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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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嬰真人捋了捋胡須,笑道:“此行山高路遠,萬事小心為上。”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旁邊默立的玄淵。

玄淵感到了師父的視線停留,心底有所意會,便聽師父道:“玄淵,你過來,為師單獨有話與你說。”

作為三個武功高手,方圓百步裏的細微聲響,早已瞞不過彼此的耳朵,因此絮絮使勁兒豎起耳朵聽着他們兩人的動靜。

師父和玄淵并立在山門近前一顆大柳樹下,柳枝吹拂,倒有了一些古人折柳贈別的意趣了,絮絮卻半天什麽動靜也沒聽見,方知師父存心不想叫她曉得,只用手指在玄淵掌心一字一字寫下囑咐。

這使她一路困惑。

路上問他師父到底說了什麽,他也不肯說,只道天機不可洩露。

絮絮嘟了嘟嘴:“既然是天機,你能知道,我怎麽不行?”

孝期既過,她今日穿了一襲青白的長裙,行走間,如一幅大家筆下傳世名作裏雨過後的天青。

玄淵但笑不語,微不可察地卻蹙了蹙眉頭,心裏隐隐地想着,師父說的那件事。

他們倆快馬加鞭五六日終于趕到了晉平,正好遇上晁慎的大軍。

此前與師父月下談心,師父一針見血,曾言,若想掌權,不外于三條路,從文,從戎,垂簾聽政。

絮絮擇了從戎一途。掌權掌權,自要掌控兵權,但自己如今在世上,乃一屆“已死之人”,所謂死去萬事皆空,功勳再卓著也挂不到一個死人頭上——因此,此番下山,她務必得為自己立一個嶄新的身份。

晁慎帳下的老将軍們其實對這小子很不服氣,畢竟他要資歷沒有資歷,要年紀沒有年紀,就連紙上談兵,好似都沒多大能耐。

若非他有一個當太後的姑母,這領兵挂帥如何輪得到他——自然了,不是他,也會是趙獻,總之全都是外戚。

可惜都是沒太大本事的外戚。

老将軍們曾經多為容大将軍的部下,每見這新帥,對大将軍的懷念之情便愈多一分。

晁慎沒有多少領兵打仗的經歷,曾經最大的功勳,就是在洛陽為官時剿滅過一夥土匪。若不是姑母記起了他,哪裏有今日他的風光。

麾下老頭子們對于他的不服氣,他心裏門兒清。

姑母派過來的幕僚們紛紛替他出主意,對于這些倚老賣老的老将軍們,得恩威并施,而且,絕不能總被他們牽着鼻子走。

大軍到了回雁關,恰逢中秋佳節,回雁關的守關大将千盼萬盼盼來了朝廷的援軍,感動得眼淚汪汪。

他已經在此死守關隘一個月,若援軍再不到,恐怕就守不住了。

朝廷增援這三萬大軍除了一萬兵馬增援回雁關,另分了兩路,分別北上和南下,抵禦烏支、柔狐兩路異軍。

涼州已經失守,涼州守将抵死未降,被敵軍枭首丢在了回雁關前,激怒了晁大元帥。

晁慎年輕氣盛,到回雁關第一天,便被敵軍如此侮辱,立即下令整頓士兵,出關與叛軍大戰。

回雁關前這場大戰,傳到上京時,泰半已有了說書人的添油加醋。

說書先生一面抖着扇子,好造出飛沙走石的情景,一面語氣乖張地模仿起衆将軍的說話:

“有的說,這小将軍應戰得委實過激了,行軍大忌意氣用事,晁将軍如此,此戰只怕必敗無疑了!”

“有的又說,叛軍如此侮辱大衡朝,更踐踏了為國捐軀的大衡将士的英魂,換成誰誰會不惱?小将軍應戰應得好,就該殺一殺他們的銳氣。”

衆說紛纭,一時之間,場下全都屏息凝神,等着後文。

當是時,晁小将軍,不,晁大元帥打開回雁關關門,拍馬上前。

敵方那個先鋒,姓張名恩,正是此前亂臣賊子張憂的侄兒——張憂已經伏誅,但侄兒僥幸逃走,投奔楚擎,受封了大楚的先鋒官。

見到迎戰之人,乃是個眼生的小将,雙方自報家門。

晁慎昂首挺胸道:“我乃敬國公晁遠之子,征西兵馬大元帥晁慎是也!”

對方聽後哈哈大笑:“無名小輩!衡軍是沒人了麽!”

晁将軍惱羞成怒,立即拔劍出鞘,怒道:“大膽賊子口出狂言,可敢與我一戰!”

頃刻間風雲變色,晁小将軍與那張恩纏鬥得緊,身後将士們紛紛不敢近前,誰知搏鬥之際,張恩忽然露了怯,便嚷着鬥他不過,直接馭馬回營。

俗話說窮寇莫追,張恩雖然落敗,此時追上去,一來不免有詐,二來萬一對方破釜沉舟……,身為主帥的晁小将軍如此輕敵,令各位老将軍紛紛捏了一把汗。

但年輕氣盛的小将軍他分毫不知危險,還命令衆人不準相幫,他定要一舉擒下逆賊。

軍令如山,衆人不敢違抗,加上有晁慎的幕僚們在煽風點火,說,老将軍們怎地仗着自己是軍中老人,便不服元帥的軍令了?

一番争論下來,老将軍們個個也都冷哼着不再出聲,眼睜睜看着小将軍一路追到山尾,突然,埋伏四起,敵軍原來設下了個圈套!

意識到中計以後,晁小将軍立即調頭欲走,但已孤身直入,被團團包圍,逃脫不得。

敵方張恩一柄大錘所向披靡,一錘子掄過去,晁小将軍坐騎便應聲跪地,小将軍摔下了馬,橫起劍要擋那柄大錘,豈不是以卵擊石?

援兵未至,又陷入此等險境,晁小将軍悔不當初,正以為天亡我也時,忽然铿锵一聲,眼前一柄長劍挑起了百十斤重的鐵錘!

眼前這劍,一眼瞧去,通體刻镂着繁複花紋,冷劍與那鐵錘相擊,冷意四濺,四下一寒,叫人如墜寒淵。

再細看時,劍身上,刻了“撼天動靈,長命不絕”八個大字,掃到劍柄,只見劍柄上鑲嵌了一枚赤色雞血石,宛若一點朱砂絕豔。

順着劍柄再看,但見持劍之人,青衣束袖,利落勁裝,身量高挑,再向上看,只見眉眼若畫,雌雄莫辨,此時眼底含着冷冽殺意。

張恩被劍震得一退,穩住腳步,喝問:“來者何人?本将軍錘下,不殺無名之輩!”

趁此一問間隙,晁小将軍立刻站起,亦後退一步。

退至一旁,那青衣之人冷聲道:“無名之輩,殺你足矣。”

劍光稍閃,寒氣凜冽,晁小将軍驚魂未定,那人便微微側頭沖他道:“小将軍莫怕,且躲我身後,免得受傷。”

不等晁小将軍他争辯一番自己絕不是害怕,那人身形微動,恍若驚鴻照影,電光火石之間出了劍,青影交錯,張恩以錘相擋,奈何這青衣人的步法如鬼似魅,捉摸不得,片刻之間,長劍如游龍直取了張恩的咽喉。

血濺三尺,周圍士兵尚未反應過來,這位先鋒官已經命喪當場。

兩人身陷重圍,但此人卻毫無懼色,非但極快斬殺圍攻士兵多人,且提挈起了愣在原地的晁小将軍,帶他跨上白馬。敵方士兵見勢不妙,連忙後撤,青衣人也并不戀戰,驅馬回到關前,才放下晁小将軍,好讓他自行回關。

晁小将軍雖然年輕氣盛,但對救命恩人還是很佩服的,便也要問對方姓名,對方嗓音淡淡,只在烽煙當中回他四字:“不必言謝。”

于是策馬離開,丢了那個張恩的首級,在沙地上滾了兩滾,雙目圓睜,仿佛死前亦不敢相信,自己死得這般輕易。

說書人說到此處,一彈折扇,以示戰事告一段落。聽衆們紛紛好奇道:“那青衣人是誰?竟然如此輕易,就取得了這頗有悍将之名聲的張恩的首級?”

說書先生搖了搖扇子,表示不知。

故事自然未曾結束,說書先生沒有說的那一段是,在青衣人策馬離開之後,衡軍衆人已趕來關前接應,幕僚們紛紛又轉頭罵老将軍們不知營救主帥,晁小将軍三兩下被挑撥得也甚覺如此,又想起自己要恩威并施,故而罰了老将軍們各自十軍棍。

老将軍們有苦難言,原就對晁慎很不滿,這一回,晁慎更是得罪了諸位老将軍。

新戰報傳來,上京的說書人終于又有了新的本子可講,言接上回,說的正是隔了兩日,衡軍制定作戰計劃以後,決心兩路出兵。

晁慎又要親自率領一路,沿着長山北上,從背後偷襲敵營,而另一位周姓老将軍則率領兩千兵馬,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是夜裏,衡軍偷偷出關,周老将軍領着兩千精兵,欲往敵營引戰。

偏偏晁慎很不放心這些老将軍,總以為他們要不服軍令,擅自行動,因此派了一個聒噪的幕僚,也跟在周老将軍的身邊,美其名曰出謀劃策,實際上為監視看管之用。

這位幕僚便十分地多話,一邊指責老将軍行軍過快,豈能與元帥彼此應合,一邊又侃侃而談自己的作戰計劃,惹得老将軍連連皺眉。

知道的是幕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将軍。

剛到敵營半裏之外,敵軍發現了他們,立馬整頓派兵出戰,偏偏此時,這幕僚忽然攔着老将軍,說務必要等待他們晁小将軍發出號令。

老将軍氣急而笑,是他晁慎行軍太慢延誤了軍機,難道他們就要在此坐以待斃?

因此毫不理會這幕僚了,便率兵與敵軍正面戰鬥。

叛軍混亂當中抓了那個頗是聒噪的幕僚,逼問出這是聲東擊西之計,緊急備戰,設下埋伏,再度叫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晁小将軍掉進陷阱。

夜黑風高,回雁關前,火光明亮,晁小将軍正以為要被俘虜時,忽然,天降神兵。

阿頹:換了新的專欄頭像!(咳咳試圖吸引泥萌點進專欄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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