她走不了!手也打輕了,剛剛那一下就看見了血,居然讓她什麽事都沒有,應該再用力一些!打斷她的手,孫慕凡直後悔。
“哥哥,別懊惱,小雨會幫你的喲。”突然間,似是有人讀懂了他腦子裏的想法一樣,腦海裏傳來了一句話。
是一個稚嫩的小孩聲音,與孫慕安乖巧的語調不同,這個聲音透着一股古靈精怪的味道。
但孫慕凡四處望了望,周圍除了孫慕安和小雨并沒有其他小孩。
而小雨甚至還不會說話……
是幻覺麽……
孫慕凡甩了甩頭。
下一章,小雨要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