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 祁煦,對不起
第092章 . 祁煦,對不起
祝佳夕高考很幸運,考場正好就在南縣中學。
只是她看到祁煦的第一眼,還是不免感到好奇,祁煦是怎麽知道她在哪個考點考試的,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昨天才結束完北京的高考,現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剛剛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祝佳夕開玩笑地說,“你不會是來這裏旅游吧?南縣真的很不好玩!”
“那太糟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祁煦扯了扯嘴角。
兩個人開完玩笑以後,祁煦站在她的面前,有一會兒沒有說話。
這是祝佳夕第一次看到祁煦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往日的玩世不恭和自信好像消失不見了。
她是在這個瞬間突然知道了,他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因為高考剛剛結束,南縣中學外面的所有小吃店、奶茶店裏都坐滿了人,于是兩人只是站在校門口的銀杏樹下。
“你的考點,”祁煦說,“我問了紀詠恩。”
祝佳夕點點頭,“我也這麽猜的。”
祁煦難得鄭重:“還有幾件事想要告訴你。”
街道上人頭攢動,但是沒什麽人注意到他們。
“你講。”祝佳夕說。
“高一的寒假,我要了你的聯系方式,卻沒有聯系你,是因為回到家,手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了。”祁煦說到這裏停了停,一直注視着佳夕的表情,“我知道紀詠恩肯定有你的聯系方式,也想過這樣去做,但最後還是沒有。”
“嗯。”
“不是因為要面子,”他有幾秒鐘的猶豫,“是因為我跟她從小就不對付,所以我不想讓她看出來,那個時候我以為,如果被她看出來了,我怕她會讓你讨厭我。”那是祁煦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麽自信或者說志在必得。原來,他也有畏懼的東西。
祝佳夕聞言點了點頭。
祁煦靜默幾秒後,繼續說:“那次五一地震演練,我去語文辦公室找你,所以到操場的時候遲了。”
“去年暑假大家去高鐵站送你,我沒有去,是因為我好像看出來了,”看出來了,你可能喜歡着別人,“我想知道,如果我不見你,是不是就可以不想你。”
祝佳夕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她并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局面。
“祁煦,對——”
“這一次,可不可以不打斷我?”他說到這裏,突然笑了,“說到現在,我好像還沒有告訴你,我不想讓紀詠恩看出來的事。”
祁煦說:“我喜歡你。2012 年的白色情人節那天,我就想對你說了,我喜歡你。”
祝佳夕看着他,她其實一點也不想和祁煦說對不起,如果說出這三個字,她就好像把祁煦變成了從前那些偶像劇裏得不到女主愛情的男二一般。可是,每個人都應該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但是,她還是只能說:“對不起,祁煦。”
祁煦有一瞬間的失神,他低下頭喃喃地說:“我猜到了。我來之前就猜到了,沒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再擡起頭,他說:“是因為周硯池麽?”
祝佳夕看向他,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有些殘忍。
“高一那年寒假,你有在等我找你麽?”祁煦問,“如果白色情人節那天,他沒有出現,如果地震演練那天是我找到了你,去年冬天也是我先找到你,你會喜歡我麽?”
“那個時候,我沒有等你,”祝佳夕沒有去看祁煦的眼睛,“也不會喜歡你。”
所以快點忘記她,不要喜歡她了。
“知道了,”祁煦低着頭笑了笑,“那這樣的話,我好像沒什麽遺憾了。”
祝佳夕發覺,傷害別人的感覺并不好受。只是,今年已經是 2014 年了。
祁煦問:“你還記不記得 2012 年 5 月 20 號那天,你還欠我一頓滿記甜品?”
祝佳夕點了點頭,說:“不過滿記不在這裏,好像在——”
祁煦卻突然靠近,他的手懸空,像是想要擁抱她,但他最後還是什麽也沒做。
“聽說上次暑假送你的人都抱了你,我很嫉妒。”祁煦嘴角上揚,“我沒有去,顯得我很沒有義氣。”
祝佳夕有些失語,但還是很真誠地說,“祁煦,希望你開心。”
“會的,”他有一剎那的晃神,再擡頭,看起來神情已經恢複了自然。
“我走了,第一次來這裏,打算去南京轉一轉。”
“你知道從這裏怎麽去南京嗎?”祝佳夕沒忘記自己東道主的身份。
“你就在這裏好了,不用送我,”祁煦笑了笑,留給她 2011 年末扶她上雙杠時的笑容,“我比較喜歡我來收尾。”
祝佳夕停在原地,對他揮手,“再見。”
背對着祝佳夕離開的時候,祁煦想起自己忘記告訴她一件事,從前她很好奇的一件事。
那就是他會覺得她眼熟,是因為曾經在許老師家見過她的照片。那時候,他被英語語法折磨得很煩悶的時候,擡起眼睛就能看到桌面上,那個笑得很開心,就好像完全沒有煩惱的小女孩。
看起來傻透了,也不知道嘴咧成這樣疼不疼。祁煦被英語搞得煩心,偶爾注目着她,心裏暗不禁懷疑:笑得這樣開心,是不用學習麽?但是,他就這樣看着看着,又好像從這個傻乎乎的笑容裏得到了一點力量,他也不懂怎麽回事?
不過,祁煦想,有些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似乎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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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祁煦離開以後,祝佳夕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她便繼續往前走。
路過避風塘奶茶店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店門外,面無表情地捧着一杯奶茶的周硯池。
祝佳夕立刻小跑到他面前站定,本來想要抱他,但是看到他手裏的奶茶。
“我們是不是有心電感應?我真的猜到你今天會來,看!”祝佳夕獻寶式地把手往他面前伸,“你送給我的手表,我一直戴着呢,雖然沒能帶進考場……”
“看到了。”
周硯池說着接過她的小包,将手裏的常溫奶茶遞給了她。
意識到他大概看到了祁煦,祝佳夕喝了一口奶茶,嚼了嚼珍珠,才問:“你們剛剛在外面碰見了嗎?”
“碰見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就在祝佳夕以為他要問他們剛剛說了什麽的時候,他卻收回了目光。
“有沒有很累?”周硯池問她。
祝佳夕搖了搖頭,沒想到周硯池會轉移了話題。
“我以為你會很好奇我們剛剛說什麽了?”
“不好奇。”周硯池說,“我相信你。”
“這麽大度?”祝佳夕露出了一個很驚訝的表情。
祝佳夕沒忘記周硯池去年跟她說好幾次想和祁煦動手,所以她剛剛聽祁煦說話的時候,還有在擔心,擔心周硯池真的來了,然後他們打了起來……
周硯池無可奈何地看着她,攬着她的肩膀和她換了個位置。
只是站定後,周硯池沒有将手放下來,依舊這樣摟着她。他低下頭,看到祝佳夕在他懷裏仰着頭,帶着笑意注視他的眼睛。
他是不想知道,他不想知道祁煦對她說了什麽,也不想直面她是否因為祁煦的話心裏産生了哪怕一絲的漣漪。
他知道,祝佳夕曾經對他說“喜歡祁煦”不是假的,至少某一刻真實地存在過。但是過去的事,就該讓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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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夕回了一趟家,只跟媽媽聊了幾句高考的事後,就出來找周硯池了。
她躺在周硯池賓館的床上看着電視。
“真是完全記不得,上一次看電視是什麽時候了。”
她用遙控器調來調去,也沒找到一個想看的。
“好奇怪哦,平常不能看的時候好想看,現在可以自由看了,卻覺得沒意思了。”
“這很正常。”周硯池洗完手,遞給她剝好殼的荔枝。
看祝佳夕嚼了幾口以後,他又把手伸到她面前。
祝佳夕眨了眨眼睛,就聽到他說:“愣什麽?把核吐掉。”
祝佳夕小心翼翼地低頭,把核吐到他手裏,他不是潔癖嘛。
“我可以吐垃圾桶裏的。”
周硯池怔了怔,“忘了。”
“你好好哦。”祝佳夕甜絲絲地笑着。
她湊近了他的臉,問:“你說,我們等成績出來以後,再跟我媽媽說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