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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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貌女人爽朗笑着,應了一句:“眼光不錯,小将軍,我瞧着你和你的手下,都是英俊潇灑的男人,本寨主身邊恰好缺了兩頂門面,不如你們就跟着本寨主回寨子吧!”

絮絮同玄淵默契對視了一眼,明白這不失為個打探他們底細的好機會。

但是正常人被抓,照理是要抵抗抵抗的,直接就投降,委實顯得太假。

玄淵便做那個唱紅臉的,立即凜聲道:“将軍不可!聖人有雲,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我受朝廷恩典俸祿,如何能為一己之私背棄投敵?”

圍着的一衆西南族人雖聽不明白玄淵的話,但他的語氣卻可判斷,并非是屈服的态度,因此各個劍拔弩張,仿佛如果他們倆垂死掙紮的話,便叫他們個個都射穿成篩子。

他們正中簇擁的美貌女人,聽得懂中原話,聞言挑了挑眉,舉起了弓,搭上了劍,笑吟吟地:“本寨主是誠心誠意邀請兩位的,兩位若是不肯,可就別怪本寨主了。屆時,殺了你們,好喂給本寨主的小狼崽子們。”

絮絮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的身邊,方才還沒有注意,這時候陡然發現她旁邊竟蹲了三只雪白的成年公狼。夜色裏,綠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們倆。

雪白的毛發,拿來做圍脖一定很漂亮,她正想着,玄淵悄悄在袖子下捏了捏她的手心,她才猛地回神。

明月夫人好整以暇打量着這位銀甲紅袍的小将軍,見他面色浮現出了糾結、悲憤、悔恨、無奈、哀戚……種種神情以後,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撲哧笑出了聲,很具野性難馴的桀骜,目光在這兩人之間轉了轉,吩咐手下們:“帶走,回寨!”

回到寨子裏,作為兩個戰俘,明月寨的人給了他們兩套本地特色服飾,叫他們換上。

刺繡的圖案頗具他們部族的特色,絮絮仔細看了半天,藍黑布衣,繡了花花綠綠的圖案,還怪好看的,唯一不好就是有些涼快。平藍山一帶四季如春,這衣裳短一點,也情有可原。

換衣裳時,絮絮還是有點兒尴尬,提出要進去換。那個西南族人懂一點中原話,嗤笑着揮了揮手:“真是,誰還沒見過似的……”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

進了間小屋子,玄淵輕咳了聲,“我先換,換好了,出去守着。”

小屋子裏沒有點燈,一片漆黑,外頭疏疏星光灑進來,絮絮小聲道了個好,便聽到有窸窣的衣料聲音。

衣裳褪下的聲音。

他解了玉腰帶,輕擱在了木椅子上的磕碰聲。

銀劍和稀奇古怪暗器的叮鈴咣當聲。

似有什麽東西落了地,絮絮下意識回頭瞧,竟瞧見是一截雪白的發帶,他彎腰拾起,修長的手揀了起來,再直起身。

絮絮站在角落裏,只借着稀疏的星光,目光随着他直起身的動作,一路沿着他勁瘦腰身上移到他光潔裸/露的後背,兩片肩胛骨如微合的蝴蝶雙翼。

他用那條雪白發帶将長發松松一挽,系了個蝴蝶結。

寬肩窄腰,白皙若雪,烏黑發絲如懸瀑潑下,兩相映襯,叫她呼吸頃刻一重。

覺察到了絮絮呼吸聲的改變,他正要回頭,問她:“怎麽了?”

他仿佛毫未意識到她的視線。絮絮連忙背過身去,慌張說:“這屋子,好悶好悶……你換好了沒有啊……”

他輕輕笑了一聲:“我馬上就出去。”

等他真的出去,絮絮回頭,又暗自懊悔,不該那麽早露出端倪。

兩個人都換好了衣裳出來,有個小頭目便笑嘻嘻地過來搜羅他們的寶貝,絮絮就想起使者被他們洗劫一空的事情來,連銅令牌都沒有放過。

她急忙瞪大了眼睛:“不行,不能給你們。”

小頭目冷哼了聲:“什麽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說着就一把搶走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絮絮想左右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罷了,轉看向玄淵,他神情淡泊,波瀾不驚,仿佛他們拾去的只不過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

可絮絮目瞪口呆,看着他們眉開眼笑地拿去了他的劍,他的暗器,他的奇奇怪怪的小藥瓶子,……當然,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身上有這樣多奇怪的東西。

她問:“你就這麽讓給他們了?”

他唔了一聲,看向絮絮,漆黑眼中一絲波瀾也無,“身外之物罷了。”

她不能理解他的豁達。

他笑了一笑,雲淡風輕,說:“反正都有劇毒。”

絮絮“啊”了一聲,那邊幾個正得意洋洋的明月寨人聽到,得意的神情僵在臉上。

小頭目如同觸電,連忙松開了手裏那件白袍子,惡狠狠問:“什麽劇毒,少蒙騙我們——”

他慢悠悠地取了那柄銀劍,正好路過了一只老鼠,劍穩穩插進了老鼠身體,頃刻間流出一大攤濃稠黑血。

旁邊人驚叫道:“黑血,有毒!”

他将劍收進鞘中,遞還給那頭目,小頭目吓得直後退好些步子,說什麽也不肯接過去。半晌後才在距離他們兩人甚遠的地方,叫道:“不要了,你們自己收好!”

玄淵無奈地嘆氣:“是你們自己不要的。”

絮絮明白了,這是一招以退為進,暗自贊嘆。

他們換好以後,又戴了兩頂小帽,這下徹底和寨子裏的男人沒有什麽區別了。

絮絮尚不明白方才這位明月夫人所言何意,直到出到堂中,看到她坐在正中間一把虎皮交椅上,單手撐腮,握了一壺酒,含着笑打量他們兩個,說:“很好,很好。”

她下了椅子,端着酒杯徐徐向他們兩人走過來,玄淵下意識擋在了絮絮面前,明月夫人斜了他一眼,道:“你們都戴着面具做什麽?摘下來,讓本寨主瞧瞧,中原來的年輕男人長什麽模樣?”

絮絮還以為明月夫人是要先揭開玄淵的面具,心裏不免存了一分期待。

她好奇這件事很久了。

期待着期待着,面上一空,架在鼻梁上的沉重突兀消失。

絮絮哪知明月夫人伸出的手半途拐了個彎,在電光火石間直直将她的面具給解下來。

玄淵也同她一樣以為,所以嚴加防守不可讓她得逞——怎知她是沖着絮絮去的。

面具已在明月夫人的手裏,濃麗的眉眼乍現,夜深燈晦,朦朦胧胧裏,滿屋子裏的人都怔住了。

他們還從沒有見過這麽美的男人。

美得難以形容,濃麗之餘,眉眼間一抹英氣,像待出鞘的鋒利長劍,拉成滿月的勁弓。

愣了半晌,明月夫人的目光從愣怔轉為懷疑,仔細端詳了她一番,絮絮被看得不爽,揚了揚下巴:“看什麽,沒見過漂亮的男人!”

明月夫人輕哼了一聲,“陰柔。”

絮絮氣得差點跺腳,她轉又看向了絮絮身邊這個高一些的男人,也要伸手去揭開他的面具,被他靈活一避,身法如電,快到看不清腳步,他冷聲道:“不便揭下,請夫人諒解。”

絮絮實在不懂他把自己那張臉看得那麽寶貝到底為何。

這位明月夫人顯然也不懂,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一個大男人,把容貌當成貞操似的,有這麽金貴?今日本寨主偏要看看——”說着更要伸手去揭。

玄淵避過去,剎那移形換影,已到了絮絮的身後,他沉沉道:“确有不便之處,夫人莫要強人所難。”

好在她試了兩下,大抵曉得玄淵的身手比她厲害,不再因此為難他,放棄此事。絮絮暗裏還有點兒失望。

明月夫人道:“算了。”

她着寨子裏很有文化的軍師,寫了一封索要贖金的書信,命人帶去衡軍軍營。明月夫人坐在虎皮椅子上,嫣然一笑,慵懶支頤,“好了,等贖金的日子,你們兩個也不能白吃白住我們的,就帶去跟那些人一起幹活吧。”

絮絮想起了使者那一回說的,放羊……

贖金要求的和上回使者所言,分毫不差。

絮絮和玄淵嘀咕說:“抓了陸将軍和他麾下士兵時,他們要價這麽多,現在添了我們兩人,要價還是這麽多,——這麽一算,我們倆是不是不值錢?”

玄淵沉思半晌,表示,在人數基數比較大的時候,一兩個人的增減不影響最終結果,這是有算學理論支持的結論。

絮絮在這個放羊的山坡上,見到了久違的陸将軍陸池。

陸将軍也是個年輕将領,見到絮絮時,若非她臉上的面具,差點沒能認出她來。

陸小将軍身着當地的衣裳,發髻編成了本地男子的發髻,同樣戴了頂尖頂小帽,手持一根牧羊的皮鞭子,坐在山坡一塊石頭上托着腮思考人生。

小頭目領着他們兩人過來,拍了拍陸小将軍的肩膀,表示他又有新夥伴了。

陸小将軍一直在等待衡軍援救,淪落在此放羊已經放了半月,誰知道等得黃花都謝了也沒有等到,此時擡頭,竟然看到自家的主帥都被抓過來放羊了。

他驟覺胸口一陣刺痛,險些吐出一口汪汪鮮血來。

絮絮很能入鄉随俗地甩了甩那支牧羊用的皮鞭子,到這陸将軍面前,先親切問候他的近況。

陸小将軍這一臉絕望倒令她不得其解,同玄淵對視了眼,玄淵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解釋道:“陸小将軍大抵以為,沒有希望離開此地,要終生效仿蘇武牧羊,甚覺悲憤吧。”

絮絮才明白過來。笑眯眯拍了拍陸小将軍的肩膀:“陸将軍,放羊有什麽不好?”

旁邊的小頭目也附和:“是啊,放羊有什麽不好!”

絮絮:你的算學理論支持是啥子

铉哥:……微積分

阿頹:沉迷于單曲循環《奢香夫人》,強烈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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