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姜未對褚漾的失落情緒卻仿佛渾然未覺。
她只是歪一歪頭,笑容甜美如蜜糖:“你現在也可以每天給我做飯呀。”
褚漾苦笑着搖頭:“未未,我的手藝比不上你,更比不上你家裏的廚師。”
她深深看了姜未一眼,說出來的話到底還是帶着點酸,像是在醋裏腌漬過:“怎麽能委屈了你。”
褚漾說得真心實意,姜未卻是撲哧一笑:“嫁雞随雞,嫁狗随狗,那漾漾以後要多多鍛煉廚藝哦~”
話裏話外,都仿佛她們還能有一輩子來消耗似的。
褚漾伸手摸了摸姜未的腦袋,神色溫柔下來,如同春日暖陽下融化的冰山。
哪怕是虛情假意,甜度稀薄得過分,也讓她沉溺其中,飄飄欲仙。
在姜未的強烈要求下,褚漾不得不答應她,下午寫完年終總結就回來陪她。
褚漾無奈:“我身體還沒好,也不能陪你去玩,回家幹什麽呢?”
姜未嬌美的容顏添了幾分幽怨:“我之前看網上,總有說什麽假裝加班不回家,怕在家裏看見老婆孩子壓力大,原來你就是這麽想的。”
她偏轉過臉去,棄婦一般垂着眼,深栗色長發落下遮住雙眸,楚楚可憐的模樣。
看得褚漾心一軟,撥開掉落的碎發,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允諾道:“好,我一定早早回來。”
姜未驚喜地擡眼:“真的?”
褚漾點頭:“你看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
“漾漾最好了。”姜未說得理所當然,伸手摟住她脖子,小貓一樣磨蹭着。
褚漾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是保溫杯裏裝着的銀耳羹,從一旁的窗戶裏往下望去,縮小版的姜未從車窗裏探出腦袋沖她揮手。
褚漾貼在窗邊,遵着叮囑沒敢開窗,隔着玻璃無聲地揮手道了別。
汽車絕塵而去的時候,她心底生出幾分柔軟的羁絆來,格外的依依不舍,哪怕知道幾個小時後就要回家,但卻還是覺得分離過于漫長。
一想到回家後,就有心愛的女人在家裏等着她,燈火明亮,歡聲笑語,褚漾心底就生出一陣暖意。
或許這就是結婚的意義吧,房子不僅僅只是房子,而是家。
如果再領養一個小女兒……
光是想象了一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就足以讓人心醉神搖。
褚漾忽然理解了,為什麽主編大人都把工作交給她們做,自己早早就下班回家。
她也二十七了,不年輕了,骨子裏也有着安穩下來的渴望。
“漾漾,怎麽笑這麽開心,嗯?”是梁舒意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溫聲和她開玩笑。
“主編來這麽早。”褚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竭力表現得若無其事,“是我家裏人給我送了午飯。”
梁舒意在她對面工位坐下:“女朋友吧?害,你別擔心,幹咱這一行的,什麽沒見過。你都快三十了,有個女朋友也挺好,知冷知熱的,還會給你炖湯喝。”
梁舒意的視線落在那個精致的粉色保溫瓶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褚漾的臉莫名發起燙來,明明覺得不好意思,但又莫名想顯擺,最後只憋出一個:“您怎麽知道?”
“喲,這報社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梁舒意笑着搖搖頭,“你們年輕人吶,一個個血氣方剛的,我剛進門就已經傳瘋了,說是有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美人,偷偷摸摸地開我家褚大記者的車,來給你送午飯,啧啧。”
褚漾低低道:“林池又瞎說了。”
“這回可不能冤枉小林啊,她嘴巴倒是嚴,一個勁說不知道,奈何堵不住悠悠衆口啊。”梁舒意心領神會地抿一口水,看向褚漾的目光頗為贊賞,“好福氣啊漾漾,什麽時候吃你的喜酒?這姑娘生得這麽好看,怎麽追到的?哪裏人,做什麽?”
問題一口氣抛出一長串,大抵是身為長輩的自覺,梁舒意總愛操心些,不知不覺就八卦了起來。
褚漾胡亂敷衍着答了,最後忍無可忍,紅着一張臉求梁舒意:“主編,您就別開玩笑了。”
“哦對,忘了你們上午還吵架來着。”梁舒意一拍腦袋,轉而安慰她,“不過嘛沒關系,人家肯給你送飯,還不是給你臺階下,晚上回去多哄哄人家啊。”
褚漾哭笑不得:“您怎麽就知道肯定是我的問題?”
“害,過日子哪有什麽你錯我錯的,都低個頭,不就過去了嗎?”梁舒意提高聲音喚一聲,“菲菲。”
甩着馬尾辮的小女孩子應聲跑進辦公室,撲進媽媽懷裏前先很有禮貌地喊了一句:“漾漾姐姐好。”
“這不,學校放假多,先讓孩子在這寫會作業,家裏沒人帶。小褚啊,你也早點回去啊。”梁舒意說完,專注地望着女兒,眼神裏是滿滿的慈愛。
菲菲也很是乖巧地攤開作業就開始寫,不吵不鬧,母女倆挨得近,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
小朋友待不住,過一會兒就把嘴巴湊在媽媽耳朵邊上,嘁嘁喳喳地講一些見聞,小麻雀一般輕輕地啾啾着,随即笑得樂不可支。
褚漾看得心生豔羨,一時間怎麽也坐不住了。
年終總結匆匆收了尾,她找出一些零食來給菲菲吃,邁着格外輕快的步子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門掩上,褚漾發覺自己格外興奮,就像小時候迎接下課回家一樣,總是迫不及待想要第一個沖出校門,聞一聞家中熱騰騰的飯菜香氣。
說來也奇怪,辦公室裏母慈女孝的場景她見得多了,只有這一次,滿心滿眼的嫉妒,甚至都受不了多停留片刻。
或許是因為,家中有人等她的緣故。
褚漾幾乎是跑着進電梯的,指紋鎖摁上去,她匆忙換了鞋,大衣也沒來得及脫,就喚出了聲:“我回來了!”
原本想加個稱呼,未未太疏遠,老婆太親密,生怕自己陷進去,硬生生憋住了,幹脆什麽也沒喊。
姜未從廚房中應聲而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柔軟的大衣裹在裏面,褚漾的下巴親昵地蹭上她的發絲,雙手環抱住她的腰肢,整個人幾乎要離地而起。
熱烈又自然的一個擁抱。
姜未猝不及防,在褚漾懷裏安分守己了一會兒,忍不住就要推她,嬌聲道:“太緊了……”
褚漾卻是不放手,在她耳邊輕咬一口,喃喃道:“再給我抱會兒……”
她低低地重複:“想你了,未未。”
不知道為什麽,尋常上個班而已,但卻好想你好想你。
想到忍不住提前回來,只為了抱一抱懷中溫熱的身子,确保姜未還在。
姜未蹭着她的脖頸,輕輕說:“我也想你……”
褚漾不容置疑地下了論斷:“嗯,沒我想的多。”
“呸,才不是。”姜未好不容易被放下來,接過她手中的保溫杯,還是沉甸甸的,不免興師問罪,“怎麽不喝?”
“急着下班回來,沒來得及喝。”褚漾誠實道,伸手就要去拿,“我現在喝。”
“晚了。”姜未哼一聲,把保溫杯藏到背後,“下次不給你喝了。”
嬌得恰如其分,惹人憐愛。
褚漾低低求她:“給我喝一口好不好,你辛辛苦苦炖的,不能浪費了。”
姜未斜着眼看她,揚起下巴:“我給狗喝去。”
頓了頓,褚漾啓唇:“汪。”
極輕極快的一聲,說完之後立刻抿了薄唇,神色正經得仿佛一切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姜未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幻聽。
待确認之後,她忍不住笑出聲來:“褚大記者,這麽不要面子的嗎?”
褚漾趁機從姜未手中把保溫瓶奪過來,将瓶中溫度正好的銀耳羹一飲而盡,舔了舔唇,才泰然道:“對你,要什麽面子。”
她早就把靈魂都奉獻給了姜未,面子,簡直不值一提。
就算真的當姜未的狗,只要能伴在她身邊,又有什麽不可以。
姜未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斟酌了半晌才委婉道:“其實,漾漾你也不用什麽都順着我的。”
“也不需要配合……”
剩下的半句話被褚漾強勢地用吻堵上,她輾轉在姜未的口中,不讓對方有機會把“計劃的一部分”說出來。
她現在心情很好,所以,不希望知道這一切都是逢場作戲。
姜未這一次沒閉眼,或許已經被親習慣了,她專注地看着褚漾的面龐,長軟的睫毛輕拂着,一雙眼眸逐漸變得波光粼粼。
她在褚漾口中嘗到了自己炖了半天的銀耳羹的甜味,糯糯的,溫軟滑膩的,很合她的心意。
原本從來沒有過給人送飯的念頭,可看着褚漾披霜戴月地出了門,還給她留了早飯和午飯,姜未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從小在商業場裏摸爬滾打,她深知,這一切都是褚漾自願的,談不上虧欠之說。
實在不行,她也願意付給褚漾一大筆報酬,或者即刻終止這個計劃,再換成planB。
可是鬼使神差間,姜未用纖手将圍裙在背後認真地系了一個蝴蝶結,随後有些生疏地在冰箱裏翻找着食材,開火做飯。
她想讓褚漾發自內心地開心起來,而不是這樣在病弱中拒人于千裏之外。
她原本有許多方式能讓褚漾高興,可卻偏偏選了最麻煩的一種。
好像也是效果最好的一種。
不知不覺間,似乎姜未自己也沒察覺,她對褚漾,早已超出了計劃預料的部分。
雙唇依依不舍分開的剎那,褚漾盯着她,低低回答她剛剛的話:“為你,我心甘情願。”
當你的狗又算什麽。
有沒有感覺節奏加快了一些。
姜未(wei)
褚(chu)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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