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姜未禁不住後退了半步,身子貼上沾了一層霧氣的玻璃門,還是覺得涼,從喉嚨裏輕輕“嘶”了一口氣,半信半疑地舔了舔唇:“真的?”

褚漾平靜對上她目光,輕嘆一口氣:“我也很抱歉,但當時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姜未狐疑:“既然這樣,你幹嘛不推開我?”

她喝醉了酒,褚漾比她力氣大,沒道理打不過。

褚漾失笑,神情端正地望過來:“姜未小姐,或許你可以照照鏡子。”

“我想全世界,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拒絕你的。”

“我更不會。”

任何一個女人被稱贊美貌總是高興的,尤其是被褚漾這麽說,姜未不自覺地彎起唇角,濕漉漉的發尾滴着水,依然美得宛如溪流中破碎的月亮。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可我們都是女的。”

“對啊。”褚漾點頭,心平氣和地看着她,“所以你也說了,你是我的妻子。”

褚漾在溫熱的水流中露出一個微笑:“還有什麽問題嗎,老婆?”

最後兩個字叫得親昵,姜未被她的溫柔擊中,又迅速反應過來:“不是說有監控嗎,那我們去看監控吧。”

“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褚漾神色黯淡一瞬,如同熄滅的星星,誠懇地說,“在那之後,監控就已經關了,我不會再做任何讓你不愉快的事情。”

最後一個能論證的線索也斷了,無法證僞,褚漾說的一切就好像都是真的。

或許在浴室這種坦誠相見的地方,想說謊的心思也會被水流滌蕩幹淨吧。

姜未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這麽主動了。

憋了半天,她偏過頭去:“可能……可能是我晚上喜歡抱着抱枕,所以把你當成抱枕睡了,不好意思啊。”

褚漾從善如流:“沒關系,畢竟我很喜歡和你接吻。”

姜未:“……”

褚漾繼續補充:“而且我也親了你好幾次,扯平了。”

姜未頓時不是很想再理她。

哪有人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調戲的呢!

眼見姜未不出聲了,褚漾知道她是羞惱了,于是伸手關了花灑,不動聲色地走到姜未面前,手搭上門把手:“讓一下。”

姜未有些緊張地擡起下巴看她:“你、你要幹什麽?”

褚漾哭笑不得:“我去拉窗簾而已,你想什麽。”

“哦。”姜未松了一口氣,有些被放過一馬的僥幸,又莫名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她讓開些許,又在褚漾示意的目光下一退再退,一直到反複确認在門外看不見,褚漾才放心地扭下門把手:“當心,可能有點冷。”

“知道了,你快點。”姜未背過身去,嗓音嬌怯,她實在受不了和褚漾一直待在這樣一個狹小密閉的空間裏了。

而且還是這種坦誠相見的情況下。

不,只有她過分坦誠,褚漾的衣服可還穿得好好的。

于是在褚漾送來毛巾和幹淨衣服的時候,姜未氣惱地哼了一聲,反手就把褚漾往外推。

明明是好心,一轉眼就被恩将仇報,褚漾順從地往外退,耐心地在門外等着姜未出來。

姜未像是報複,又像是逃避,足足在裏面吹了大半個小時的頭發,吹風機嗚嗚響,鏡子中的女人面若桃花。

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眼波潋滟間,就連眼尾也泛着紅,好像剛剛被欺負過。

渾身上下都被熱水泡透了,幹幹淨淨,白裏透紅,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吹完頭,姜未又磨磨蹭蹭地塗身體乳,一直到護理完全身,她才換好衣服,神清氣爽地開了浴室門。

一開門,只見門外地上是一小灘水漬,她心下一驚,看見筆直立在浴室門前,渾身濕透的褚漾。

女人身量修長,脊背筆挺,目不斜視地望着她,就連眼神也凝固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她的發梢還在往下滴着水,姜未幾乎要以為眼前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座雕塑。

窗簾緊閉着,姜未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她進入浴室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鐘頭,除去她們對峙的大半個鐘頭,讓褚漾在門外等了多久,她不敢想。

更何況現在還是隆冬,雖然屋子裏有暖氣,但穿着濕衣服總歸是難受的,更何況頭發也濕着。

而褚漾在門口等了那麽久,就連催都沒有催過一聲,還如同一株翠竹一般,寧折不彎地立在那裏。

姜未心裏有些發慌。

在褚漾開口之前,她心虛地先發制人:“你怎麽不去坐坐?”

褚漾的反應有些微遲鈍,半晌答道:“你讓我洗澡。”

她的目光專注,眼神清明,但一問一答間卻發着愣,似乎是等了太久,腦子已經木了。

看見姜未出來,褚漾蹲下去,托着下巴仰頭看着姜未,很是溫順地回答:“我要等你出來啊。”

像是被雨淋濕的大狗狗,對主人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逾矩。

姜未身上的甜軟香氣與褚漾的渾身是水形成了鮮明對比,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油然而生一股愧疚之心。

姜未伸手去拉她,褚漾卻是搖搖頭:“你好不容易塗完了護手霜,我不能弄髒你。”

可是她自己抱住姜未的時候,卻全然不顧衣服會濕透,只擔心對方會冷。

行動過于赤誠,以至于不用剖白心跡,就直白到讓人招架不住。

姜未心裏一陣甜膩,如同巧克力熔岩蛋糕在心口化開,黏糊糊地塗滿整個心房,一口下去幾乎要齁住整個喉嚨。

卻又怎麽也舍不得停下來。

她有些頭疼地看着褚漾,明明是生氣,語氣卻再軟不過:“那你也該披件衣服。”

“嗯。”褚漾悶悶地道歉,“對不起,讓老婆擔心了。”

話還沒說完,她一陣咳嗽,再擡起頭來的時候,本就清冷的面龐多了幾分蒼白,神色脆弱得越發不像塵世中人,仿佛随時就會變成半透明的,羽化飛升而去。

姜未心裏一陣揪緊,她沒學過照顧人,于是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只不過給褚漾端了一杯熱水遞到面前:“喝一口?”

褚漾定定盯着她,讨價還價:“老婆喂我喝。”

苦肉計果然很有效,褚漾如願以償地喝到了姜未親自喂她的水。

她滿足地舔舔唇,仿佛喝的不是普普通通的白開水,而是瓊漿玉露一般。

如果是姜未嘴對嘴喂她的,那就更好了。

姜未還在催她去洗澡,語氣是關切擔心的,眼神是溫柔憂慮的,看着她這樣為自己着急的模樣,褚漾覺得在門口站了一個鐘頭也是值得的。

她點了點頭,噙着心滿意足的笑容,懷着隐秘的喜悅踏入浴室,撲面而來的是一陣香氣,是姜未各種瓶瓶罐罐的味道。

褚漾打了個冷戰,衣服濕了太久,确實有些冷。

花灑及時地出了熱水,驅散一身寒意,等洗完澡吹幹頭,推門而出的時候,竟然意外看見桌上放了一個碗。

姜未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喝了:“這是姜湯,你先喝,免得感冒了。”

褚漾有些感動:“你做的?”

姜未搖搖頭,一臉無辜:“外賣。”

褚漾失笑,也是,姜未一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又有那麽金貴的一雙手,怎麽可能親自動手給她下廚。

但願意為她點外賣,褚漾心裏也是一陣甜滋滋的。

她端起碗,将姜湯一口氣飲盡,姜的味道有些濃,褚漾卻好像無知無覺一般。

姜未很佩服她,幽幽道:“我剛剛嘗過了,很難喝。”

褚漾放下碗,珍惜地舔掉唇邊的幾滴殘留液體,微笑調侃:“它是姜,你也是姜,我當然要都喝了。”

姜未沒想到這時候褚漾還有心思開玩笑,并且看起來心情分外愉悅的模樣。

她越發覺得這個女人有些捉摸不透,但卻很适合成為她長期合作的對象。

至少從褚漾的一言一行來看,都是真心為她考慮的。

姜未心裏一陣軟,嬌嬌地批評她:“你怎麽穿那麽少。”

褚漾搖搖頭:“不冷。”

剛洗了熱水澡,吹了半天頭發,還喝了一碗熱騰騰的姜湯,現在甚至渾身燥熱,有點穿不住衣服。

姜未命令她:“把大衣穿上。”

褚漾笑容一下子明亮起來:“遵命,老婆大人。”

看着褚漾一絲不茍地扣上大衣扣子,姜未坐在原處,忽然有些說不出的煩躁。

心頭湧動着幾分愧疚,她在褚漾轉身的瞬間,靜靜開口:“褚漾。”

姜未很少這麽嚴肅認真地說話,哪怕嗓音仍然是柔和的,氣氛卻不自覺凝重起來。

褚漾轉過身,面對她,神色平靜地示意:“你說。”

她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拍,一陣發慌。

柔情蜜意才享受了多久,她多想一直這麽維持下去,哪怕是假象也成。

可如果姜未突然說出什麽不要她了的話,她一身狼狽,又該誰來憐惜呢?

褚漾眼底波瀾不驚,慣常的冷淡樣子,好像什麽事情都無法激起她的情緒一般。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呼吸已然屏住了,如同聆聽天神谕旨般,等待姜未接下來的判決。

是極樂還是地獄,不過眼前女人的一念之間,那麽精巧漂亮的一雙手,就可以輕易塗改她的命簿。

姜未似乎有些不忍,刻意躲避着她的視線,半天輕輕道:“你……怕不怕我給你添麻煩?”

語氣婉轉間,竟然分外楚楚可憐。

褚漾心頭一松,脫口而出:“不怕。”

“那就好。”姜未的笑容明豔起來,看向她的目光有幾分歡喜,還沒出口頰邊就添上紅暈,“漾漾,你願意……繼續假裝我的妻子嗎?”

我可能需要一個讀者每隔一個鐘頭催我碼字,老是拖到半夜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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